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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遨捧了一束白玫瑰站在病房门口时,许曼妮真吃着她送给沈霖的香蕉,“等你出院了,我们三个去逛街吧,马上要秋天了,得上街去看看今年的流行趋势,然后把你们两个好好打扮打扮,嫁出去。”
“切,搞得我们两个没人要似的。”温岚不屑地抗议道。
“我跟你们两个说啊,我一定会在春节前把自己嫁掉,已经和左谦商量好了,现在着手准备。我们打算秋天时拍婚纱照,把鼓浪屿最美的一面拍下来。自己是摄影师真好,哈哈哈,可以花最少的钱拍出最漂亮的我们。鼓浪屿的秋天,多美啊……”
沈霖和温岚看着许曼妮那副幸福和陶醉的样子,真想伸手掐死她。炫耀,□裸的炫耀!
“啧啧啧,你从开始和他恋爱开始,每年冬天都说这话,可是哪年把自己嫁出去了?”温岚开始揭许曼妮的伤疤,谁让她在她面前老炫耀什么男朋友。
“咳、咳”的声音响起时,大家才注意到病房门口站着的人,还有他手中的玫瑰。他笑得比那正绽放的玫瑰还好看。冲她们打招呼:“嗨!”那笑中也有一丝尴尬。
病房中的三人的面部表情非常只丰富,同时由微笑转惊讶再转变为勉强的微笑。沈霖先开了口,很高兴地问:“花是送给我的吗?”
沈遨笑着点头,看着床头柜的堆满了东西,手足无措,不知道放哪好。“看来没花瓶,早知道带个进来了。”
“你给我吧。”沈霖伸手接过花闻了闻花香,笑道:“比许曼妮买的好看。”想调节一下气氛。
许曼妮不高兴地站起来望向温岚,“我这花真多余。”
温岚理了理白大褂,给沈霖帮腔:“你那花本来就不好看,什么眼光也不懂,哼~”
许曼妮气得跺脚,丝毫不理会一旁傻站着的沈遨。沈遨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没人待见他,依旧微笑和两位旧友打招呼:“好久没见你们了,前几天还和沈霖说要约你们出来聚一聚呢?哪天有空的话赏个脸吧,一起吃个饭。”
许曼妮非常不情愿地开口:“好啊,好啊,在喜来登吧,怎么样?听说那家的菜不错。”那语气仿佛喜来登就是一家川菜或者湘菜馆,温岚点头后双手插口袋,低头看地板,一只脚“哒哒”地轻轻作响。
“好啊,只要三位美女肯给面子。”沈遨爽快地答应,又问沈霖:“你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还疼么?”
“还好,你坐吧。”沈霖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温岚看情况不太妙打算撤退:“我还有事,先过去,你们聊。”
许曼妮也说:“我也有事,要走。对了,你有没打算跳槽,我公司走了个会计,打算高薪聘请一个哟,绝对比你现在的工作清闲,不会累出阑尾炎。”说完还瞄了一眼沈遨。
沈遨倒是笑道:“你这是在挖我墙角吗?”
许曼妮挑衅地朝着他“嗯哼”了一声,“资源共享嘛,你们公司人才济济,也不会差沈霖一个吧?”
沈遨摊手表示无奈,“如果她想去当然可以。”
“嗨,我突然想起昨天傍晚我接了个出车祸的病人……”温岚突然插嘴,“许曼妮,好像是你朋友,上次我们三个一起在餐厅吃饭的那个人。”温岚生怕她们不知道,还特意补充道:“戴项链的那个。”
沈霖一听到车祸,心突然抽痛了一下,比伤口还疼。
“程亚通?他出车祸了,我怎么不知道啊?”许曼妮一脸不可置信。
“对,就是叫程亚通,可怜的孩子,从昨天到现在都没人看护,后来让医院帮忙找了一看护。他没家人啊?”
“有个妹妹,但是……”
许曼妮的电话响起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拿出电话就出去了,温岚也和沈遨道了声“再见”就出去了。
病房里一下子剩下他们两个人显得清净了很多,气氛也缓和了很多,两人相视一笑,沈霖捋了捋前额的头发:“别理她,臭脾气改不了了。”
沈遨点头:“呵呵,没什么的。”然后皱着眉:“你要跳槽吗?才刚升职。”言语里不无惋惜。
沈霖看他那付样子很想笑,但故作正经:“那要看她开我多少工资,让我干多少活。”
“你的薪水也很行情嘛,甚至比一般公司还要高一点。”
这个倒是真的,公司不仅仅是待遇好,福利也相当不错,年终奖金尤其丰厚。这也是N公司能留住人的原因之一。哪家打工不是打工啊,福利待遇好当然是首选。
“嗯,说的也是,但如果许曼妮开的工资比你们高,又的确是要人的话,我会考虑,毕竟十几年的交情了。”
“看来是要给你涨工资咯?”
沈霖笑道:“完全不必,公司多少人等着我这职位呢,而且现在招人容易得很,一抓一大把,不是研究生就是硕士。”
突然沈遨的脸一沉:“我上次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沈霖一脸茫然。
沈遨一字一句地说着:“要有规划,职业规划,人生规划。”
沈霖发现这男人虽然好脾气,但是相当的闷,开个玩笑罢了,何必这么一本正经地说什么规划。
“吃水果吗?”沈霖拿出水果篮里的香蕉和桂圆,请他品尝。
许曼妮走进来,对着沈霖贼笑:“沈大姐,送你的水果和花接我一用啊,改天还你。”说着开始收拾水果篮,尽量让它好看一些。“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哈,连住院也一起,跟商量好的似的。”
“谁?那个暴发户?”沈霖问。
许曼妮整理着花束,“对啊,人家叫程亚通,有名有姓的,暴发户多难听啊,虽然的确是爆发。”
“他伤得很重?”车祸让沈霖本能地想起魏嘉文,想起那个女人,心莫名地揪着。
“不知道,还没过去看呢,听温岚说听严重的,得躺两个月吧,据说车子给撞瘪了。”
沈霖叹息不已,不是叹息程亚通的伤,而是叹息那辆750,那车多贵啊,就这样瘪了。
“那辆750是他的?”
“那哪是他的啊,王意的。”
“噢。”沈霖想起了王意,那个油腔滑调,老婆是律师的男人。
两个女人的谈话,沈遨插不上一句嘴,基本被屏蔽掉了。
这个惺忪平常的周末,对于沈霖来说绝对是个噩梦。许曼妮前脚刚走,沈遨还待在病房,魏征就带着他那漂亮的女朋友来了。她注意了一下当时魏征的脸色,在看到沈遨的一瞬间变得阴郁,虽然很快便露出笑,而同他一起来的梅梅用一种想探个究竟的神情来打量沈遨,搞得沈遨浑身不自在。
然而沈遨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和魏征还煞有介事地握了握手,各自介绍起来。
“我是沈霖的校友兼同事——沈遨。”
“我是她小叔子——魏征。”
坐在床头的梅梅还对着她挤眉弄眼,试图从她的表情里了解到些什么。沈霖笑着,但是是苦笑,听那两个男人闲聊不是一般的别扭。她此刻极度后悔做了这个手术,不做手术就不用住院,不住院了就不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场景。她想消失,立即消失。
“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魏征问沈遨。
“财务。魏先生在哪高就?”
魏征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报上自家公司。
这样的对话听得沈霖汗毛倒立,多么虚伪而做作,还用“先生”来称呼对方,看着他们的微笑也是虚伪的,指不定各自心里想什么呢。
沈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赶紧把沈遨弄走,一个上午把病房的气氛搞得相当诡异,旁人都以为他和她之间有什么。摸出手机想给他发个短信:请在外面帮我把门关上。可是老天诚心不让她做这种尴尬事,手机没电了。
外面是艳阳高照,而病房却在下雨,滂沱大雨。不得不说,沈霖的确很不善于处理这种事。
梅梅和她并不是很熟,聊起来也不是那么多话题,只得聊一些和女人话题,化妆啊,美容啊,服饰之类的。
现在的每一分钟对于沈霖都是难熬的,但是沈遨还没走,从程亚通病房里出来的许曼妮又回来了,还哼着小调。
一个病房都是人,场面一度让沈霖觉得混乱,她想两眼一摸黑,装睡或者死了算了。关系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复杂。
魏征看到许曼妮时明显愣了一下,两人勉强地打着招呼,他也没给她的现任女友介绍眼前这位美女姓甚名谁。许曼妮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等,看着眼前女人的这架势就知道是何方神圣,她大方的和梅梅打招呼,说:“我是你男朋友的大嫂的好朋友,许曼妮。”
沈霖不知道魏征有没有和梅梅提起过许曼妮,但是那一刻梅梅的脸色不太好看,微笑也不那么甜美了。
沈遨就在这个时候说要走了,特意问她:“你什么时候出院?”
沈霖给了个含糊的答案:“过几天吧。”
“行,那你好好养病,上班前来个电话。”
许曼妮见此,很欢快地说:“我也该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稀饭要喝掉,保温桶帮我洗干净。”大概她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甚至不惜和沈遨一起走。
许曼妮和沈遨结下不解之仇是因为沈霖,她们两人是可以好到同穿一条裤子,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分享彼此心中所有的秘密。当年沈遨对沈霖不辞而别,以及沈霖所受到的伤害,让许曼妮悲愤异常,加上温岚对沈遨的暗恋,更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就是祸害。
同样,许曼妮和魏征的分手也给魏征和沈霖之间蒙上了一层阴影,以至于这么多年还是沟通不畅。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魏征诧异地问:“他们两个人认识?”他们指的是许曼妮和沈遨。
沈霖点头:“我们都是一个大学毕业的,沈遨比我高两届。”
梅梅却坐在床头有些愣愣的,失去了以往的活泼,沈霖看着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感叹,女人总是瞎猜疑。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沈霖挑起了一个可以调节当事人心情的话题,梅梅立马笑起来,看着魏征。
魏征习惯性地摸着鼻子道:“年底吧。”
“那得着手准备了,拍婚纱照,装修婚房,而且结婚琐碎的事情很多。”沈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们打算在家住还是搬出去单过?”
这个问题对于沈霖来说很沉重,却不得不面对。
魏征的回答却是:“还没有商量过。”
沈霖的一颗星又悬在了半空,找个时间得好好谈一下这个问题。
“梅梅有没想好去哪一家摄影楼拍婚纱照?”沈霖本想介绍许曼妮的摄影师男朋友给他们,话到嘴边有收回去了。
婚纱照让梅梅回复了以往的神采,搂过魏征的胳膊撒娇:“魏征,有空我们去看看吧,好不好?”
魏征应允着:“好,好,等我忙完这阵就去。”
“我们要穿最漂亮的婚纱和礼服,以我们的母校为背景,拍一套最美最有意境的照片。”
沈霖微笑着看他们,年轻就是好,可以旁若无人地撒娇。
医生说她要时常走动,下午闲暇时分沈霖会四处逛逛。那天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到了育婴室,玻璃墙隔着,里面是一个个小小的育婴箱。温岚不只一次的在她面前提到过这个位于她病房楼上的育婴室,每次都说得那么温馨,充满希望。或者找到这里只是她潜意识的一种意念。
玻璃墙前站着一对夫妻摸样的男女,男人搀扶着女人,女人穿着病号服,身体虚弱,明显是产妇,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初为人父母的喜悦和幸福。
沈霖也静静地站在玻璃前望着里面的孩子。刚出生的孩子并不是特别好看,可是当你清楚地看着他们脸上每一个变化着的细微表情,握着拳的小手,轻轻挥舞时,你的内心也会变得柔软,心里的任何阴霾都会逐渐被那些小家伙取代。小小的人儿触动了沈霖的最隐秘的内心。她想起某个黄昏进超市买东西,收银时看到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