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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儿?”兰西脱口问出。
“回杨府啊。”武初融淡淡一笑:“既然回来了,当然是回家里头住着了。”
杨家在京城里头有祖宅,兰西是知道的,但武初融说要去杨府,就还有另一层含意:她已经“回来”了。
这对兰西来说,当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对武初融自己来说也是必要的:她们已经是那个曾经兴旺的家族在这京城里唯一的代表了。宫里的“初凝”和宫外的初融,当然得互为支撑。在朝堂上再起纷乱的时候,她们总不能丢弃对方。
想到这个,兰西甚至不再怕皇帝会问她什么关于徐锦桓的事情了。既然她本来就是无辜的,那么也就不用怕那个本来就把她当做珍宝的男人问她。再说,就算有人要害她,以武初融的聪颖,也一定可以解决这样的问题。
有天下至尊的男人和聪颖明辨的姐姐,她还有什么好害怕好担心的呢。
109、凭良心给 。。。
然而当兰西进了南书房,却看到了坐在一边眼睛红肿的长公主。
于是,皇帝是为了长公主的事情才召见她的?这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卢相国已经全家下狱了,若是严格来说,长公主也得受到牵连。但如今长公主既是皇帝的宝贝妹子,又在宫里住了那么长时间,皇帝怎么可能愿意把她也搭进去呢。
相比长公主如何脱离卢家这桩事情,徐锦桓闹个肚子什么的,完全不具有任何拿上台面好好商量再解决的必要性。
如何保护长公主又不给别人留下话柄,也算是皇帝的家事。武初凝现在虽算是皇帝的“妾”,可长眼睛的人都知道,皇后的位置和皇后的职司其实还在她手中握着。商讨如此的家事,她这个嫂子怎么可以缺席?不过叫她来,约莫还有一半打算是对朝臣的暗示:皇后之实已经有了,那么名声,你们还能拦着皇帝不让给她吗?
兰西向皇帝行了礼,再冲长公主笑笑,这姑娘心胸大,也知她身份尴尬,想是不至于怪罪的。
书房里没有外人,这事情看起来还是当家事处理了。
“今儿找你来的事儿,你也该猜得出几分。”皇帝没有什么表情,但兰西总觉得他像是刚刚发过脾气,只好先提起几分小心来。
“长公主和那卢……卢耀奇的事情吗?”兰西微侧头,看长公主,问道:“那边不同意和离?”
长公主摇头:“要是不同意倒也简单,杀了卢耀奇就是。可……可我……”
“怎么?”
“我……有身孕了。”
兰西的眼睛瞬时睁大:“你怎么……怎么会……你和卢耀奇还……”
皇帝冷哼一声:“你不知道,那孩子是你哥哥的!”
兰西抬手就在自己左臂上狠掐了一把,很疼,不像梦:“怎……怎么会?!”
武瀚墨不是已经被皇帝送到很远的地方了吗?连她都不知道武瀚墨在哪儿,这长公主从何而知?再说了,她一直在宫中,如何和武瀚墨私通的?再说的再说了,武瀚墨心里全是那个兰麝。长公主也不可能干出在酒里下媚药这种事情,他们怎么会搞在一起的?
长公主垂了头,这种事情对一个女人来说到底是不好意思出口的:“那次……我……偷着出宫去看他……然后就……他喝多了,当我是兰麝……”
兰西摇摇头,声音颇有几分气急败坏:“他怎么可能这样?!你是长公主啊,你身边有侍卫的呀!怎么会……就……”
她都快咬到自己的舌头了。长公主的脸涨得通红:“反正,就这一次,我就……现在卢家不知道怎么获知我有身孕的事儿了……他们说,我要是不救卢耀奇,他们就想办法把这话传出去,那样皇兄也不会容下孩子的……再然后,皇兄就知道了。”
兰西这才注意到地上颇有几个粉身碎骨的器皿,想是皇帝气急了摔的。
“……那,那怎么办?”她也结巴了。猜也猜得到,皇帝是彻底被这出丑事给气炸了:“……统统杀掉?”
“杀什么杀!都杀了她也还是要生这个孩子!”皇帝开口便是一股戾气:“这孩子算谁的?卢耀奇的?!”
兰西对孩子的归属没有任何发言权——她总不能强调这孩子应该姓武吧?但听皇帝的口气,他现在至少没有要那孩子的命这种残酷的打算。
“……要不……”她再开言,声音就小了许多:“让长公主偷偷把这孩子生下来,认到谁名下去……?”
“这也是个办法,可是认到谁名下去?”皇帝叹口气:“朕觉得还是得送到武瀚墨那边去……乱兵里兰麝都已经不在了,他大概也不会娶亲了。多少……该给他留上一条血脉啊。”
兰西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明明都有主意了还拉我过来干嘛?这天下还有皇帝办不了的事情么?你想这么做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啊……
“你有没有别的想法?”皇帝盯着她。
兰西急忙摇头。她刚知道这事儿,能有什么想法?
“那你去和你兄长说这件事吧。”
……我对这个安排有想法啊!兰西登时觉得自己焦在原地了。她没找到也没保护好兰麝,听皇帝的话意,大概他去找过却没找到。这样叫她怎么去和武瀚墨说?
“还有,不要说这孩子的生母是长公主。”
长公主原本还在拭泪,听了这话却立马抗议道:“为什么?!是我的孩子,怎么就不能……”
“一点面子都不给朕留吗?皇族的尊严你都不要吗?”皇帝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太医说喝药打胎可能伤你性命,朕连这个孩子都不想留着!若风声传出去了怎么办?民间会怎么评述你?你要别人怎么揣度先帝和你母妃?!”
长公主胸脯剧烈起伏,停了一会儿才争道:“可那是我的孩儿!我……我这个做母亲的哪儿能不见?”
“没人拦着你见!到时候朕会找人把他接进宫里来,但只能放在初凝那边,就说是姑姑想见侄儿,知道么?”
长公主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低了头,软软嗯一声,不敢再辩驳。她大约也是明白这是皇帝的底线了。
兰西满心纠结,却不好抗议他的安排。只好先应了这一声。而后却突然反应起一件事:皇帝说今后接这孩子进宫就用姑姑要见侄儿的名义……那岂不是说,他要给武家恢复名誉?
“陛下是说……您让臣妾的兄长……还做回他自己吗?”
“卢相国既然有意叛乱,那武家就可以是被逼反的。”皇帝脸上没有笑容,说的却是十足的好消息:“死人不能复生,活人么,就恢复名声吧。至于审武氏逆案的……又恰好是徐侍郎。刚好了。”
兰西挑眉,心中一喜。
诚如刚才武初融说的,要处理徐侍郎那样的小人物,不用皇帝亲自动手。他提醒她这一点,算是给她卖了个人情吧?
“臣妾谢恩。”兰西起身,跪在他面前,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忍不住唇角含笑。她知道,如果皇帝顺手让徐侍郎家也挨一记,就算不死人,徐贵媛在宫里也翻不起浪了。等她重新当上皇后,找个茬把她弄去冷宫或者赶回娘家也都不是难事了。
“别谢朕,谢她!”皇帝抬手一指长公主,又有些暴躁起来了:“要不是这臭丫头乱来,至于有这么一出吗?!宁贞,你明儿就给朕搬回公主府,朕不想看到你!”
宁贞一愣,却也不答话,愤愤起身转头而去。兰西囧在原地,她分不清这兄妹两个是玩真的还是发个脾气就好了,实在没法子扮好自己的角色,只能轻轻问一句:“陛下,那卢家……您要怎么处理?长公主名上还是卢家的儿妇呢。”
“私藏军械,意图谋反,你说怎么处理?”皇帝仍然没有好声气:“都杀了还有什么名不名的?若朕不派人在宁贞那边,只怕这事情还真和他们预谋的一样了!朕才不要成全他们的野心……”
“那要是他们真的把这事儿闹出去了,陛下不会留那孩子性命吗?”兰西试探道。
“当然不留!留着给流言当证据吗?”皇帝猛地站起身来,气势却在突然爆发之后软了:“唉,这件事,你办起来也要当心些。到时候莫让别人看到了……毕竟……也是朕的外甥……真杀了那孩子,朕也……也不忍心。”
兰西点头,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宁静下来,竟对还是皱着眉的皇帝笑了。
“……你笑什么?”对方错愕。
“没什么,陛下。”她很冒昧地伸手去拉了他的手道:“臣妾只是很感激您。”
“感激?”皇帝眉心微蹙,却没有抽回手。
“是……谢谢陛下让兄长回来啊。”兰西微笑着踮起脚,靠近他:“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会有这样的转机,还是要多谢陛下的。”
皇帝一怔,突然脸红:“朕……只是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不是……嗯,你要干嘛?凑这么近,你……”
“臣妾难得主动一下!”兰西叫出来,脸也一下红了。
“……主动……难道就一下吗?”男人静默了片刻,似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反问出来。
“要……要几下?”
“……你凭良心给……给好了。”
兰西“哦”一声,松开抓着他的手,退后两步:“那臣妾告退了……”
“喂!”
“晚上再给!”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正文部分完。
肉,番外里。
实在不想现在就说告别的话……太残酷了。
留到番外里头说吧。
这样完结似乎有些太快,但是真正主要的剧情都完结了。再写下去,很怕是扯废话了。
于是留点有爱的东西放进番外吧。
(其实本章也有可能修一下啦,不过改动肯定不大。嗯。谢谢看到这一章的妹子们!
110、番外 醴泉宫中 。。。
醴泉宫是皇家行宫,距皇城一百多里之外,临近围场。据说某一代的先帝曾在围场射鹿,受伤的鹿很神奇地跑掉了。过了几天,有人目击某只一瘸一拐的鹿跳进了一个泉塘,之后便好生生地跑出来。后来太医们也跑去了那个泉塘,检测之后表示这里有不少塘子,最适合沐浴泡澡了。再后来,那里就有了一座行宫。
简单来说,那里就是个温泉疗养圣地。
兰西啪地合上了书册,走出偏殿外,朝着刚才在外头唤娘娘的翠微道:“怎么?”
“陛下召娘娘去沁玉林。”翠微笑得颇有几分刁黠:“旨意都传了好一会儿了,奴婢看娘娘在里头看书认真,便想着过会儿再叫。娘娘看什么呢?”
兰西笑笑:“无非此地风物罢了。”
她才不会告诉翠微她在查这醴泉宫的资料呢。要是真的武初凝,肯定不会不知道醴泉宫的来由和构造。比如说,这沁玉林就是众多可以泡温泉的地方之一。但与别的地方不同,沁玉林是露天的。
兰西原本觉得古代贵人泡温泉就该像电视上演出的剧集那样,在巨大的宫殿里用美石砌成大池,引温泉水进来注满池子,最好再撒些花瓣什么的。但醴泉宫固然有这样的大池,却也不缺其他款式的池泉。最典型的就是沁玉林。那是一片树林之间的泉眼,用青石在旁边磊得高高低低,故意做出一派野趣来。稍远处还有几间烧得暖暖的屋子,供泡温泉的贵人们更衣用。
已经是冬天,兰西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去小屋里头更衣——进泉池是不着衣物的,可此间路边还积着雪。就算从小屋到泉池的路边都竖着高高的金翠屏挡住风,不穿衣服也还是会冷死人啊。
及至真到了沁玉林的更衣小屋里,兰西也就明白醴泉宫里头的安排了。宫女们取了温热泉水先给她洗净了身体,再用细白绫子吸干,最后取来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