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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战双目直直盯着萧逆飞,似是心有不甘,还要作最后的尝试。
萧逆天道:“请将令千金的钢剪也带走吧,女人总少不了要做些针线活。”说着与萧逆飞相视一点头,两人同时出掌一击车门,三尺长的巨剪直飞向唯战。
唯战一惊,凌空一个翻身顺势接住,就在这时冷雨突然倾下,天地间立即模糊一片,迷迷蒙蒙的让人感到像心被裹了层湿湿的轻纱般。
萧逆天的身体顺着车门滑了下去,倒在了车门前,他再也无力承受这冷雨,能撑到此刻已是奇迹。在车厢时,他已吐血不绝,是以话总是说半截,他打唯美那一掌几乎用尽了体内真气,倒飞上车顶是借钢剪的力,他还有什么力量让自己站起来?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他的气息已很微弱,这次倒下去,在这塞外荒原中倒了下去,到底还有多少机率活得过来?
萧逆飞的眼神充满痛苦,他撑着玉箫蹲下身去似要抱起萧逆天,这时,他突然听到耳后有剑穿裂雨滴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将玉箫由肋下向后击出,一柄软剑已将玉箫缠住。
雨再大,再冷恐怕也浇不灭此时唯战眼中兴奋的火光,他的脸色已兴奋得发红。
他握住剑柄用力往后一拉,似要将玉箫从萧逆飞手中夺过,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颠峰权力落到他手中时的场景。
“嗯?”唯战用力猛撤软剑,可萧逆飞的手仍有力地握住玉箫。
唯战红着眼睛举掌朝萧逆飞后心打去,萧逆飞闭目听着身后的掌风,他已不能躲,他若躲开这一掌打的定会是萧逆天,他运集内力准备硬接这一掌。
“啊!”只听耳后一声哀嚎,唯战用手捂着脖子后退了几步,指尖已渗出鲜血,却又很被雨水冲掉,他怒目圆睁,拔出插在他咽喉上的暗器,居然是一只耳坠,这当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他却不敢再轻易出手,他根本没看到这只耳坠是从哪里发出的,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插入自己的喉咙的,难道还有高手在车中?
萧逆飞知道,他低头看了看萧逆天,嘴角牵动了一下,似在微笑。
萧逆天半闭着眼睛也微微一笑,这雨虽冷,可萧逆飞的微笑却能温暖着萧逆天的心灵甚至灵魂。那张冷俊的脸终于有些许的笑意,虽然只是淡得看不清,但毕竟他的心中的冰山已有些许融化,而且是在这冰凉的深秋冷雨中。
萧逆飞眼中似有些柔意,道:“我刚还清你两条命,你却又让我欠你一条。”
萧逆天闭上眼睛,笑了笑,没有说话,此时已无需语言,任何一个字都是多余的。
萧逆飞淡淡一笑道:“看来你还要再站起来,我一个人抵不住的。”
萧逆天舒了口气道:“终于看到你的笑了。”
萧逆飞垂下眼睛,居然又笑了笑,轻叹一声:“我们本该是朋友。”
“是,”萧逆天郑重道,“也许会比朋友更好。”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的脸庞流着,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荒原的远方已消失在雨帘中,整个世界似已收缩,大雨中人的视线只在几步之内。
唯战抹了把脸喊道:“给我上!”劲装大汉手紧紧握住铁棍却没有敢迈出一步,唯战瞪眼喝道:“你们敢抗命?”
萧逆飞真挚地看着萧逆天道:“也许我们要葬身此地了。”他的话中透出几分看透生死的酒脱。
萧逆天坚定地道:“我们不能死,我们还有事未完成。”
“我们?”萧逆飞只觉胸中热血激荡,热泪几乎禁不住混着雨水流下,他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与依靠,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
冰,总会融化。
但此时此地的确不是感动的时候,萧逆飞突然低呼一声:“小心!”随着落地玉箫已脱手击出,六条直击萧逆天的铁棍“当”的一声撞到玉箫上被震了回去,而玉箫则借力旋回,萧逆飞顺势一送玉箫又身后飞去。
唯战见玉箫向自己飞来,根本已忘记了脖子上伤伸手去接,在他的手刚触到玉箫的那一刻玉箫突然一个横向旋转猛向他前胸,他已无法转变招式只能接这一击,玉箫自然不会自己转变方向,萧逆天在最后一瞬间打出了手中的的另一只耳坠。
看着唯战被打出,萧逆飞接住弹回的玉箫,道:“你很明白我的意思。”
唯战晃晃悠悠站起来,大笑道:“原来你们都没有力气了,老夫让你们骗得好苦。”
突然一条白练直冲萧逆飞后心,萧逆飞刚要回身接住只觉四肢一阵无力摔倒在萧逆天身旁。
那条白练又刷地收回,原来是唯丑打出的,他就站在雨中动也不动,似乎刚才出手不是他,鲜红的披风在雨中显得更加显眼。
萧逆天强忍住全身酸软用胳膊撑起身子看着萧逆飞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唯战冷笑道:“将寒潭玉箫交出来,老夫也许会饶你们一命。”
萧逆天不屑地一笑道:“我们已重伤在身,难道你还不敢过来拿?”
唯战道:“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样一句话,‘萧十一郎随时都可能站起来要了你的命,除非砍下他的头颅’,你说到这种时候,我岂会去冒险?”
萧逆天道:“那我岂非安全得很?”他心中暗道:“爹爹,我这张脸倒是沾了您不少的光。”
唯战摇摇头,慢悠悠道:“那倒不见得,对付萧十一郎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情’。”
萧逆天道:“没听说过萧十一郎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用‘情’对付他岂非太笨。”
唯战道:“那我们不妨试试。”说着拍了拍手,立即有几个大汉提着那车夫和慕容飞仙走到他身边。
萧逆天面不改色道:“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慕容飞仙已被打昏,全身被雨淋得湿湿的,衣服全贴在身上将她的身形显得那样迷人。那车夫则战战兢兢站在唯战身旁,哆嗦着道:“大……大爷,你……你们说过我交出这个女人有……有功,不会……杀……杀我,小人可…可…可以走了吧?”
唯战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道:“嗯,先去阎王殿替他们报个名吧。”
那车夫一听叫道:“少主,救命,是他们将我从车底揪出来,我才将慕容姑娘……”他话未说完人已软软地瘫在了地上。雨水击在他的尸体上似要为他红尘间的一切。
萧逆飞想坐起来,无奈却又跌在车板上,他躺着透过雨帘看着慕容飞仙觉得心中一阵绞痛,恨不能将她所有的苦难转移到自己身上,可他的苦难又转移给谁呢?
唯战道:“萧大侠,这个女孩子若有什么闪失,他……”他故意停住。
萧逆天道:“他?你难道看不出他简直比我还无情?”
唯战道:“我只知道用寒潭玉箫换回她的命他会去做。”说着扼住慕容飞仙的脖子,慕容飞仙被他一扼渐渐清醒过来。
唯战点头道:“很好,我就是你醒来,若迷糊中死去没有体验死的滋味,那就白来这世间一趟了。”说着一抖软剑,软剑立即毒蛇般缠住了她的脖子。
萧逆天看到萧逆飞痛苦的眼神,深吸了口又慢慢吐出,似在下什么决定,他凝视着萧逆飞,握紧他的手道:“哥,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他泪水混着雨水滴到车板溅出几朵小花,这声“哥”他终于能叫得出。
萧逆飞怔了怔,道:“你叫我哥?我们……”他突然咳了几声。
萧逆天抽泣着笑了笑道:“哥,你休息一下,我去救回她。”
萧逆飞挣扎着要做起来,他坚握住萧逆天道:“你比我伤得还重,怎么……”
萧逆天轻轻将他摁下,柔声道:“放心,我自有办法。”说完一咬牙挺身跳下马车。
慕容飞仙叫道:“萧少侠,快带他走!”她不顾一切地叫喊着,似想要压过这雨声。
萧逆天扶着车马晃了晃才勉强站稳,他伸手将玉箫拿过,对唯战道:“好,我跟你换,你过来拿。”说着将玉箫递出。
唯战道:“你将寒潭玉箫丢过来。”他的眼睛已无法离开玉箫。
萧逆天道:“你没得选择。”
唯战离萧逆天只有六七步远,可他却不敢提起脚,他暴吼道:“把玉箫扔过来!”说着手握软剑柄稍一用力,慕容飞仙颈上已出现一片殷红,随又随着雨流下,她紧咬牙住不让自己叫出来。
萧逆天轻蔑地一笑道:“朋友,你果然老了,当年的胆子都让狗吞了吧?”
唯战咬牙切齿道:“好好好,萧十一郎,老夫就让你看老夫的胆还在不在!”说着推着慕容飞仙向前走了几步,在离萧逆天三步之处停下,下意识地将身体藏在慕容飞仙身后。
萧逆天冷冷道:“放开她!”
唯战道:“放开她?萧十一郎也会做梦?”他说着仰头大笑,也不顾雨水落入口中。
萧逆天一笑道:“偶尔做几次梦也不错。”他又看了看萧逆飞,目光中充满关切与忧虑。刚刚唯丑那一击的确不轻,那些大汉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是因萧逆飞还撑住未昏迷,他们不清楚这个年青人到底什么时候又会奇迹般跳起来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否则他们早已向萧逆天出手,那时萧逆天拼命也难以抵挡,可萧逆飞又能撑多久?
唯战道:“可梦终究是梦,永远也不是现实。”
萧逆天点点头道:“好,我会记住你这句话。”
他垂头道:“好,你再往前走一步。”
唯战低头沉思一会儿,突然抬头笑笑:“萧大侠,何不将尊驾前移一步?”
萧逆天叹了口气,道:“多年旧识,难道你想看我爬过去的样子?”
唯战哈哈一笑,目露凶光道:“堂堂萧十一郎在地上爬岂非有趣的很?”他又一变脸,和善道:“既然萧大侠有所不便,老夫挪一挪贱足又有何妨?”说着向前迈了一步,他握剑的手将剑柄紧紧握住,若不是在雨中,他的手心恐怕早已大汗涔涔。
萧逆天转头看了看四周,挡在马车前的劲装大汉现在只剩四个,其它都包围在车周围,他垂目似在思考什么。
唯战盯着他手中的玉箫假笑道:“萧大侠还舍不得吗?”
萧逆天一笑道:“当然,这东西必定值钱得很,我早该将它送进当铺的。”说着缓缓将玉箫递了过去。唯战的眼睛放出了光芒,手渐渐将慕容飞仙脖子的软剑放开,他双目圆睁双手去接玉箫,若不是这场雨他的口水中能已在地上激起尘土。
就在唯战的手刚接触玉箫的那一瞬间,萧逆天突然手腕一转,玉箫横着冲马车前的四个劲装大汉飞去。同时他另一只手一托慕容飞仙,她便被托上马车,萧逆天反手一拍马背,那匹马长啸一声狂奔起来。
劲装大汉见玉箫飞来慌忙闪躲到路边,唯战滑动步子随玉箫而去。
他的手终于触到玉箫了,却听身后一阵马啸声,他随即凌空一个翻身,可他在路边还未站稳,萧逆天已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他手顺玉箫一绕,脚下一滑步,借力在唯战手腕上轻轻一拔,眨眼间玉箫又到了他手上,这招正是萧逆飞用过的。
这时马车正飞奔而过,萧逆天用尽全力将玉箫射出,玉箫正钉在车厢侧壁前侧,他松了口气,身体软软地倒在泥水中。
大雨无情地打在他英俊的脸上,似是上天在嫉妒,天更灰暗了,雨似乎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萧逆天听着马蹄声远去,轻轻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唯战还怔在雨中,似在回忆玉箫怎样被夺去的,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等马车的轮廓在雨中渐渐消失,等他看到萧逆天已倒在脚下才缓过那股呆劲,他忙向外退了两步,像在怕萧逆天突然跃起扼住他的喉咙。
可萧逆天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