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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一出门,身后的房门便关上了。我想转身去推门,曜却死死的抓住我,对早已守在门外的侍卫说:“除了太医,任何人不得接近。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放她出来。”说完便强行拖着我离开。天曜抓着我的手腕,拉着我在府内快步走着。我挣扎着,肩膀剧痛,根本使不上力气,挣扎之下还重又拉裂了伤口,鲜血又渗了出来,一滴一滴的顺着我垂下的手臂滴落在铺着白色鹅卵石的路上。我咬紧嘴唇不肯发出办点事声音,旁边的侍女看见我的肩膀惊叫起来,天曜才回过头来。他一惊,停下了脚步,拉过我,看了看肩膀,皱着眉,又重新开始拉着我一直往前走,只是放慢了步子。他拉着我一路走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把我按坐在床沿上,扯开了我的衣服,我吓得想推开他,他冷声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动不了,你还是老实一些的好。”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一瓶药,用白布沾着细细的涂在我的伤口上。
我本来被吓得缩在床头一动不敢动,见他不过是帮我涂药,便松了口气。他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很怕触动了我的伤口一般,涂好药之后又细细的替我包好。我想起荷香曾说过。他对荷香很温柔便心中很是难受,是不是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是如此?我等他去桌子前放下药瓶时便站起来想离开。他却一步迈到我前面挡住了门。他捉住我的胳膊说:“你还在为荷香的事情生气吗,我都说了我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你。”我冷笑着说:“明王说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荷香明明早就是你的爱妾,你如何把她当成了我?”他微微皱着眉看着我说:“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那次在荷花池边第一次见到你本来面目时,我便知道我真正要找的人是你,不是她。”我愣了,呆呆的看着他,他伸手轻抚着我的脸说:“我每日都梦见你,你流着泪,我心痛得撕心裂肺,却狠心转身离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鼻子发酸,有些呼吸困难。
我对自己说:“不要心软,他不是原来的天曜。”我仰头把眼中的泪水逼回去,推开了他,说:“明王一定是弄错了,我们原来从未见过面。”说完转身便去开门。他从后面抱住了我,把头搁在我无伤的肩膀上低声的说:“不管过去怎么样,反正我现在都不想放开你了,绝不。”我想拉开他的手,他把我扳向他说:“我知道你明明心里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对我?过去是因为荷香,现在呢?因为贺兰铃?还是南蓉?或者是映月?”我冷冷的望着他不出声,他叹气道:“我与南蓉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第一夜她在酒中放了迷药,其实我没有喝下、她把自己和我弄得衣衫不整的样子,我装作沉睡,我悄悄点了她的睡穴便离开了。后来我为了躲开贺兰铃便每夜都到她房中,但是每夜都点了她的睡穴。后来她说不舒服,我请来了大夫,大夫说他已经怀孕一个月。事后我暗地里将那个大夫抓来查问,得知她早已买通了大夫,其实她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她如此居心叵测,你不用可怜她。”我仍旧保持沉默。
他也不急,抱着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用很轻的声音说到:“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不要再与我斗气了,好吗?”我看着门,努力用平淡的口气说道:“明王大概忘了,我与明王的婚约已经取消了,我如今是自由之身。”他收紧了手臂,声音越来越冷:“还是因为他吗?我有哪里不如他,为什么我这般低声下气你都不能忘了他?”我低下了头,嘴角轻扬,眼泪却流下来了,只能沉默。我拉开了他的手,打开门出去。他站在我身后,低下了头,双手握紧了拳头,垂在身侧,任风从敞开的门中悄悄的吹进来,调皮的掀起他的衣角,他也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第五十六章 三王爷之殁(上)
我一路快步走着,似逃跑一般。我经过了巡的身边,他没有叫住我,只是看着我,眼神平静,全身紧绷。我也没有看他,只是经过他的身边。四王爷看见我便静静跟着我,一连声问我:“露儿,怎么啦?你的肩膀可好?”我努力朝他笑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有人拉着贺兰铃从远处经过,我停住了脚,侧头看着她们,她哭叫的声音,顺着风远远的飘过来:“我要见天曜,那不是我干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被陷害的。”我心酸的一笑,又是一个只能痛苦的活在这里的女人,不能走,不能死,不能回。四王爷也停了下来,看着贺兰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我转回头继续快步离开,一路几乎是小跑的来到四王爷的马车边,却没有力气再跳上去,不管会不会拉裂伤口,只管手脚并用的慌忙爬上去。上去后把我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把头埋在手臂中,把自己缩在马车的一角。四王爷一路紧跟着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不顾风度的爬上马车,都忘记了来帮我,等我爬上去才清醒过来,立刻也上来了,见我缩在马车的一角,他站在门口愣住了。他慢慢的走近了我,坐在我身边,想抱住我,最后却伸手轻抚着我的头发,声音轻轻颤抖着有些哽咽的说道:“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过来看着他做这一切,对不起!”我将自己埋在手臂中,无声的流着泪。他沉默了,只是陪着我静静的坐着。来到青竹寺的山脚,他扶着我下了马车。我低着头慢慢上山,他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黄昏金色的阳光,照着我们两个慢慢移动的影子,只听得见远处的瀑布声和轻轻的风声。回到青竹寺,他默默的看着我进了小竹屋关上了门,又默默的从门外离开了。
我一个人住在青竹寺中,木然的起床,木然的在山中闲逛,等到日落又木然的关门睡觉,一日复一日,四王爷也没有再来找我,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月。仲夏的天气,山中比别处都要凉爽,我有两次见到天曜、巡和赵映月、赵映云来寺中避暑。我只当没有看见,该干嘛干嘛,或者继续走我的路,或者继续与老和尚说话。他们也不与我说话,只是路过。有一日,我懒懒的坐在院子里在院子树荫下看书,忽然有人把门拍的“梆梆”响,又急又慌。
我有些诧异,这一大早的会是谁呢?我慢慢的起身去打开门,一个太监站在门口一见我便急匆匆的说:“晨露公主,请与我进宫,皇上病了,想见你。”我皱了皱眉,这个老头怎么又病了,不会又是谁傻到要把太子的那一招再来一次吧。他见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有些急了,说道:“公主请快随我来。”转身便走。我只好跟着他。他一路小跑,根本不管我是否跟得上,只管往山下跑。下了山上了马车,太监一连声的催促车夫道:“快走,快走。”车夫便赶着马车没命的跑起来,我坐在车中好容易才能稳住身子不倒,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暗暗想着,这架势怎么看着像那个老头要不行了一般。到了宫门外竟有个轿子在等着我,我上了轿,轿子又是一阵飞跑,把我送到了皇帝的寝宫外。平时要至少要折腾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半个时辰便到了。
寝宫外的地上已经跪了一地的妃嫔大臣,四个王爷跪在靠门的走廊处,四王爷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了头,其他人只是低头跪着。我站在门外有些迟疑,太监又催着我进去,我只好进去了。里面的光线有些暗,我略略站了一会儿才能看清楚室内的情况。这次与上次完全不同,角落里站了好些侍女和太监,全都低着头,气氛很是凝重,皇上闭眼躺在床上,苍老而衰弱,仿佛连身上的龙纹都没有平日般张牙舞爪。
我小心的一步一步靠近他,他毫无动静,我只好再靠近些,低声唤他。他微微睁开了眼,努力想笑笑最后却只是咧咧嘴声音微弱的说道:“你来了。”我点点头说:“叫我来何事?”他说:“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要死了,你的仇可以报了。记得你答应我过我的事情。”我有些无奈了,他这么郑重其事的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我点点头说:“我会协助你选定的皇储顺利登位的。但是你也要告诉我,到底要谁继位啊?”他费力的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凑近了些,说道:“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
我只好弯腰将耳朵附在他的嘴边,他忽然笑了起来,似回光返照般容光焕发,他清楚的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帮我选吧!”我一下直起了身子,大声说:“你说什么?老头,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咽了气。我气急了揪住了他的领子,大叫:“你别这 么 快‘炫’‘书’‘网’死,说清楚再死。”他好似嘲弄我一般,嘴角还挂着微微的笑。旁边的太监立刻过来,试了试皇上的鼻息,立刻大声哭叫道:“皇上驾崩了。”几个皇子立刻涌了进来,跪在了床边,门外的妃嫔大臣们的真的、假的哭声顿时响彻云霄。我愣愣的站在床边,看着已近渐渐冷去的皇上和低头跪在床边的四个皇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将皇上收殓好,几个重臣们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围住了我,恭敬的问道:“公主,先皇可有指定下任皇储?”当时屋内有那么多太监和侍女都听见皇上的话,我若是说先皇说让我指定皇储,定会被当成笑话。我想了想说:“先皇可有可留下圣旨?”老头们都用一致的摇头告诉我:没有。我又问:“我进去之前皇上可有说什么?”为首的宰相说道:“皇上说接见过你便宣布太子人选。”我不禁咬了咬牙,这个老头太可恶了,早就算好了要把我绕进去了。我只好一本正经的说:“皇上命我将他好好下葬后再宣布。这几日由五王爷与六王爷领头,几位王爷共理国事。”几位大臣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我暗自擦了擦冷汗,皇帝驾崩要停灵一个月,我就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决定。我想离开皇宫,可是几位大臣们将我看得很紧,我只好回到清华殿住下。自我住到清华殿之日起,每日便不停的有人来拜访,都是些见过的没有见过的女人,前来向我打听皇帝生前到底说了什么。我每天应付这些人,不胜其烦。最后终于向巡要求禁止宫中之人前来探望才得以安静下来。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皇帝会这么做,这个老头算计了一辈子,牺牲了自己最爱的人,隐忍痛苦,才有今天这种局面,不可能临到最后才糊涂一下,功亏一篑。我躺在在清华殿院子里的紫藤凉棚之下,看着头顶紫红色的花成串的绽放着,很是鲜艳夺目。角落里的忍冬也发出幽幽的香气,在阳光下,黄白两色的花儿白得洁白如玉,黄的灿烂似金,我忽然觉得很像巡和曜。巡便是那白色的忍冬花,优雅恬淡,天曜便是那黄色的花儿,灿烂热烈。两种花儿同根相生,一样的芬芳。我忽然明白了,不管那个老头指定他们其中哪一个为皇帝,另一个都会反抗,又是天下大乱。
所以他只好不指定,想让我来劝说一个服从另一个。我想了想,若真的是这样,那只能劝巡了。我有些犯愁了,过去我还觉得巡是为了让我当皇后所以才与曜争夺皇位的,如今我也不能确定了。而且,若是曜真的做了皇帝,我不能做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