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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飞狐续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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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人凤听她言语中隐含未完之意,心中一震,说道:“莫非程姑娘知道如何寻找北云天的方法?”

程霏晔说道:“我记得师父当年曾说过一句歌诀:‘北魁星,孤山湖,碧雪连天一叶舟。东方照,水中影,霞彩无云雪中天。白莲花,松柏摇,冥月当空一江山。西园桥,双龙舞,清风吹拂满身轻。’师父说,这首歌诀描述的是当代一位奇人的退隐生活面貌,却未详解个中原委,晚辈当时兴起而背颂了下来。方才经得苗前辈一席解说,对照这首歌诀相映之处,感觉上似乎颇有关联,说不定正是找寻北云天的一道线索。苗前辈,胡大哥,你们二位觉得如何?”

胡斐与苗人凤闻言尽皆霁然色喜,一筹莫展中,仿佛见到了一丝希望乍现。胡斐说道:“北魁星指的自然就是北云天了,那孤山正是武林传说中的此人隐居之处,想必孤山之中有着湖泊,这才有了孤山湖的由来。”苗人凤道:“白莲花,松柏摇,冥月当空一江山。这里‘冥月当空一江山’指的当是冥月宫的创立者无疑,看来凭此歌诀而寻,未尝不是件极佳的方法,总比茫无头绪的四下乱找,要来的有方向多了。”

胡斐满心振奋,说道:“既是如此,凭我三人脚程之快,数日内应可抵达孤山才是。”苗人凤抬头思索了一阵,腊黄面容上几道皱纹深陷,仿佛心中尚有疑难未解。半晌,苗人凤突然说道:“程姑娘,尊师行前可有异处?”

程霏晔听他如此问来,侧过头想了一想,说道:“异处倒是没有。不过,她老人家已是许久未曾离开峨嵋山了。原本我执意要跟了去,却给她老人家骂了一顿,接着就要我把信送到苗前辈这边来,就是不肯让我跟去就是了。”苗人凤听的一惊,说道:“这么说,尊师先前并没要你将信送来,却是为了将你打发开,这才派你任务的?”

程霏晔闻言两颊一鼓,颇有委曲的说道:“是有这么个味道。她老人家这回带了郑师妹十多人下山,峨嵋山事务就交给我二师妹琳慈掌理,还说三个月内若是未见他们回返,琳慈师妹当即就任峨嵋派掌门,武林大会也不用去了。”

苗人凤愈听愈惊,说道:“如此说来,尊师派你送来的这封信,应是武当云松道人写给你师父的,却不是给我苗人凤的了。”转念一想,又道:“冲呜师太想必知道此行凶险异常,这才不让你跟了去,却要你大老远的将信送到我这边来,可见她老人家私下可是爱护你的啊。”说着取过她手中信封一瞧,果然上面未见署名落款,是另外取信封装上的。

苗人凤有女初长,爱屋及乌下,眼见程霏晔鼓着脸颊说话的委曲模样,犹似女儿对着父亲撒娇般诉苦似的,心中隐然而生的那股慈父祥和之气,竟是不知不觉间对其温言软慰,疼惜有加。程霏晔虽是比苗若兰整整大了十岁,但她天生婴儿般瓜子脸,看去总是要比实际年龄少上七岁有余,虽是容光潋滟,美目盼兮,却不脱稚气,自是令人难以抗拒。

胡斐一旁观来,程霏晔果真明艳照人,袅娜多姿,说话中虽是略显撒娇之态,但那道眉间与眼神中的傲然味道,却是依然未减其韵,直瞧的胡斐心中想道:“面额姣美的女子是否当真较为吃香?要是当初义妹程灵素如她这般潋滟嫣媚甜笑,是否我还依旧只是想将她视作义妹来对待?莫非我也跟其他男子一般,重视的始终是女子外貌身段,却非深藏在内那种善良与自我牺牲的价值?胡斐啊胡斐,你可千万莫要忘了,没有义妹勇已为我的牺牲,你又何来的今日?”

胡斐这时眼里瞧着程霏晔,心中不知为何情不自禁的又来想到了程灵素,这种感觉相当奇特,虽然两人外表相差极多,但总是会让他联想到义妹程灵素来,难道当真只是因为两人都是姓程的缘故?胡斐心中困惑,愈想愈是对自己的以貌取人感到羞愧,更对程灵素的一番多情感到不舍,一时间百念杂陈,陷入了自我审判的省思当中。

这时耳里听得程霏晔说道:“苗前辈,照你说来,我师父此行当真凶险异常?”苗人凤道:“武当掌门云松道人声威煊赫,派内高手如云,要不是情势已紧,不会轻易写信向尊师求援的。”程霏晔道:“我师父既是要我将信送到苗前辈您这里来,想必是自忖无法独撑大局,这才代转武当告急之信给苗前辈,要是您无法即时赶去,就怕误了大事。”

苗人凤万分为难,一边是自己亲生爱女生死未卜,一边则是攸关武林大义之事,可谓轻重不分轩轾,当真是难以立即做出正确抉择。程霏晔道:“苗前辈,晚辈深知这乃是两难之事,眼下两边都是事若急遽,半分怠慢不得。然而若是胡大哥愿意出手相助,这看似为难的两件事,当就可以同时分成二路来办了。”胡斐闻言一楞,转头朝苗人凤看去。

苗人凤沉吟片晌,蓦地里两眼炯亮,说道:“程姑娘所言不错,这原本是两难之事,但只要咱们分成二路进行,总胜过两人绑在一起同做一件事要来的快。再说,以胡斐现下的武功修为而论,显然已是与我不相上下,武当派不论是由他或我其中任一人前往相助,意义委实相差无几。不知胡斐你意下如何?”

胡斐心中自是百般不愿,但想来也确是只有这方法才能成事,纵使心爱之人眼下生死未知,却不得不仍以大义之事为重。况且,苗若兰毕竟是苗人凤的爱女,于情于理,总不能要他放着爱女不救,却是另行远赴武当驰援,自己则是贪图所谓的儿女情长,因而这般要说自己去救苗若兰的话语,可谓理不当,明不顺,怎么讲都说不过去。

胡斐这时见苗人凤望来,当下说道:“眼下也只有这方法可行。武当派之事,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苗人凤见他答应赴援武当,心下大慰,说道:“你父当年威名远播,辽东大侠胡一刀之名,可非凭空得来。所谓侠之义者,扶弱抑强,见义勇为的侠风,此乃自古不变的侠客自许风范。你既是胡一刀的儿子,更是当须承先启后,于武林中闯出一番事业,这才不辱了胡一刀当年的侠名。”胡斐闻言一震,说道:“谨遵苗大侠教诲,胡斐不敢或忘。”

苗人凤点头慰许,说道:“杜希孟杜庄主已将玉笔庄让出,你母亲既是他的表妹,理应由你接手继承才是。现下兰儿的丫环琴儿、韩婶子、周奶妈等均在玉笔庄暂住,那于管家原欲随同杜庄主离去,却给我留了下来,待会你不妨先回玉笔庄打点妥各项事务。兰儿一有消息,我即派人传话过去,生死之事,原不可强求。”

胡斐振作起了精神,说道:“晚辈理会得。”说着,朝程霏晔说道:“程姑娘可是随后赶赴武当山协助尊师?”

程霏晔道:“若兰妹子乃是因我而遭逢危难,胡大哥既愿千里驰援武当与峨嵋之危,想来事可必成才是。小女子虽是女流之辈,却也向往胡大哥义不容辞的侠义之风,愿尽些微之力来找寻若兰妹子。”说罢,转头朝苗人凤说道:“苗前辈,晚辈愿意随同前往孤山一探北魁星,还望苗前辈恳淮。”苗人凤道:“如此甚好。那么有劳程姑娘了。”

胡斐见诸事已定,说道:“既是如此,晚辈先行一步。”两手抱拳朝二人躬身一揖,当下转身向玉笔峰方位掠去。

但见胡斐一路飞驰,心中这时不由生痛上来,仿佛每离开此处一寸,便有如离了苗若兰数里之远,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没个着落,忐忑而跳,惶惶然不知其所以然,当真是“对案颦蹙,举箸噎呕”方可形容贴切。一阵恍神飞掠下,两眼模糊中见到宛如一根笔管般竖立在群山之中的山峰,陡峭异常,定睛看去,才知已然到了玉笔峰下。

其时月色欲隐,晨曦未现,一阵山风过去,吹得松树枝叶相撞,有似冬潮迭起般的簌簌作响。胡斐这时眼里望去,就见峰下数棵大松树高挺数丈,枝干虬蟠,老树堆雪,孤高而饱满,竟是存着一种旷世未绝的沧桑雪容,令人不禁悲从中来,欷殻尴蕖:忱吹椒逑拢矍耙桓炙髦鄙煜蛱欤毕铝绞忠晃眨杆傧蚍宥ヅ实橇松先ァ�

胡斐上得峰顶行出不远,转过了几株雪松,只见前面一座五开间极大的石屋,屋前屋后都是白雪。就见他迈步走过一道长廊,来到前厅。那厅极大,四角各生着一盆大炭火,这时余火未烬,兀自燃烧,点点火星随风飘出。屋内夜静如常,不闻人声,胡斐朝着内堂走去,提声叫道:“于管家。”话音未了,倏觉一道辣风扑至,忙斜身一侧,左手一掌挥出,右手两指迳拿对方胸口“膻中穴”。岂料敌人一黏一推,自己手掌登时滑了下来。

胡斐大吃一惊,猛地起腿一踢,趁对方仰身避让,双手探出,十指如钩,猛往敌人头顶抓去。厢廊之中,地势甚为狭窄,双方挤在一起贴身肉抟,当真无处可避,只得各出狠招,不容对方留有反击余地。胡斐此招辣狠异常,但对方竟是就势一缩,双手柔柔拍出,一股绵劲倏地迎面扑到。胡斐惊道:“双月弥城?”当下矮身一回,左腿足背蓦地扫去。

那人嘴里“噫”的一声,两手收劲向后一跃,心中似乎颇为讶异,说道:“阁下是谁?”他这招“双月弥城”后劲绵绵,蕴含高深武学在内,不料胡斐竟是举重若轻的回招抢攻,完全不当一回事,令得他忍不住收劲一问。胡斐收腿而起,身子当即挫膝沉肘,两掌朝外戒护,这才说道:“在下胡斐,现为玉笔庄主人。尊驾可是冥月宫派来的?”

那人啊的一声,说道:“原来是这里的庄主,方才可有点卤莽了。在下冥月宫十八星宿汤笙,奉本宫宫主之命,特地前来向苗大侠敬邀投刺。夤夜造访宝庄,礼貌不周,还请胡庄主海涵。”说着抱拳躬身一揖。胡斐起身回了一礼,脸容稍霁,说道:“贵宫派人投刺,可都是趁着天刚破晓未明之际,这般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

汤笙说道:“在下早已前来多时,却是遍寻不着半点人影,想是庄上众人未回,这才留了下来等候。岂知到了半夜之时,骤闻屋顶上十数道踏瓦之声响来,心想不对,当下出屋一瞧,却是连遇凶险,差点就把命给留在这里了。”胡斐闻言,脸容倏变,说道:“原来如此。本庄今日遭逢剧变,看来尚未平静。还请汤星宿移驾大厅说话。”说完,当先而行步出了厢廊。汤笙跟在他身后走出。两人到了大厅上火光一照,这才都看清了双方长相。

胡斐转身瞧去,就见汤笙身材颀长,目朗似星,轻袍缓带,形相虽是清臞,但却神采飞扬,气度闲雅。这时见他脱去身上外氅放在椅上,内穿青绸面皮袍,腰悬长剑,一副从容优雅态势,岂能就此猜想的到,这人方才掌劲之厉辣?

汤笙却是被胡斐满脸虬髯戟张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但稍一细瞧,见他不过三十不到年纪,竟能若无其事般的随意化解他刚才“双月弥城”绵力汇聚的一击,此人年纪尚轻,武功竟是已然精厮至此,当真令人小觑不得。

胡斐伸手摆了个“请坐”的手势,说道:“苗大侠有事在身,近日内怕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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