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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现在爬上去也是晚上了,又挂大风,不如在这里过夜,明日一早再上去。”我们静静坐了一会,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周围了,才敢起来四处走动。我找到一根干枯的木棒,掏出打火石用点燃了茅草,又点燃了木棒。他一直静静的看我,话语中带着略微的戏谑说道:“公主果然喜 欢'炫。书。网'夜间出来,还随身带着打火石。”我有些不好意思了,红了脸干咳了一下道:“本公主习惯夜间出来体察民情。”我们举着火把四处查看,这是个很大的洞,洞的墙壁上湿漉漉的,虽是冬天,洞内却温暖如春。洞壁上赫然立着一个一人高洞口,我看着黑乎乎的洞口,似是在向我招手,骨子里不安分的天性又在作怪了。我转头望着三王爷,三王爷嘴角微微翘了翘,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说不定有出口。”我咧嘴笑道:“听凭王爷吩咐。”他似是摇了摇头,结果我手上的火把走在前面。进入到小洞中道路越发湿滑起来,我扶着湿漉漉的洞壁小心翼翼的跟着三王爷。洞口很深,虽然有些弯曲,却一直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没有转弯和回头路。
洞中有湿润的微风吹着,我顿时兴奋起来,应该有出口的。三王爷也注意到了,略略加快了脚步。我们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竟然又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最令我们高兴的是洞窟底部是一潭碧水,映着我们的火把幽幽的泛着微光。我不由的兴奋的叫了起来,扑了上去。借着火把,我看见水底游着一些白色的没有眼睛的小鱼,我高兴的掬起一捧清水,送到嘴边,这水很是温润甘甜。三王爷也站到了池边,蹲下来喝了一捧清水。他抬头打量洞顶,似是在寻找出口。我感觉风的来向,对他说:“应该在池水对面。”他点点头,撩袍准备下去。我忙说:“我去,我水性好。”我其实还有个想法可以顺便洗洗,着一个多月没有好好的清洗过,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我自己都受不了了。他略犹豫了一下才道:“你每隔一会儿就要出声告诉我你在哪里,要是有什么不对马上叫我。”
我点点头,迫不及待的跳下了水,水很温暖,我顿时觉得这几日的疲劳和不快都没有了,要是再不泡泡水,我这一滴露水都快被蒸干了。水中有些黑,我依着三王爷举着的火把,笔直的向对岸游,每次浮上来换气我便叫三王爷一声,告诉他我在哪里。这个水池果真很大,我游了两刻钟才游到对岸。我挣扎着爬上了岸,趴在岸上喘气,大声对着对岸的火把挥手叫道:“我到了对岸了。”他没有回话,我想会不会是太远了,听不见了。我站起身来看着洞壁,有些微风吹来。我轻轻的用手触着洞壁,湿润而柔软,还有夹杂着植物的根,我狂喜,应该是地面以下不是很深的地方。我暗自盘算着我们上山的方向、掉下来方位和这个洞得位置。旁边忽然想起一个低沉的男声:“这里应该是我们上山的那个山坡的下面。”我陡然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来人忙按住我,说:“是我。”我凝神一看是三王爷。他说:“我刚才叫你你没有听见吗?”我太专注的计算我们的位置,竟然没有发现他也游了过来,就在我的身边。我抚着胸口,道:“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他说:“你下水第一次换气后,我不放心,把火把固定在对岸就下水了。”他又仔细看了看洞壁上的泥土和根茎,说:“这里出不去,我们还是回到对岸吧。”
第三十五章 南部之行(下)
我们又游回到放着火把的对岸,从来的路回到了掉下来的洞窟之中,在火把燃尽之时又找了一根粗的干支点着。洞中虽然比外面要暖和很多,但是还是有些冷,特别是在我们全身湿透的情况之下。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干草和柴火,点了一堆火,便坐在火边把衣服烘干。这时他拿出了一些干粮,我惊异的看着他,这个时候他竟然能拿出干粮来。他递给我了一块,我接过了,一边吃一边疑惑的问他:“我是喜 欢'炫。书。网'夜出所以带火石,你呢?为什么会随身带干粮。”他平静的看着火堆,说道:“如果你去行过军便会随时带着干粮了。”
我释然了,所有的皇子都有自己的责任,都不轻松啊。然后我们就没有说话了,两人默默的坐着,各想着心事。他忽然问我:“你为什么要伸手救我?”我想了想:“不知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你掉下去。”他说:“如果我告诉你,在你回北朝路上,在悬崖上袭击你们,害的你和天曜都掉下山崖的人是我派的,你还会伸手救我?”我低头抚着自己的衣服,快干了,抬头朝他笑道:“我还是会救你的,就算不为了我自己的良心,为了百姓我也会伸手救你的,因为你很为百姓着想。”他也笑了,露齿的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和和放松:“你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我嗤笑道:“刚出京城我还有点怕。这一路上你多的是机会让我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你却没有,可见你对我并不是深仇大恨,并不是成心要置我死地。”
我问他:“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抬头道:“如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有什么不能问。”我想着刚才掉下来拿他当肉垫的事情,就觉得救命恩人这个词有点让我脸红,不过我还是问了:“那夜你穿着夜行衣去皇宫干什么。”他看着我道:“受人之托,去找一些东西。”我疑惑道:“女人?”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好奇心又起来了,忙蹭到他的身边,急切地问:“心上人?”他看着我,不只是火堆的照映还是我的错觉,我竟然觉得他那张木刻的脸有些微红,他咳了一下,勉强的点点头。我更加疑惑了:“以你王爷之尊,什么女人要不到,还需要用替她做事来获取芳心?”他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表情:“只是我单相思而已。她已有了心上人。”我有些悲戚,这孩子,怎的与我一样可怜,叹息道:“你可曾对她说过,她是否知道你的心思?”三王爷想了想:“应该知道。”我皱眉:“那她回绝了。”三王爷叹了口气:“只是我还不死心。”我沉默了。
我们两又没有说话了,默默的坐着。他忽然又道:“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还很小,只有六七岁,像个玉雕的娃娃一样,穿着藕色的裙子在皇宫的花园花丛中追着五弟跑。”我咬牙了,又是那个太阳惹的桃花。他苦笑道:“我从母妃那里出来,看见了她。五弟自小就比较招女孩子喜 欢'炫。书。网',常常有到跟随王公大臣入宫的小姐们跟着她。五弟虽然从不恶语相向,却每次都想办法把她们都弄走。那是夏天,天气很热,五弟在花园里面射箭,专射开得鲜艳的花朵。她要和五弟一起,五弟不想理她,便让她拿着箭篓,然后专找太阳毒的,蜜蜂多的地方站着。要是别的小姐,早就被蜜蜂吓得跑了,她却一直跟在曜身边,脸儿被太阳晒得通红,一边躲着蜜蜂,脸上带着微笑,没有半丝不耐,专注的盯着曜,像是盯着一个相识已久的心上人一般。不知怎么的我就记住了她,后来就忘不掉了。这些年我一直喜 欢'炫。书。网'着她,可她心里似乎只有五弟,所以我总是觉得,不能让曜坐上皇位,不然我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我想起曜拿着箭把花儿当我来做靶子的表情,不由得汗毛一竖。他望着我笑道:“我许久没有说一下子这么多话了,今天不知怎么的,可能因为你救了我。你可以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我想了想,道:“我连那个小姐是谁都不知道,也没有什么秘密泄露的。如果我去对人说:三王爷那个木头竟然暗恋一个女人,别人多半会以为我不是傻了就是疯了。”他笑了:“原来我像木头。”我们在火堆边聊着聊着便睡着了。我忽然被摇醒,三王爷说道:“有人下来了。”我抬头看着通道,有人拴着绳子从上面慢慢的被放下来。那人落到地上,我们仔细一看,是三王爷的兵。原来是三王爷的士兵们见我们掉了下来,便连夜下山找来了绳子,然后放人下来救我们。我们顺着绳子到了爬到了洞顶。原来外面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三王爷点了一下人数,还好,都在。
我们急忙的下山了,休息了一会儿,带着士兵,拿着锄头等掘土的工具,来到山坡上,来到山坡时已经是午时。三王爷指着一处陡坡上斜着长的几棵松树,这几棵松树早被人剥光了树皮和树叶,光秃秃的,昨日在这里过时,没有觉得它与别处的不同。按照我们昨日估算的方位,应该是这里。三王爷转头看向我,我点点头。他说:“挖吧。”挖了半日,土壤越来越湿,这松树的根系真是很深。一边挖还要一边用树木和木板支着顶部,防止土塌方下来。到了黄昏时候,士兵中终于发出了欢呼,挖到了底,一个小洞露了出来,洞口越来越大,等到洞口大到可以过人时,我急不可耐的就想进去,他一把拦住我,说:“还是我进去看看吧。”他进去了,过了一会出来。我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失望,不是吗,难道记错了。
他忽然微微弯弯嘴角:“是这里。”我高兴得尖叫一身,扑上去,拉着他的袖子又笑又跳起来,想着那些枯槁的脸庞和饿得失神的眼睛终于有救了,我又忍不住红了眼睛。他也红了眼睛,拍了拍我,转头对士兵说道:“调一百兄弟,重甲看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士兵们看着我尖叫,又笑又哭的,显出惊异的表情。我才惊觉刚才有些失态了,我的装束和易容还是个小眼睛的小个子侍卫,这会儿发出女人的尖叫,难怪他们会惊异成这样。我忙压低了嗓子对王爷道:“王爷,这里的水恐怕也不够。我们可以一边取水,一边派一部分人进去,在昨日我们掉下去的洞口下守着,再派一部分人去山顶,将冰雪从洞顶用绳子和大桶吊下,下面的人接了,将冰雪用滚木运到池边,倒到池中化了。”他点点头,转头便布置士兵们去做。
我找了棵树靠着坐了,昨夜一夜没有好好睡觉,现在放松下来一会就睡着了。模糊中,我觉得床有些颠簸,很气愤的说:“什么床,竟然会动?”耳边有人无奈的苦笑。睁眼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太守府中我的床上。我翻身坐起,完全没有印象我是如何到这里的。我出去,找了个兵,问道:“大哥,我怎么回来的。”那个士兵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说道:“昨日你睡得像猪一般,三王爷亲自将你背下山,再用马车运到太守府中,你竟然没有醒。若不是看你寻水有功,我都懒得理你。”我汗颜,腆着脸说:“惭愧,惭愧。”那位士兵又说:“三王爷说要是你醒了,便去客厅寻他。”我忙转身向大厅走。我大摇大摆的来到大厅门外,迈入了一只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另外一只脚,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大厅上赫然坐着三个人,三王爷、五王爷和四王爷。我安慰自己,那时再大门外都没有看出来,这会儿应该也认不出。硬着头皮,迈入了另外一只腿,我咳嗽了一声,粗着嗓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