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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月与祝融-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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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梭,两人睡的皆酣,是留金隔着屏风把他们唤醒。
鄢祝融率先起身理衫,走出幔帐,留金上前低禀:“皇上,刘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
鄢祝融吩咐完,转身走至床榻,看着犹在睡眼惺忪的皇后,他微微含笑着低道:“朕让刘太医赶了过来,让他给你好好把把脉。”

之前都没听他提过,溶月有些意外。
她迅速暗忖,这身体的抱恙确是个麻烦,虽她对此,一直有些随波逐浪的不积极,而今专业大夫上门了,看看也好。
如此思量,溶月渐觉脑袋清明。她顺从地点头,收了起床的姿势、歪在榻上道:“那劳烦皇上叫半春进来倒水。”

“口渴吗?”
对皇帝的问话,溶月轻嗯一声。
鄢祝融见状去了外面圆桌,他亲自倒了杯温水进来。以前这都是常态,溶月自不会表现受宠若惊,她道谢接过尽数咽下。
“还喝吗?”
溶月觉得回答肯定,必有使唤皇帝之意,她转题道:“先叫太医来诊脉吧。”
鄢祝融颔首放杯,坐在榻边,扬声让人进来。衫履窸窣,三五宫侍连同刘太医轻步入室,众人恭敬拜礼。
鄢祝融不作赘言,抬手示意太医切脉。

牵扯到皇后凤体,有圣怒的前车之鉴,刘太医不敢有丝毫大意疏忽,他聚精会神、屛息静气地切寸口脉,直反复思量一刻,才伏地请禀。
在等待中,鄢祝融神色已是端凝,他起身道:“你跟朕来。”
溶月隔帘看着两人离去,她吁口气躺下。
针对身体的问题,她大概能讲出所涉病理,说严重不严重,但总归是有碍健康,对于女人,这头一桩怕就是不能受孕。
念头至此,溶月翻身朝里,她心道,对皇帝,一个无嗣的皇后,吸引力应会迟早淡去!

鄢祝融坐在偏厅,扫眼地上跪着的半春和半夏,听刘太医慎重回话;“……照侍女所描述,皇后娘娘怕是流产引发的崩症。”
尽管已有预想,但听此确证,鄢祝融还是透凉心沉,他克制着黯然而期待的情绪,缓道:
“可能医好?”
“这个……”刘太医欲言又止;“臣,当竭全力。”
“朕要的是万无一失的把握。”鄢祝融忧心,盯着他的目光隐含犀利;“你要有什么顾虑,最好据实说来,再不可心生欺瞒。”

皇上的声音不怒而威,刘太医惶恐,他脑中嗖地想起上次皇后小产的虚惊一场。
“臣不敢!”
刘太医伏地叩首,说话的声音多了战战兢兢;“这症确是顽疾,需经心调理,臣才疏学浅,愿同太医院其他院使共同问案注方,还请皇上成全臣之谨慎。”
“准!”
鄢祝融起身踱步,低沉的声音凉飕飕的敲在众人耳中;“你等下说出人名来,朕传他们速来。皇后何时康健,你们何时归家。”

这是扣下了连坐之责,刘太医大惊失色,他听着咚咚心跳,强自镇神道:“皇后娘娘之症,汤药和针灸相辅,应会事半功倍。”
说到这里,他额抵青石,惶然道:“皇后娘娘凤体尊贵,臣不敢冒犯,请皇上宣精通使针的女医官前来。”

“这些都可应你。”
鄢祝融驻步,居高临下的审视;“朕要知道,皇后可还能孕育子嗣?”
怕什么来什么,刘太医心慌神骇,人顿时急出一身热汗,他结巴着声音斟酌道;“禀皇上,目前……还不行。”
侥幸被灭,负手而立的鄢祝融暗自握拳,一双深目多了慑人的决然;“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皇后安好如初。”
说到这里,他略顿,沉了声音继道:“之前尔等失职让朕失去嫡子,这次若再有闪失,朕绝不轻饶。”
话落心上,众人倏地寒胆,跪地的三人更是噤若寒蝉。

“听闻潭柘寺的达观大师精通医理,你现就写好脉案,去和他商磋。务必要拿出最稳妥有效的药方出来。”
“是。”
刘太医恭敬应诺,踉跄身退。
鄢祝融深吸口气,踱行门口,转头看着地上仍处惊惧的两个宫女,淡声道:“刚才所言,不可透露皇后。”

***……***……***
【本章结束】





☆、第146章 经心

作者有话要说:木热情,木状态。
PS,
不妙不妙。
                        

夜里倾盆大雨,翌日雨过天晴。
午后,溶月始服三个太医深思熟虑的药方;苦从口到胃,灌了一路。她咂舌不已,连喝了两杯红枣水,才把难受淡去;这时,半春进来禀报:
“皇后娘娘,黄总管说达观大师来了,想见您!”
溶月意外也疑惑,她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告诉饶总管,让他请示问问皇上的意思。”
半春应声而去,溶月带着侍女去了果园,她刚给瓜秧浇完水,留金就引着达观大师寻了过来。
众人行礼,溶月朝达观笑脸相迎;“大师许久未见!”
达观鹤发童颜,躬身长揖;“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树影下的竹椅,沁凉而幽静,溶月请他入座,宫娥鱼贯奉茶置饵。
“没有君山茶,大师不要失望。”
“皇后娘娘客气,普茶与盛夏,很是相宜。”
溶月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达观啜茶放盏,从下首缓声道:“这数月不见,皇后娘娘看上去变化颇多。”

溶月微怔,思忖慢道:“大师曾言,变乃万物,日月星辰,草岁枯荣,沧海桑田。”
她说着扫眼立于宫侍中的留金,和煦的声音流露一丝喟叹;“人人凡尘,与这世间的阳光雨露皆是殊途同归,不过都因广袤自然的孕育,至于变否,谁能真的自控开始和结束!”

“此言甚是。”达观目含深索的点头,说话的声音添了感慨;“相较去年,今昔的皇后娘娘愈发通透。”
不待溶月搭话,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以大悲之心看尘间苦,此途多怆恻。”

溶月听到这里,渐渐猜出了达观到访目的,敢情他是奔着开解慰问而来。想到别人对自己的猜度挂忧,她一时心有动容。
“人世易患难,偶尔的消极是常态,我只当是百味人生的调剂。”溶月浅笑言谢;“到让大师奔波费心了。”
达观抿口茶,皱纹里的笑容写尽沧桑的标本;“久违贵人这份率真……”

留金听到这里,悄无声息、缩身静退而去。
临近酉初,达观离开。
鄢祝融送走驸马陈子善,听着留金的低禀,一路行到了苍穹院。透过斑驳光影,视线所及,皇后果然在水渍里和泥。
虽无意外致于惊愕,但眼见为实的冲击还是让鄢祝融看得蹿火。他急步走近,指着随侍的宫女就是一通叱责:“伺候主子如此不经心,要你们何用!”

寻声而窥,吓煞数人,众人立即跪地瑟瑟颤抖。
情形突发,溶月愣怔片息,旋即想明了他的不悦何来。她看眼身着玉色长衫、面容端肃的皇帝,低声吩咐伏地的侍女:“你们都先下去吧。”
几人踌躇不敢,留金看得皱眉,低声喝道:“还不快退下。”
溶月嘴边轻笑,看着她们蹑手蹑脚,窸窣立远,她这才就着脚边的水盆净水;“为人君者,切记毋给国民妄加罪名。”

她还说教上了,鄢祝融不虞瞪眼。
溶月看着他,脸上笑容隐至隐晦;“皇上昨夜刚说以后必要坦诚相对,时隔今日就把重申忘到九霄云外。您说的时候,臣妾说什么来着?”
“臣妾说,誓言易破,就算力坚,拴住的往往不过虚空一场。”
“皇上对此说什么来着?”
“您说,君无戏言!”
“皇上还说,要臣妾信任于您。”
“您见臣妾沉默无答,当时还心有不满,是也不是?”
“此时此刻,臣妾补答,我愿意去看,皇上的言而有信!”

说这些,岂不是暗示他言而无信!
鄢祝融不适,心起窘然。

见他眼中复杂神色一闪而过,溶月顿顿,起身道:“再说刚才,皇上若是不喜见臣妾整日和草木泥土为伴,大可直言不讳,何必迁怒她们?”
她擦手罢,走他面前,看着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色,低声道:“您这打着疼护臣妾的一通发作,许会让她们以后对臣妾心存怨念,如此以来,又何来侍候经心?”
说话间,溶月轻轻摇头,她折身落座竹椅;“若是不了解皇上一二,我几乎以为您这是在间接打击臣妾这皇后呢!”

如此始料不及的一番逻辑,鄢祝融听得错愕,他心道自己何有此意?然思量皇后的句句质问,他确也无言相驳。
对皇帝的反应,溶月不以为意,她轻声细语;“皇上要不要喝茶?”
鄢祝融不答,抿着唇线迈步坐到一旁。留金眼疾手快,忙上前给帝后斟茶。

西斜的太阳像把钝刀,从遮天蔽日的松柏劈开稀疏的亮光,刚好把树梢漩出的凉风照暖。溶月把手前伸搭在一条犹在余热的光带,因着耀白反射,她的手指被映致透明,盈白若雪。
鄢祝融心不在焉的啜口绿茶,侧眼看着她孩子气的玩戏,半是懊恼半是无措的心里渐生迟疑的焦灼,他思量再顺沉,憋在胸腔里的话终究犹豫说了出来;
“朕没那意思……”

刚一开口,鄢祝融心口即觉一堵。像是被莫名其妙的委屈夹疼了脚趾,他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气息;
“太医说的话,皇后到底听进去多少!”
“让皇后好好休息,可你天天往外跑。”
“为你高兴,朕由着你!”
“明明要忌冷,可你看看,现在竟还弄什么湿泥?”
“你自己漫不经心,这身体怎么能好?”言到此处,一个念头跳入脑中,鄢祝融缩目盯着她直问:“皇后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好?”

连番听罢,溶月愕然,她看着神色隐起忿恼的皇帝、不由哑然失笑;芝麻变绿豆,真是无妄之灾。
皇帝所言,不是应用题的简单一对一。千头万绪,溶月却难找出最干脆的作答把他质疑回的干干净净。她仰头看着天空洁絮叠出抽象的各色图形,声色淡道:
“可能吧。”

鄢祝融诧愣,他以为她会坚决否决,不想她的态度竟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棱两可,他看她眼中愈加模糊的缥缈,懵住反到不知如何反应。
“没有无缘无故,若是冥冥中要我多流点血,臣妾不认也不行。”
溶月目光从宛若仙子的云朵上移开,声音苍茫像是闻醉了酒;“臣妾潜意识一直有个感觉……我也许好不了”
鄢祝融听得眉拧,断言沉道:“你在胡说什么?”

对于皇帝的易怒,溶月叹口气,瞟过他的视线遇到一道刺眼强光,她眯起眼笑;“有些事发生了,被光阴磨砺,被健忘抛弃,什么也留不下。但有些事的发生,就像心口种下的朱砂痣,霍然成为难消的烙印。”
一阵随话而来的窒闷,让鄢祝融顿时语凝,他心中泛涩,隐隐明白了皇后是在说他们夭损的那个孩子。

“不过这都是一时的唯心感想,实际上谁不愿意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呢!”
溶月露着恍惚的眼中汪着一点浅笑,她起身朝旁边的树丛踱行;“所以,皇上那话很是武断,可算是宗诬陷。”

以为她要哭,不想她却笑,鄢祝融心中倏地释松。琢磨着她的俏皮话,他心下好笑,鼻息喷出克制,盯着她佯怒道:“过来!”
“想必皇上又想打我手心。”
溶月驻足摇头,笑的狡黠:“臣妾不过去。”

像是被顽劣的作弄搔到了痒处,鄢祝融又乐又气,他呼口气近她身边,咬重语气宣言道:“从现在开始,皇后不许再这样了,以后好好呆在瑞景轩将养。”
“无事可做,那不成了笼中的鸟。”
“皇后若无聊,朕把桢佑叫来陪你。”
“算了,孩子的教育不能耽误。”
“要不,让皇姐带孩子过来住几天?”
“不好。”
溶月看眼身边的皇帝,黯道:“臣妾现在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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