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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沁已对于“郡主所言极是”这六个字听得异常腻烦,她忍不住又道:“所言极是?我瞧着夏帅面露笑容,难不成夏帅已出了法子?”
夏之兮淡声道:“军中粮草尚且还能维持两个月。这两个月,本帅只能赌一赌。”
赌一赌?
钟沁听着心惊,又听得夏之兮慢慢道:“行军作战,需得天时地利与人和,郡主幼时随着曹丞相,必也明白。”
钟沁一下子茫然,她当真不明白。只是,琅琊若破,一路沿走的地势平缓,夏国的城镇皆在凹起的盆地,这么一来,突厥夺城边越发顺畅了。
若是行军失败,上头怪罪下来,第一个受罚的人便是元帅,光裕帝会不会要了夏之兮的脑袋?
钟沁一个激灵,突然问一句:“你是不是打算拿自己的性命去拼一下?”
这话一出,夏之兮怔了怔,他微微笑起来,道:“郡主这话何意?拿自己的命去拼一下?之兮一人如何能抵挡突厥十万大军?”
钟沁一下子噎住,她当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她以为打败了是死,打赢的机会又如此渺茫,回去讨个死,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郡主莫多想了。一个月后,我即派人送郡主回帝都。”夏之兮轻叹一声,“郡主身份尊贵,此处不可长留。”
钟沁说不出话来,她应一声,低声道:“也好。”毕竟,她还想活几天。
这几日钟沁想的多了,突然在想自己现在的生活和以往在现代的生活,到底是哪一点最为不同。她现在才明白,现代的时候,她一直忙着学了东西挣钱,到了这里,她是找着法子脱离有钱可大把大把花的日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
钟沁抬起头来,夏之兮俊秀的面庞依旧雅致,她知道以前自己周围的人都想着能过上富裕生活,那么夏之兮呢?这样的人呢?
钟沁慢慢站起来,她微微低下头,看向夏之兮,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道了句“夏公子好生歇息”便离开。
第六十七章 五王爷,行至
五日后,五王爷夏景阳从江南调来一月的粮草,且夏景阳乃受夏国皇上之命亲自接送。
彼时,葛飞的伤势颇有好转,听闻夏景阳抵达琅琊,心里头已是说不出滋味。一来这能缓解军中粮食问题,只是二来却隐隐让他觉得这仗怕是越打越难。
夏景阳此番来不用说,也是受了夏之兮的指点,不过,他自己也明白,庞期那处已处于稳定状态,他曾与庞期彻夜长谈,将如今月夏两国局势稍稍做了见解,告之虽外见修合,然,夏国又有北战,月军随时可能趁机而入。
庞期明了,心里头不得不感叹,比起当今皇帝,如今站在眼前的五王爷越发将国家放在胸怀。
夏景阳与庞期处了十日,北处战乱情报时不时传来,夏景阳接到凤寒的消息,隔日辞去庞期,沿途调足了一月有余的粮草,他知道自家皇兄再怎么蒙蔽眼睛也清楚突厥非比中原士兵,当下便应了要求。
夏景阳随着夏之兮去葛飞营帐时,钟沁正在为葛飞清洗伤口,葛飞近日虽心中烦闷,然而调侃人的性子却依旧未变。
“我说,曹丞相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啧啧,实在难以想象。”葛飞挪过脑袋,颇为严肃道,“喂,你莫不是曹丞相派来窥探我们的吧?”
钟沁听着气结,探起身子,忍不住手指点点他的脑袋:“我说,葛大将军。你这是什么脑子?要是曹。。我那爹当真派人来当探子,也不会找我。”
她话才说了一半,就感觉到有人进了营帐,钟沁侧了侧身子,就见着一蓝一白两个身影,面上皆是带着三分的笑意。
钟沁咳一声,才要说话,身旁的葛飞就已坐起身来:“五王爷,夏先生。”言毕,他看一眼正半倾着身子,姿态颇为不雅的钟沁,赶忙一伸手,将她从自己床上拉了下去。
钟沁没料到这一遭,咚得一声,在颇为寂静的营帐里实在响亮。
夏景阳大概是忍不住了,轻轻笑出声。夏之兮带着浅笑慢慢走过来,顺手扶起钟沁,柔声问道:“郡主,有没有摔疼?”
钟沁的脸嗤得红了。因与夏之兮靠的近,她能闻到对方淡淡的草药味,十分清新。
“那个,夏公子,五王爷,你们是来商量军事的吧?”葛飞站起身来,因速度过快,微微牵动了伤口,他笑到一半的嘴角微微僵硬,嘴里丝丝抽气。
钟沁见着又瞪他一眼,听得夏景阳道:“恩,本王以为葛将军会因为受伤烦闷着,想不然听着葛将军的声音里倒是十分畅快。”夏景阳说话时,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的笑,钟沁与葛飞一道抽动脸皮,各自咒骂对方一句。
夏之兮也随着笑起来,钟沁一直想着夏之兮是个正经人,怎么也不该参合进来,是以当对方指指葛飞肩头微微出血的伤口时,她当真有骂人的冲动。
三个大男人围桌谈事,钟沁一个人默默地再次重新为葛飞包扎伤口,这氛围看着都有几分诡异。
夏之兮轻敲着桌几,眸光静然,淡声道:“不消十日,突厥便会再次进犯。葛飞,军中副将之中,你以为何人能前去一搏?”
葛飞想了想道:“无人。”他顿一顿,又道:“我上回与突厥将领来回几个回合,已察觉我军中各个副将皆不及他等猛烈。若是排遣出去,抵不过几个回合。”
夏景阳皱起眉,道:“前一战不过几日前,先生何以见得不出十日又会有一战?”
夏之兮微微笑,淡然道:“若我没记错,初时,我军次次下风,而突厥每每卷土而来时,其间隔不消十五日,以此可知突厥一族素来喜欢趁着势头一网打尽。而上一战突厥略胜。”
葛飞点头道:“不错,初时他们这般猛击,几近闹得军中心神不定,日日人心惶惶。”
“既是无人能上,景阳可带了演生同来?”
夏景阳一点头,顿时明了。不过,演生虽本是将门出身,然如今毫无爵位,又如何能服众让其应战?
夏之兮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葛飞,道:“演生与葛飞身量几近无差。。”
谈及此处,夏景阳】恍【书】然【网】。
钟沁在一旁已替葛飞包扎好伤口,听着方才的谈话,也明白了几分。
钟沁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处得罪了那个白衣少年,白衣少年每每见着她,眼里头的寒霜结了一层又一层,好生让人畏惧。
那日,钟沁再次输真气与夏之兮,她去夏之兮营帐时,亦初正端着药碗出来,见着她,忙是眸子一凌。
钟沁随着一怔,下意识地问一句:“你做什么总是这般瞪我?”
难不成曹沁曾得罪过他?她紧接着又一句:“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你?”
亦初终于被问得一愣一愣,得罪?
实则,亦初素来待人如此,除却夏之兮与夏景阳,其余人他大都是这般的神色,只是钟沁每每都是在对方见到夏之兮与见到自己时候的对比。
钟沁见他不答,以为对方腻烦着不想回答,她才让开道,声音里极为无奈:“也罢了,也罢了,就当我没看到。”
亦初在对方走后老长时间都没有回神过来,待回神过来时,他才慢慢回想刚才钟沁问的话。
这些时日来,夏之兮面色一点点好转,手上也有了些许温度,何大夫来探脉搏时十分惊讶,他原以为病入膏肓之人,如今脉搏跳动点点正常,五脏六腑虽有摧败,倒也不是十分致命。
钟沁也懒得去探究,夏之兮本就是秘密极多,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然而,那么多天渡气以来,连钟沁自己都发觉对于这项差事做的十分尽职。偶尔,连夏之兮本人都忘了,她也记着。
夏景阳自来琅琊后,时时来找夏之兮,两人一谈便是一晚上,钟沁有时看不下去,忍不住朝夏景阳道:“熬夜极为伤身。”
夏景阳一愣,半响才颇为深意道:“郡主这话是对景阳说的,还是对先生说的?”
钟沁笑了笑,会道:“自然是对你们两位说的了。虽说眼下局势十分紧迫,但若弄垮了身子,再多的计谋少了人,还是行不通的。对吧,五王爷?”
夏景阳听着侧头看夏之兮,扬扬唇角,道:“先生有郡主这般的照料,景阳委实放心。”
钟沁听出那味儿,闭嘴不说话。听得夏之兮温和道:“郡主乃医者之心,实为难得。”
夏景阳一双温润眸子望向她,似带着几分探究的味儿,道:“先生所言极是。”
钟沁干笑一声,不大喜欢这样的氛围,便当先撤离了。
第六十八章 淋雨,发烧
八日后,突厥再次围城。葛大将军葛飞又披挂上战。
突厥将领本以为上一战已大耗夏军原气,此战他已调上新一批骑兵,专擅长射箭,马上抡刀。然而,未曾料到,原是夏军死守不退,士气不减。
他心头一动,也知万事不能操之过急,是以,眼见夏军一拨又一拨也没有后退的状况,他便下令撤军。
已是入春时候,气候渐渐转暖,琅琊一段因地势原因,气候依旧干燥,虽偶尔下几场春运,也不过一夜而去,不似江南,连绵的小雨能下上好几天好几夜。也不似江南,能明显得感觉到春意盎然的景象。
这一处只有人烟荒寂的杂草抽出新芽。
下雨的那天,钟沁在外头淋了一天的雨。这里没有洗澡的地方,她往常的时候只是隔上一周提一桶水来擦擦身子。
初时,极为不习惯,只是到后来,她才意识到,这样的处境,谁还会想着去洗个澡,痛快痛快?她既然自己想着跟来了,也总归要有个军中的样子。钟沁虽是个懒人,然而,也并非不通情达理的。
是以,那天下雨时,她拿着手巾站在营帐外面淋雨,一边还用手巾拭擦脸。她觉得这雨淋得太'炫'舒'书'服'网',就像上上下下洗了个遍一样。
淋完后,就赶忙回营帐换衣服。她从小到大,没少淋过雨。以往去上学,总是懒得厉害,不想带伞,结果每回没带伞的时候下雨,带伞的时候又偏偏不下。对此,她十分郁结。而每回都淋个落汤鸡似地回家,不是讨一顿老妈的骂,就是讨一顿教训。好在,从来没有感冒过。
然而,这回,她貌似高估了自己的的耐力,晚些时候,她顿时觉得人有些发烫,且有些鼻塞,说话时都不大透气。
今晚又是到给夏之兮输真气的时候,钟沁冷不防打一个喷嚏,夏之兮微微讶然:“感冒了?”
钟沁摇摇手:“不过小感冒,今晚睡一觉就没事了。”她坚决不吃何大夫榨出的生药汁。
她的手还未搭上对方的经脉,夏之兮微凉的手指已探上她的额头,丝丝凉的感觉沁入肌肤,有几分舒适的味道。
钟沁吸吸鼻子,皱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人有点热,难道这么快春天过去了?”
夏之兮将置于她额上的手移开,叹一声道:“你发烧了。”
钟沁脑袋一顿,猛得清醒:“发烧?”她指指自己:“你说我发烧?”
夏之兮微微点头,钟沁顿时觉得这身子不适合自己,她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发烧过,也极少感冒,这感冒发烧顶多是在幼儿时期发过,自长大后,她老妈就说她牛一头,实在是健康过头了。
如今,居然淋个雨夜发烧?而且,她将湿嗒嗒的衣服在身上挂了最多不过几分钟罢了。
夏之兮见她面色古怪,他俊脸微有诧异,旋即曼声道:“郡主今夜好生歇息,我让何大夫给你开点药。”
“开药?”钟沁赶忙跳开两步,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只要睡一觉,发发汗就行。这药还是留着,给士兵。”她又接着补充一句,“我身子向来都很壮的。”
夏之兮见这情形委实有些失笑,他微微笑道:“我还是送郡主先回营帐,既是郡主为士卒考虑这般周到,那就委屈郡主了。”他顿一顿又道,“这几日郡主无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