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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机会?
光绪无神地看了看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想要再说点什么,然而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婉贞一声惊喘,赶紧捂住了嘴,不让凄厉的惊叫声溢出嘴边,泪水却是流得更急了。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小太监一路高叫着跑进来,后面跟着脸色苍白、目露惊恐的古维客。他如今常住在玉澜堂为婉贞安胎,今日事发突然,倒是及时赶到。
一进门,他便看到了光绪此时的情景,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就扑倒在地。倒是婉贞一听到小太监的呼喊,立刻抬起了头来,见古维客已经来到,顿时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高声叫道:“古太医,你快点来瞧瞧,皇上这是怎么了?”
古维客听到婉贞的话,总算是定了定神,赶紧跑上前去,也不管光绪其实已经昏迷,还是说了一声“皇上恕罪”,这才赶紧拉起了他的手把脉。钟德全急忙站起身来,避到一旁。
见到太医来了,他心里仿佛有了根定心针,擦了擦方才急出的泪水,这才发现一堆宫女太监都挤在屋内,提心吊胆地看着古维客的动作,不由大怒,快步走了过去,骂道:“你们这群小崽子,不懂眼色的东西都聚在这儿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嘴巴都给我闭紧点儿,这事儿谁要是敢说出去,脖子上吃饭的家伙也就不用要了听清楚了没?”
本就被皇帝的突发状况吓得不轻的宫女太监们,又被他这么一恐吓,更是魂不附体,纷纷叩着头说“明白”,然后作鸟兽散去,再也不敢聚集在一块儿了。只是现在又有谁有心思做事?各人不过是手里拿着家伙什,眼睛却瞟向东暖阁,又不敢窃窃私语,只有凝重而恐惧的气氛弥漫在玉澜堂的上空。
此时,婉贞和钟德全却没有心思去顾及宫女太监们的感受,他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古维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只见古维客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他们的心情也随之波涛汹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屏息静气等着古维客的诊断。
古维客此时也是紧张至极。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皇帝乃是中了毒,但此事非同小可,他可不敢轻易做下结论,况且当今世上,又有什么人敢向皇帝下毒?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啊由是不禁更加的谨慎,没有完全的把握,完全不打算开口说话。
半晌,他望闻问切,所有的手段都使上了,终于可以确定,不由长长吁了口气。
婉贞一看他收回了手,急忙问道:“古太医,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他要不要紧?”
古维客先不回答,环视了室内一圈,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福晋,皇上不可久留于此,还是快些将他扶到床上去吧。”
婉贞心中一紧,难道致使光绪中毒的东西竟然是在这室内吗?那为何同样身处此中的自己又会安然无恙?
但此刻容不得她仔细思量,急忙吩咐钟德全,叫来了四个身强力健的小太监,将光绪抬回了西暖阁的卧室里,在床上躺好。
古维客也跟了过去,从药箱里拿出一颗丸药,给光绪服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婉贞沉着脸,问道:“古太医,皇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古维客苦笑了一声,低声道:“福晋,皇上这副样子,想必您也已经猜到了,这是中毒了啊”
婉贞心里早有猜测,倒也并不惊讶,只是问道:“那皇上现在情形如何?要不要紧?”
古维客笑了笑,说道:“福晋放心,皇上目前看来并无大碍,虽是中了毒,却并不致命,这也多亏了皇上未雨绸缪,一直以来坚持服用少量毒物,体内早已有了抵抗力,所以减轻了此次中毒的症状。”
“皇上一直服用毒物?”婉贞大吃一惊,她每日跟光绪在一起,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古维客看了她一眼,恭敬地说道:“是的,福晋,这是皇上的旨意,怕您知道了担心,所以不曾告诉过您。”
婉贞闻言,心中一酸,又是忍不住的泪意涌上心头,几乎要掉下泪来。
不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强自忍住了,对古维客道:“如今皇上中毒,虽不严重,却也不能马虎,劳烦古太医赶紧开药出来,为皇上解毒。”
古维客连忙道:“不敢称劳烦,这本是臣的分内之事,福晋放心。皇上体内的毒看似厉害,实则并不要紧,服上两剂药就会没事的。”说完,自去开药方去了。
他自从诊断了婉贞的“身孕”,就等于跟他们坐在了一条船上。如果皇帝出事,他自己也别想独活,因此自然是尽心尽力来保全光绪。
婉贞则坐回了床边,拉着光绪的手,看着他昏迷中仍然紧皱的眉头——一定很疼吧?
不过,还好,老天开眼,让这次的毒杀没能成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前世历史上的光绪结局如何她不管,但既然她已经来到了这里,陪光绪走过了这许多艰难的岁月,那就自当竭尽全力,决不允许那悲惨的历史再度发生。
第一百二十七章 醒来
古维客开好了药,交给婉贞。婉贞凝重地看着钟德全,道:“小钟子,这副药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定要你亲自看着熬出来,绝对不能假手他人,明白吗?”
钟德全不敢怠慢,忙躬身道:“奴才省得,福晋放心,奴才一定会好好的把药送过来。”说完,郑重地接过了药方,转身急急地出门去了。
婉贞直到此刻,才算松了口气,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想来是方才精神高度紧张所致。她的身子摇摆了一下,脚一软,便跌坐在光绪的床边。
不,现在还不能晕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觉得头晕似乎减轻了一点儿了,便又睁开了眼睛,看着古维客问道:“古太医,皇上究竟是中的什么毒?我跟皇上一直同进同出,如若真是中毒,又为何我平安无恙?”
古维客也是心中疑惑,想了想道:“皇上此次中的毒,颇为古怪,平时也很少见。这种毒,若是单独吃下去了,也没什么大碍,可万一吃完之后,又闻到檀香的话,便会变成致命的毒药臣方才在东暖阁,闻到室内燃点的正是檀香,所以才斗胆请福晋将皇上移入此处,只要不继续闻香,这毒也就不会继续深入下去了。”
婉贞一惊,她从来不知竟然会有这样的毒药,吃了没事,闻了香反倒有事,自是大感意外,脱口说道:“这……不对啊我可是跟皇上一起吃的饭……”
声音戛然而止,只因她突然想到,在吃饭的时候,其中有道菜,据说是吃了对孕妇不好。因为她如今假装怀孕,自然也就没有动筷,因此只有光绪吃了。
难道就是那道菜有问题?
旋又想到,下这种毒,必然是很清楚光绪的生活习惯,知道他会燃点什么熏香才能做得出来的,而这个世上,能够对皇帝的生活起居了如指掌的,又有几个?
一时之间,冷汗涔涔而下,她的心中一片冰凉,乱糟糟的没了个章法。一忽儿想到那道下了药的菜,都是谁做的;一忽儿又想到,跟光绪关系最亲密的人,究竟是谁竟然会狠心向他下手,脑子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一双手紧紧拉住了光绪冰凉的手掌,泪水又忍不住滴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钟德全亲手捧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婉贞看了他一眼,擦擦眼泪,接过来舀起一勺,轻轻吹凉了,递到光绪嘴边。
可现在他正昏迷着,又怎么喝得下去?
试了两次,都是牙关紧咬,汤药顺着嘴角流下来,竟是一滴都没有进到他嘴里。婉贞急得不行,只能拿眼瞧着古维客,问道:“古太医,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怎样才能服下药去?”
古维客也是为难,踟蹰着说:“这……臣倒是可以施针,强行让皇上醒来,可这么做必定会对龙体有所伤害,所以……还是等皇上醒来再喝药吧”
婉贞却是心里着急,这解毒的药水越早喝越好,拖久了难免节外生枝,想了想,毅然说道:“你们出去。”
“啊?”古维客和钟德全面面相觑,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叫你们都出去”婉贞微怒道,还有一丝浅浅的羞涩,“你们守在门口,我叫了方能进来。”
这回两人听明白了。虽然不明所以,但婉贞毕竟是他们的主子,于是只好躬身行礼,依言退了出去。
待两人都走出门外,关上房门,屋里就剩下了她和光绪两人。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光绪,饶是没有旁人在场,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颊。但眼光旋又落到光绪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油然而生的担忧霎时掩盖了那丝羞涩。微微皱着眉头,她仰头喝下一口药,然后轻轻覆上他的唇,舌尖轻轻顶开了紧闭的牙关,将那口药哺了过去。
果然管用
她直起身子,看见光绪在昏迷中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口药终于下了肚,顿时松了口气。
当下也顾不得再害羞了,她如法炮制,一口口将解毒的药物喂进他的口中,不一会儿的功夫,药便喝完了。
看来古维客还是有些本事的。这碗药喂下去之后,光绪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仍是苍白,却不像刚才那样白得像纸,而且紧皱的眉头舒解开来,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婉贞这才真的放松下来,一口气泄了,立时几乎是软瘫在了床边,差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好容易定了定神,大口大口呼吸着,看着已经转入了安稳睡眠的光绪,她的嘴边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只觉得老天实在对他们不薄,心里安定了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觉得力气恢复了不少,这才站了起来,走到外间,扬声说道:“小钟子、古太医,请进吧。”
两人在外面等了半天,忍不住提心吊胆的,仔细听听,房间里一点声响都没有,也不知婉贞和光绪会不会有什么事,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如今听到婉贞的叫唤,自然是大大松了口气,赶紧推门进去。
进门一看,婉贞坐在椅子上,面色平和,一旁的茶几上摆着空空如也的药碗,可见皇帝已经服下了药了,两人不由得心头一喜,自然而然在面上露出了笑容。至于婉贞是如何让昏迷的皇帝喝下药的,两人心里都隐隐约约有所觉,不过此乃她与皇帝的私事,两人自是不会去追究的。不管怎样,皇帝喝下了药便是万幸
婉贞把他们的脸色变化都看在眼中,不由暗叹了口气。钟德全就不必说了,跟光绪是同患难的感情,而那古维客,在经历这一事之后,能够有这番表现,且不论出发点是什么,这份忠心倒是可以肯定的了。
定了定神,她说道:“皇上现在的情形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们不必担心。”顿了一下,让他们两人有时间消化这个好消息,然后才又接着说道,“现下最重要的事情,除了皇上的龙体之外,就是彻查此次的事件小钟子,今儿个的饭菜都是什么人做的?”
钟德全还没来得及为皇帝的无恙雀跃,听了这话,立刻沉下脸来,肃容说道:“回福晋的话,今儿个跟平常一样,都是小厨房里做的菜。”
婉贞点了点头。自从知道慈禧要对光绪下手以后,他们就不再让御膳房伺候吃食,生怕慈禧借机下毒,宁愿在自个儿的小厨房里让信得过的人做。没想到就是这样,也仍然防不胜防
她的胸中升起一股怒气,强忍着问道:“那些小厨房的人,都可靠吗?”
钟德全脸色凝重,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