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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默默启动发射器。
一片光晕中,她突然捏了捏他的手臂,轻声道:“我……不知道究竟可不可以。”
陆子翔安静地看着她,心脏一丝一丝地抽痛。
她冲他微微一笑:“我,会尽力尝试哦。所以,你要站在我身边。”
他想拒绝,想告诉她什么才是对的。他却无法说出口。那淡紫色的眼睛中溢满信念与憧憬,让他不忍去打碎。那其中的力量,似乎稍微地鼓舞了他,他面对她期待的眼神,缓慢地点了点头,含糊地说:“嗯。”
娜塔丽笑了,如同得到糖果的快乐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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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卧室没了人气。黑衣人独自在床边坐下,微微出神。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反射着灯光,柔光闪亮。他弯腰,稍一愣怔,捡起了那根东西。
那是一丝柔软弯曲的头发,亮紫色,在主人头上时有种别样的绸缎般的光泽。
此刻,它似乎仍带着主人的气息。
黑衣人将发丝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缓慢绕卷。然后,他双手握住缠了发丝的手指,贴到唇边。他呆呆地坐着,望着那两人刚刚消失的地方,那里地板色泽发暗,似乎被剥去了原有的光泽。
就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元素?
他眼神迷惘,久久出神。
五十五.冰冷胸膛(下)
“殿下!”
“殿下!”
“陆骑士!你怎么——”
一群嘈杂焦虑的声音中,一把熟悉优雅的嗓音插了进来:
“公主殿下。”
娜塔丽本来急步向侧厅走去,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心虚得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她低垂着头道:“弗朗西斯殿下。你好。”
对方没有回答。
娜塔丽忍不住抬起眼皮。弗朗西斯看起来憔悴了些,眼睛中布满血丝,金发却依然齐整。他抿了抿薄薄的双唇,双眼却紧盯着站在娜塔丽身旁的陆子翔。
“你能解释一下么,陆骑士。”
陆子翔弯身鞠躬,然后抬起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殿下。”
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环视周围的侍从侍女们一周,轻声道:“你们先退下。我有事情要和殿下、陆骑士说。”
娜塔丽猛地抬起头,大声道:“露丝,帮我通知安德烈公爵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露丝犹疑地看了看弗朗西斯,又看看娜塔丽,最终点点头:“好。”
弗朗西斯冷冰冰地看着陆子翔,目光饱含威胁。
这是自从几分钟前娜塔丽和陆子翔回到饭厅,便不得不面对的状况。弗朗西斯在莱特宫等了许多天,他们刚一返回,便被正在吃早饭的他抓住了。弗朗西斯也不问他们去了哪,甚至不追究娜塔丽为什么离开,只是一直旁若无人地看着陆子翔。
陆子翔有点想抬眼望天,再狠狠叹口气——可惜他并不是性格这么张扬的人。他太清楚为什么弗朗西斯会这么看着他,只是,有些东西莫名其妙地改变了,他不想、也很难很快和弗朗西斯讲清楚。
弗朗西斯总以为自己机关算计,其实,陆子翔刚刚突然明白,爱情中,最重要的并不是计谋。
有时候,爱情无关对错,更不该想要控制对方。
在他们之间,那小巧的女孩子微微皱了眉头,她飞快地拨了拨头发,挂念着侧厅的公文。
“你们两个谈,”娜塔丽摊摊手,“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公文一定堆积如山了。”
“不用,”弗朗西斯眼神飞掠过她的一瞬间突然柔和了些,“不用了,我帮你批好了。”
“你帮我批?”娜塔丽扬起眉毛,语气中有明显的不赞同。
“是的。”弗朗西斯温柔地看着她。
“这是唐国的公文!”娜塔丽声音大了些,紫色眼中闪烁着不快,“你为什么这样做?”
弗朗西斯愣了愣:“我帮你,也不可以么。”
“即使订婚,我们也还是两个人,两个国家的人,而且,”娜塔丽顿了顿,才下定决心般说道,“你不觉得你管得多了些吗?你帮我安排行程、选择我的品味、费心满足我的喜好——可是,弗朗西斯,你知道么?我最不喜 欢'炫。书。网'的,就是别人对我指手画脚,自以为要帮我做很多事情——事实上,这说明你太不信任我。”
说完,她咬了唇,头也不回地飞快向侧厅走去。
弗朗西斯愣怔良久,才摇摇头,转身面对陆子翔:“陆骑士——”
陆子翔望着娜塔丽的背影,有丝交错复杂的情绪闪烁在漆黑的眸子里。他冲着弗朗西斯耸耸肩,道:“你听到她说的了。”
“她这么说,我无可奈何。有时候她太幼稚——”
“太幼稚的,”陆子翔直视他,“是我们两个。我们不信任她,还很自大。我们觉得帮她选择了最适合她的道路,实际上——我真是个傻瓜。我突然发现这一点。”
弗朗西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后悔了。”
“后悔?”
“我后悔自以为是地跟你合作,我后悔我实际上伤害了她。”
绷紧的弦一丝丝收紧,弗朗西斯深蓝色的眸子似乎更加暗沉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我很抱歉,我带走公主这么久。”陆子翔平静地看着他,“我想虽然你认识了她这么久,比我久得多,却依然不了解她。”
“……”弗朗西斯阴冷地看着他,“你忘了些什么吧,骑士。”
“如果你爱她,你之前就不会怀疑她、伤害她。”
“你就不担心我把她血统的事情公布出去?而且,她也早就忘记你了!”
“是么,”陆子翔清冷地笑笑,“如果我说,她忘了我,却再次认识了我,你相信么?”
弗朗西斯的手指慢慢收紧成拳。
陆子翔看了眼他的手,轻声道:“我一直以为她和你在一起会幸福,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住。他的思绪有些繁乱,却突然觉得有些话他很想对弗朗西斯说。
“只有尊重她的想法,才是真正地爱她,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
“站住!”弗朗西斯声音中蕴含着怒气。
陆子翔转过身,平静地望着他。
“你要毁弃我们之前的约定么?”
陆子翔摇摇头:“我没资格做这种约定。你也一样。”
弗朗西斯一怔:“你——”
“我重新加入,殿下,请你记好。”
“要是我也不遵守约定呢?”
“我刚说过了,”陆子翔的声音清冷,却坚定了很多,“我不能再擅做主张——说到底,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资格代替殿下做任何决定。弗朗西斯王子,请珍重。如果你也真心对待娜娜的话。”
弗朗西斯的胸腔猛然窜过一团怒火,他目送着陆子翔离开,眉尖紧蹙,如同厚重纠结的铁锁。
他的父亲、洛林的王曾告诉他,想要的东西,便要不择手段,亦说过他性格仍旧太懦弱。
他曾以为感情便是感情,不管父王想要把唐国如何,他所要的,一直很简单,就是娜塔丽。
然而,他突然觉得既恐慌又挫败——他努力追逐、用尽手段心思,为何突然又变成了这么个状况?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他堂堂一国王子,竟比不过一介小小骑士?
被爱情灼伤的胸膛,渐渐冷却,他胸中激荡着海一般的情绪,心脏却越来越冷硬,无数思绪权谋一一涌过,只在想到那女孩时,会有一丝丝的柔软。
此刻,弗朗西斯狠狠按住胸膛,感觉那一丝丝的柔软,也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他所要的——他会这么容易放弃么?
一丝冷笑笼罩了他深蓝色的眸子,大海上掀起庞大的风暴。
五十六。唐公爵(上)
五十六。唐公爵
阳光透过眼帘。陆子翔想睁开眼睛,却发现做不到。有什么东西牢牢地粘住了他的眼皮。
砰——
重物砸击的钝痛,让他的脑海瞬间空白了一下。
“呃……”女孩子倒抽一口冷气。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喂……还,还活着吧?”
陆子翔终于睁开了眼睛。阳光下紫色的卷发飘浮在他脸颊上放几公分处,带着温温软软的气息,让他一下子生不出气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小声说:“娜娜……我迟早会被你害死……”说着自然地抬手去抚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这孩子,一看就没有刷牙洗脸梳头发,直接就跑进护驾骑士的房间提供叫早服务了……
慢着。叫,早
陆子翔这才想起,自己昨天被抬回来时,似乎,好像,被扒干净了洗了澡然后直接装进了睡袍……也就是说……
“娜娜!”他猛地坐起来拉住自己的衣服领子,“谁允许你直接闯进来的啊!!!”
娜娜愣了愣,随即,一丝坏笑浮上嘴角,却做出茫然的样子,掰着手指头说:“谁?谁呢……哎呀这里好像是莱特宫的客卧来的,莱特宫……的主人好像是我啊?”
女孩子穿着粉红的丝质小睡裙,胸口的丝带松松的。陆子翔强迫自己看天花板,一边心里默念: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好看的……
这样的状况好像最近时常发生哎……自从娜塔丽闹了一场,弗朗西斯不告而别,唐国和洛林的关系开始吃紧,边境地区时有小范围摩擦。唐国报复性提高洛林各种消耗品的关税——要知道,唐国可是洛林香烟、香水、魔法水晶的最大进口国,这一提高关税顿时洛林半数的商人都要勒紧裤腰带了。第一骑士安德烈公爵用脚趾头都能猜出娜塔丽公主为什么会这样转变,但是与公主单独面谈了一个下午之后,壮士暮年的第一公爵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踏出了莱特宫,对外什么都没有透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之后护驾骑士阁下就总是会接到十万火急需要星夜兼程且有性命危险的任务……
昨天陆子翔解决一个边境商团护卫队火拼事故后,带着自己的小队回到耐特宫复命,刚踏出耐特宫,就体力不支倒地了——要知道,他为了完成这些接二连三的莫名任务已经三天四夜没有睡觉,且多了七八道伤痕。耐特宫主施施然踱着步子出来,一边摇头一边说:“哎呀,年轻人就是冲动……一定是晚上运动过渡没有睡好。”
陆子翔半昏迷中听到了这句话,但是连一丝骂人的力气都找不出来了。
还好他的小队里骑士们比较崇拜自己的队长,七手八脚把他抬进莱特宫,扒光了洗干净放到床上,还小心地没有锁门。小骑士们互相挤眉弄眼,说:“哎……队长真辛苦啊……”
还好这句话陆子翔没有听见,否则这些小骑士们下次估计会被派进血夜森林执行公务。
于是,现在娜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只憔悴而绷带累累的护驾骑士。
“哎,我好心没好报,”女孩子叹了口气道,“专门抽出早上的大好时间来给你疗伤,没想到居然不领情哎。”
疗伤?陆子翔这才觉得自己绷带里的胳膊似乎不疼了,只是脑袋被砸的地方还是一阵阵钻心地疼——“等等,你的魔法,可以疗伤?”
陆子翔以自己的血泪经历,绝对有理由怀疑这一点!
“嗯——”娜娜脸红了,“所以我才找了鸽光系大长老借了块魔法水晶嘛。喏,就是这个刚才被你的头碰了一下。”
被我的头碰了一下??陆子翔在心里呻吟了起来。他挣扎着捂住额头,闭着眼睛。
“你,你怎么啦?”娜娜吓了一跳,小手迅速抓住他的手臂。陆子翔立刻感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压力,突然有些心疼——又让她紧张了呢……
“没什么,”他压制住头晕的混浊感,用力睁大狭长的眼睛,反手握住娜娜冰凉的小手,说:“我很好。对了,娜娜,大长老知道自己把水晶‘借’给你了吗?”
公主殿下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可疑的光芒。
陆子翔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