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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衡阳四老怪,还真都是一等一干才。听完江剑臣的吩咐,老三充耳不闻卜龙首先带人去掩埋尸体,老四百问不答卜哑亲去搜索田不满的几个跟随,老二六亲不认卜封带四个武功不错的堡丁,四处探查洪友亮和卜问天二人逃窜的方向。
剩下老大目中无人卜夏,先把江剑臣和抱着胡眉的铁月娥引到后花园的福寿厅,亲手整理好床铺,帮铁月娥把胡眉放在上面。
铁月娥仗自己是个女流,看出胡眉伤得太重,明知有江剑臣在此,肯定用先天无极真气给胡眉推血过宫。因感胡眉舍命相护之恩,总想当当下手,稍尽一点心意。所以一眼看出目中无人也迟迟不想离开,怕连累自己也被江剑臣赶走,就挥手下令道:“你卜夏的年纪再不小,也不能留在这里,快快离开此地!”
不料江剑臣却和颜悦色地向目中无人说:“有什么话,卜兄尽管说。我江剑臣可从来都是疑人不相信,相信不疑人!”
有道是:一句好话三冬暖,恶言冷语六月寒。目中无人听了江剑臣这暖人肺腑的贴心话,伸手从袋中掏出一个羊月旨白玉瓶,放在福寿厅中的八仙桌上,一声不响地转身出去了。
铁月娥只瞟了一眼,就认出是峨嵋派的秘制疗伤圣药七宝返魂丹。不须询问,准是冷酷心用这种专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才收买衡阳四老怪为她效力的。想不到机关算尽,反倒挽救了胡眉的一条性命。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等到江剑臣把瓶中仅有的一粒丸药拿到胡眉卧榻前,让她服下时,这个从来好胜要强的倔犟姑娘泪落如雨了。
她凄然向江剑臣求道:“眉儿一命,能值几何?何况我伤势虽重,尚不致死。只求主人为我推血过宫,化开淤血就行了。主人的强仇太多,又两次脱力。虽然神功超绝,难保不留后症。我叩请主人自己服下。”勉强把话说完,早喘成一片,还忘不了把头向枕上连叩了三下。
悄立一旁铁月娥,也真让胡眉的血心护主神情感动了。流着泪正想帮胡眉劝江剑臣服下,想不到江剑臣左手一伸,先摘脱胡眉的下巴颏,顺手就把那粒七宝返魂丹塞进胡眉的嘴内。
最让铁月娥感动的是,江剑臣不光把那粒七宝返魂丹塞进胡眉的小嘴,并还倒了半杯温开水,亲自用汤匙一匙一匙地灌给她喝。就让胡眉心中再不想向下咽,因下巴颏被摘也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直到把半杯水完全灌下去,江剑臣方给她托上了下巴,再轻手轻脚地把胡眉的娇躯放平,才用本身的先天无极真气慢慢地给她推血过宫,散淤化血。
铁月娥简直看呆了,怔怔地盯着头上热气蒸腾、浑身汗出如浆的江剑臣,就连又苦又涩的泪水流进嘴内都不自知了,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胡眉。
两个时辰过后,胡眉那因失血过多而变成苍白的俏脸上,神奇地有了血色,人也娇喘咻咻地熟睡了。
江剑臣也累得有些不支了。
铁月娥这才像从梦中刚醒过来,人也像脱骨换过胎地向江剑臣求道:“让奴婢也给主人起出铁蒺藜,包扎伤口吧!”
忽然人影一晃,福寿厅内突然多出个身材纤长、容颜绝代的黑衣丽人,轻启樱唇说:“让我来!”人早贴近到江剑臣的身侧。
出身黑贼的勾魂娘子,见危机尚未完全度过,随时都会有强敌侵袭,又把江剑臣当成未来的主人,哪肯让一个不知来历的黑衣女人擅自贴近耗尽真力的江剑臣!甩手先打出三支丧门钉,人早双手拢指成抓地扑向黑衣女人。
江剑臣刚刚脱口喊出:“休得莽撞!”
不光铁月娥发出的三支丧门钉被黑衣丽人伸手接去,就连铁月娥本人,也让人家一招“扁踩卧牛”,踹向了福寿厅的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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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自负轻功暗器都不错的勾魂娘子,哪肯就此服输!再说她还真怕这个身法诡异、功力难测的黑衣丽人是敌非友,伤害了江剑臣和胡眉。不等全身落地,猛地把左肘向地面一顿,紧接着又弹身扑向了黑衣丽人。
哪知她快,人家黑衣丽人比她还快,娇躯只一闪,就变成了“斜挂单鞭”,玉掌向外一抖,正拍在铁月娥的右肩头上。
说起来也真叫铁月娥窝火,黑衣丽人的这一掌,打得她就跟雨行旧路一样,身躯重新又摔回到刚才跌翻的老地方。
铁月娥两眼一红,伸手抓出五支丧门钉,羞恼成怒之下,她决心拼命了。
就在这时,江剑不臣晃身遮在了她的面前。
黑衣丽人面色一变,脱口吐出:“我刚才说出的那句话,你倒听没听见?”
江剑臣坦诚地说:“听见了!”
黑衣丽人声音一沉道:“那你还想跟我动手?”
江剑臣张嘴只说出一个:“不!”
气得黑衣丽人伸手一指铁月娥说:“那你是因为护她了?”
江剑臣这才忙不迭地接着说:“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冲姑娘两次不想伤残铁月娥,我绝不会跟姑娘动手。只不过不知姑娘是谁,赶过来请问姑娘的姓名罢了。”
黑衣丽人听江剑臣一句话,就一连串带出了五个姑娘来,逗得她噗哧一笑说:“相不到号称独步天下武林的江三爷,见了女人除去会喊姑娘外,什么话都不会说!”
铁月娥一连遭受黑衣丽人的两次戏弄,早就两眼冒火,五内喷烟,哪还看得下黑衣丽人这种轻狂的样子!口中暴喊一声“打”,五支丧门钉化成了梅开五朵,闪电般罩向黑衣丽人的上、中、下和左右两边,成心想把黑衣丽人毁在一掌五钉下。
只见黑衣丽人猛地将右手一甩,把事先接下铁月娥的三支丧门钉化成了“三星照户”,奇准无比地碰掉左右和中间的三支;然后左手朝上一扬,右脚向地上一跺,既抓走了上面的那支丧门钉,也踩住下面的一支丧门钉,破了勾魂娘子的“梅开五朵”。
江剑臣神情一震,忙喝问:“金顶蜈蚣仇万家是姑娘你的什么人?快请实说!”
不需笔者饶舌,读者诸君自然知道她是黑衣丽人吴艳秋。只见她神情一凄说:“我是他老人家唯一的亲人——干女儿吴艳秋。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说完亮出一张旧柬帖。
一句话和一张柬帖,只惊得江剑臣心中狂跳不止,他做梦也想不到,二十年前师父和仇万家的一场游戏,今天竟能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这件事情,虽然相隔那么久,如今经黑衣丽人一提起,再看到那张柬帖,真像俗话所说的往事历历,如在目前。
提起这件形如游戏的旧事来,得向前追溯二十年:江剑臣这个从小就被父母抛舍的人间弃婴,在师父无极龙和大师兄萧剑秋、二师兄白剑飞师徒三人的抚养疼爱下,晃眼长到十二岁。由于他得天独厚,禀赋极佳,哇哇索哺时,师父无极龙就给他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十岁时足及奔马,十二岁即裂碑断石。就在那一年,他领奉师命,捉捕淫凶,单人挑斗鹰爪门。由于他嫉恶如贫,出手黑狠,一战之下,竟然亲手毙敌十三名。气得恩师无极龙下决心先废去他一身武功,然后再逐出门墙。累得大师兄和二师兄双双叩头出血,跪地苦苦哀求,不光得不到恩师无极龙的允准,反怪他们二人平时监督不严,先各打四十藤条,后罚面壁百天。
小小年纪的江剑臣更吓得形如痴呆,欲哭无泪,正在他呼天天不语,唤地地无声时,意外地来了个救星。江剑臣的这位救苦救难活菩萨,就是黑衣丽人的义父金顶蜈蚣仇万家——他师父无极龙的刎颈之友。仇万家先是求情,苦劝,后来争吵,翻脸。甚至用割袍断交来威胁,都动摇不了无极龙处罚江剑臣的决心。
最后逼得金顶蜈蚣仇万家实在无计可施,气恼交加之下,突然想出了缺德的主意。他撕下脸皮向无极龙撒泼说:“我姓仇的因一生树敌太多,数不胜数,方才改名仇万家。别的亲人没有,只有一个九岁的女儿,我现在当着你无极龙的面声明,我这就算把女儿许给剑臣了。有种的,你只管追去剑臣这孩子的一条命,我也拼着让九岁的女儿守望门寡!”
这才迫使无极龙不得不饶恕了江剑臣。哪知事后才知,金顶蜈蚣仇万家玩弄的是一场骗局,这个专好游戏三昧的武林怪客,根本就没有女儿,拿无极龙给当猴耍啦。
气得无极龙牙根痒痒没办法,这口气一直憋到次年仇万家的生日时,无极龙才想出个缺德的报复主意,备下一张礼单,在上面写道:“为贺老弟诞辰,特差小徒江剑臣亲叩岳父大寿。”
这场笑话过后不久,无极龙就不幸谢世了。接着就是江剑臣拜领师父遗命,一个人独居黄山天都峰,苦练先天无极派的三种神功。一练就是十四年,按师父无极龙遗书上规定,江剑臣一不准用真实姓名在江湖上出现;二不准以本来面目示人;三,除去每年一度回山探望两位师兄,不准擅离黄山一步。直到江剑臣奉掌门师兄萧剑秋之命,前去魏忠贤的青阳宫卧底,协助徒侄武凤楼铲除奸阉魏忠贤,辅佐当今万岁登基,迄今都没再见过和听说过这个有大恩于他的善良老人。开始一眼看出黑衣丽人吴艳秋使用的,正是老人当年的独门绝技“呼天唤地”,哪能不惊声追问!如今不光亲耳听到黑衣丽人是老人所收的干女儿,手中又拿着当年的旧柬帖,怎能不让钻天鹞子着急得五内惶然、六神无主起来!江剑臣脸上的这些变化,焉能逃得出黑衣丽人的一双妙目!她得意地向勾魂娘子铁月娥一笑说:“就让我现在一口气连说一千句‘让我来’,你也不敢再向我动手动脚了吧?”说到这里停一下,然后换用主人使唤下人的口气,命令铁月娥:“快取一盆开水来,我要亲自给他疗伤。动作给我麻利点!”
铁月娥内心再不情愿,因江剑臣都默不作声,她只好遵命照办。
一盆烧开过的热水取来后,黑衣丽人先从自己怀内掏出一条白色丝巾,然后拍着另一张床对江剑臣说:“躺下让我看看!”
勾魂娘子再不放心让这个貌艳如花、行动诡异的黑衣丽人给钻天鹞子江剑臣亲手疗伤,有心再拦,考虑到自己人微言轻,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忠心耿耿的胡眉身上。
当她把渴望的目光投射到因打斗被惊醒的胡眉时,铁月娥的心凉了。因为胡眉根本就不想阻止黑衣丽人给钻天鹞子江剑臣疗伤。转脸再看江剑臣,也一声不口向地斜卧在,那张床榻上,像是很愿意接受黑衣丽人的治疗。她铁月娥算白操这份心了。
哪知口口声声叫江剑臣躺下让她看看的吴艳秋,一不脱除江剑臣的上衣验看伤势,二不起出肉中的铁蒺藜清洗伤口,然后敷药包扎,却从身上取出一节长约六寸、粗如蛋黄的小石棍和一个漆黑如墨的细铁筒。先用两手分别掂了一掂,然后向江剑臣问道:“认识我手中的这两样东西吗?”
江剑臣看了一眼说:“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左手拿的是千年罕见的号称武林至宝的万载空清玉石乳,右手拿的是黑道瘟神之首贾善仁的毒药暗器百脚金蜈燕尾针。”
吴艳秋说:“还算你江三爷有眼力,说得一点也不错。知道这两样东西对你的用途吗?”
江剑臣不说话了。
黑衣丽人接着说:“你已被我骗卧在床上。我手中的百脚金蜈燕尾针,正好罩住你周身的穴道,我只消将拇指一按,就让你江三爷的本领能钻天,也算死定了——因为这百脚金蜈燕尾针从来就没有配解药。”
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