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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她们是子夜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子夜大恩未报,她们却相继因我离世,你叫子夜情何以堪?莹儿,我好恨你,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呛啷一声,身怀武功的莹儿突然上前一步,从子夜怀中拔出短剑。
“不可!”两声呼唤同时响起,司马昭霍然起身,直奔子夜冲过来。
嵇康离得近,未及索一步挡在子夜身前,“莹儿,快放下。”
莹儿面带微笑,向后退了两步,将短剑横在自己颈上,“叔夜,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子夜。”
子夜推开叔夜,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莹儿。
莹儿注视子夜,微笑道:“子夜,你曾经是我的梦噩,因为叔夜的心一直都在你那里,无论你是白夜还是子夜,他对你的爱都刻骨铭心,一丝未减。当初,叔夜为了你,抗旨拒婚十年,我确实恨透了你,要知道,我从小就立誓要做叔夜的妻子。可后来,你在王府中出现,叔夜尽管不知你的真实身份,尽管知道你利用他救司马昭。他还是为了搭救你,应允了我们的婚事。洞房之夜,叔夜白衣素袍,弹奏了一夜的曲子,那曲子想必就是因你而做。”
“莹儿,别说了。”叔夜哽咽道。
“让她说下去。”子夜早已泪雨滂沱。
莹儿也是泪眼模糊,“子夜,自从那一晚,我就想明白了,子夜这个名字在叔夜心中不可磨灭,无论你是活着还是死去,你都是他心中唯一一人。我释怀了,我已经是他的妻子,夫复何求?从那以后,我就珍惜每一天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如今,我已经为他育有一双儿女,我知足了,即使他离开我,我也不会再有遗憾。子夜,如果我派人杀你的秀容妈妈,那我岂不是很傻?因为那样,只能让叔夜恨我,我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夫妻之情,岂不是荡然无存?”
见子夜目光迷离,又心有不甘,曹莹了然一笑,“我知道,证据确凿,不容不信,子夜,我就拿我的生命做赌,证明我的清白如何?”
说到这,曹莹眼一闭,手上用力一挥,短剑直刺脖颈。
“不要!”又是两声呼唤,嵇康和子夜同时出手阻拦。
曹莹无力地倒在嵇康的怀中,颈间汩汩鲜血流到嵇康的白衣之上,宛若两朵耀眼的梅花。
“傻莹儿,你这是何苦?”嵇康眼中含泪,“我、我和夜儿都会信你。”
莹儿的目光望向子夜,子夜此刻也有些迷惘,看着地上带血的短剑,怔怔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或许我也该追随我的亲人而去。只有秀容、秀嫣在的地方,子夜才会感到温暖,才不会感到孤寂。”
“夜儿!”子夜的话,让叔夜和子上心头一震,异常苦涩凄凉的感觉袭上心头。
“夜儿,你要好好活下去,秀容和秀嫣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夜儿痛苦悲伤。”叔夜眼中流淌着温情和关切。
子夜凄然一笑,喃喃道:“子夜对这个世界已经生无可恋,我爱的人,不忍伤害他;爱我的人,不忍欺骗他。与其这样痛苦纠结,倒不如魂飞魄散。”
“夜儿,我们回去吧。”子上拥住子夜,柔声抚慰道:“夜儿,莫要伤心,有我在,秀容不会白白屈死的。”
另一侧,嵇康撕下自己衣襟,为莹儿包扎住伤口,瞥了一眼司马昭,淡淡道:“真相终有大白的一天,任谁也不能只手遮天。”
两个相视一眼,扶起各自怀中的女子,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
走了几步,嵇康倏然驻足,回首道:“夜儿,叔夜可以为你牺牲自己的性命,只求你一样,这件事相信莹儿。”
第8卷 真相
子夜回府后,将自己锁在秀容的房间,一连数日,一言不发,滴米未进。
司马昭招来太医,被子夜赶出,就是他自己,也不得晚上睡在房中。
考虑到子夜忧思过度,子上不好硬逼子夜,只得依顺子夜独自呆在秀容房中,只是每天下朝回来,必然到房中劝慰。
到了第四日,子夜已经虚弱不堪,子上无奈,手持匕首闯入房中,二话没说在自己手臂上刺个血窟窿。
子夜这才答应进食进水,又亲自为子上包扎伤口。只是不允许他晚上在房中留宿。
子上见子夜让步,又劝慰到深夜这才放心离去。
一转眼,秀容的头七到了,子夜身披素缟,到坟前祭奠秀容。
子上这一天从头到尾都陪着子夜,当子夜跪拜坟前之际,这位当朝大将军也撩袍跪在子夜身边,低声道:“秀容嬷嬷,你一路走好,子夜放心交给子上,我就是抛却身家性命,也不会让夜儿受半点委屈。”
子上的话,又惹出子夜一串串泪水。
拜祭完毕,子上扶着几欲不支的子夜回府,刚下马车,就见一名亲近侍卫在府门前徘徊不定,急得乱转。
一见司马昭,侍卫急忙上前,“禀将军,钟大人有急事找您,现在书房恭候。”
司马昭眉头微蹙,看了看子夜,“今日概不见客。”
子夜抬起红肿的眼睛,“子上,既然有要事,你还是去吧,我没事,回房歇息一会儿就好了。”
子上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你回去别忘了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上一觉。”
子夜嗯了一声,又回头嘱咐道:“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一会儿叫厨房给你做些吃的。”
子上笑着拥了拥子夜,“好了,我比牛还强壮,少吃一顿没关系,你就不要惦记我了。今晚,我可能睡在书房,你要是有事,叫人来唤我。”
子夜回到秀容房间,吩咐婢女去厨房准备晚膳,自己则坐在床边呆呆出神。
想起十天前,母女二人还依偎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说着知心话,如今却物是人非。
一直以来,子夜对秀容已经产生了依赖,只要偎在秀容的身边,她就会觉得温暖,就会孩子般地享受宠爱。
这份强烈的依赖,秀容在时还不以为意,一旦失去,那份揪心的痛楚弥漫了整个身体。
暖意融融的房间,如今变得阴森清冷,子夜打了一个寒战,喃喃道:“秀荣妈妈,你地下有知,奈何桥边慢些走,夜儿也不想久居人世了。”
“夜儿姑娘,晚膳已经备好,可以端进来吗?”门外响起婢女的声音。
“进来吧。”子夜轻呼一声,“给我留下一碗白粥就行,其余的送到将军书房去吧。”
“这,”婢女有些迟疑,“夜儿姑娘,大将军在书房议事,闲人一概不许靠近,前几日,因为一个送茶的婢女未经通禀擅自入内,被将军杖责致死。”
子夜讶异,没想到一向儒雅温柔的子上,还能做出这么才残忍之事。想了想,轻叹一声,“将食盒给我,我亲自给他送去。”
子夜提出食盒,信步走向书房。刚到院落门口,果然见两名侍卫把手,见到子夜,两人有些踌躇,知道夜儿姑娘是将军心上人,宁可得罪将军,也不能得罪夜儿姑娘。
子夜不忍见二人为难,微笑说道:“将军知道我来送饭。”说着,还提起食盒给二人看了看。
二人急忙施礼,“夜儿姑娘请进。”
子夜走进大门,这是个封闭极好的院落,四面皆有围墙,只有一个大门出入,可以说隐…私性极好。
子夜缓缓走向书房大门,此刻天色已晚,透过窗纸隐约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子夜手刚触到房门,一道声音从里面隐隐传出,“大将军莫要犹豫,嵇康乃人中卧龙,不能让他飞起来。他名冠竹林七贤之首,仰慕追随者不计其数。记得当年,你淮南平叛之际,他曾想起兵响应诸葛诞,多亏山涛从中劝阻;之后,他又写出《太师箴》等文章,隐晦指责您的残暴;您对他礼贤下士,他却借口写出《与山巨源绝交书》。此文一出,宇内哗然,效仿者甚众。将军,嵇康言行放诞,藐视礼法,这些行为是帝王所不能容忍的。如今他又因吕安兄弟之事入狱,竟然有很多人为了见他,主动要求入狱,这样的人,号召力极强,不如藉此铲除他,以正风俗,以儆效尤。”
子夜听罢心中一凛,刚刚举起的手不由得缓缓放下,将脸贴近房门,侧耳倾听。
司马昭犹豫的声音响起,“嵇康毕竟是名士,随意处死恐会激起众怒。”
钟会又道:“将军,嵇康对秀容之事已起疑心,此人心智极高,如假以时日,难保会找出线索,揭开事情真相。一旦如此,大将军不但无法面对夜儿姑娘,恐天下人都要替曹氏父女鸣冤了。”
子夜听到此处,惊得用手紧紧捂住嘴巴,才避免惊呼出声。
天啊,怪不得那日曹莹那般坦然决绝,怪不得叔夜以性命担保,原来,原来杀害秀荣妈妈的真凶,竟是自己多年同床共枕之人。
如果没有今晚的偶然,就是叔夜亲口告诉自己,恐怕也不会相信,子上这些日子,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不愧是天下第一政客,果然做事果断狠辣,滴水不漏。
子夜听得心寒,正要推门进去质问,忽听司马昭的声音冷冷传出,“好,嵇康的事,就依你的主意。记住,要速战速决。”
钟会点头,“后天午时,郊外东市处斩。”
第8卷 广陵绝响(大结局)
秀容头七那晚,子夜亲自给司马昭送饭,之后又把子上留宿房中,极尽温柔,令子上喜出望外,惊异不已。
第二天早上,子上醒来,见子夜痴痴望着自己。
“子上,晚上早些回来,我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你要回来陪我。”
从来没有见过子夜如此柔弱,子上怜惜之情顿生,连连点头应允。
月上梢头,子夜在房中备下酒菜,子上一进门便楞在那里,喃喃道:“夜儿重孝,怎可以喝酒吃肉?”
子夜轻笑,亲手为子上满上一杯酒,举到唇边说道:“我曾经听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如今我已经把秀荣妈妈印刻在心底,这酒肉又算得什么?”
子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傻丫头,你还有我,我会照料你一辈子。”
子夜又满上一杯酒,“子上,秀荣妈妈在世时,曾经劝我嫁给你,我当时还犹豫着,现下,只有我孤身一人,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子上一阵惊喜,抓住子夜手臂,急切地说道:“你终于想通了,明天就嫁给我吧。”
子夜瞥了一眼子上,“明天是好日子吗?”
子上一怔,随即笑道:“说来还真算是个好日子。”
子夜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子上,“子上,我敬你一杯,感觉你屡次救我性命。”
子上来者不拒,一饮而尽。
子夜又端起一杯,“子上,多谢你这么多年,疼我、爱我。”
子上低笑,“看来你今天诚心把我灌醉,好吧,娇妻在怀,不醉不休。”
两人推杯换盏,直至深夜,见子上伏案而眠,沉沉睡去,子夜才把他扶到床榻之上,搜出随身印鉴,吹灭灯火,悄然而去。
黎明时分,子夜跪在秀容坟前,看着眼前烧纸灰烬,低声道:“妈咪,夜儿已经知道杀你的真凶就是子上,可是夜儿无能,实在不忍手刃子上,昨晚,我在酒中下药,将他药倒,今日午时,夜儿还要去法场搭救被处斩的叔夜。妈咪,我也不知是否能救得下叔夜,只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