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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说?”裴铭毓有点亟不可待,“同意了吗?”
温教授摇头,“不同意。”
裴铭毓不信,“怎么可能?你的劝她都不听吗?”他了解温教授,她有很高的专业水准,否则他也不会来求助她。
“你的理解有点偏差,”温教授说:“这种婚姻辅导不是劝说,是帮助你们顺畅的沟通。”
裴铭毓摆手示意温教授不用解释,“我和我太太的沟通一直很好。只是之前遭遇了一点小误会,她这人又有些脾气拧,我的话暂时听不进去。”
“我认为你们两个之间的确有些问题。而你,裴铭毓,似乎你这里的问题更多一点。”
“是有一些问题。”裴铭毓没有否认,“但我有信心解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她同意复婚。剩下的事我慢慢来。”
“但是,你们的问题不解决又如何复婚?你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裴铭毓耐下性子解释,“温教授,我太太的问题是心里存了怨气,只要她气消了就会同意复婚。我希望你帮我的也是为她纾解怨气。”
“她是有怨气。如果你不是仅仅关注她的问题,把眼光放到你自己身上,从你自身先做改变。我相信她看到你的转变,她也会有转变。”
裴铭毓认为安排温教授这个环节没取得应有的作用,他果断放弃。
“大概你没有理解我来这里的目的。好吧,我们稍后再联系。再见,温教授。”
乔茵茵回家时几乎是一蹦一跳上的楼。与温教授的谈话仿佛是夏季的暴雨,冲刷了难耐的酷暑和高温。乔茵茵把所有积存在心底的怨气委屈统统倒了出来。说完感觉自己两肩立时轻松了,好象把话说出来的同时,烦恼也移交到了温教授手里。
她哼着歌拧开门,家里出现的一幕让她心里陡然一沉。石菁华坐在椅子上,脸上犹有泪痕。简阳坐在她身边,虽是揽着她肩膀极力安慰的样子,可脸色却是着实不悦。
乔茵茵猜着石菁华还为海滨的事耿耿于怀,立时,她的欢快也打了折扣。原先,她还理直气壮要想个办法让石菁华放心,被裴铭毓告状后,她底气也不足了。偏偏这又是没法辩解的事,你说只做了一次,搁别人心里能联想成无数次。
乔茵茵蔫呼呼打了招呼,回房间换衣服。那边,简阳母子也散开,家里准备开晚饭了。
吃饭时,乔茵茵刻意找了些话题,讲讲今天听来的新鲜事。直到吃完饭,石菁华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些。简阳暗暗赞许地冲她挤个眼。往日,她必是要回个眼风,今天怕一不留神撞上石菁华抬头,乔茵茵也不敢做得太显眼。
收拾了桌面,石菁华去厨房洗碗,简阳端了一盘洗好的樱桃来,低声说:“奖励你。”
樱桃个大油亮,泛出诱人的香气。她接过来,捻起一个想塞他嘴里,碰巧石菁华身影一晃倒垃圾,惊得乔茵茵的手陡然转向,将樱桃放进自己嘴里。叫简阳看着好笑,“急什么我又不跟你抢。”
她讪讪的,“那谁说得准,万一你抢呢。”
听见他们说话,石菁华探出头来,“简阳,来。”
简阳高声应道:“来啦。”他又戏谑的对乔茵茵说:“吃完了你再喊,简阳来。我马上飞过来。”
乔茵茵憋笑,挥挥手轰他。听石菁华母子在厨房里嘀嘀咕咕交谈,乔茵茵还在庆幸,多亏简阳脾气好,哄他妈这事非他莫属。她没有想到,简阳母子在厨房是商量事,打算洗了碗来跟乔茵茵谈呢。
听石菁华一五一十说了明天裴莉要带人来家里给简阳相亲的事。乔茵茵顿时明白这是裴铭毓的授意。她当即阴沉了脸,“妈,你答应了?”
石菁华很为难,“我能驳她面子吗?”
简阳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的忍功比乔茵茵高。虽是不悦可看着还算平静。
乔茵茵克制不住火气,“妈,你是不是挺高兴这样?你觉得我离婚了,简阳就不该跟我在一起?”
“妞妞。”简阳预料到她要发火,目光提示已经不管用了,他暗示地叫一声。
“我没那么想。我怎么回绝裴莉?”石菁华倒象跟女儿要主意一样,“她热心肠地张罗,我能说他大姐你别管我家的事?裴莉那是谁?我说不出扫她面子的话。”
“那你就热烈欢迎。”乔茵茵遵从简阳提醒注意了语气,但话里的委屈藏不住。
石菁华说:“裴莉好心好意,我得谢她这份情。我知道你不乐意,简阳不乐意,可你们也替我想想,我不能当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这理由太合理了。驳得乔茵茵一点脾气也没有。她看简阳,他还是不急不恼的。
“好,”她起身,“相吧。简阳,明天你高高兴兴相亲去。我也找地方玩去。”
简阳一个没抓住,让乔茵茵甩手回了房间。简阳不好留下他妈过去安慰,得知消息他刚有几句牢骚,石菁华立马掉泪,埋怨儿子不理解自己。这会儿,一个气走了,一个闷头不语,弄得他左右为难。
他说:“妈,妞妞她心里委屈,你也理解她。”
石菁华叹一口气,她也恐怕女儿为此事真的恼了她,摆手让儿子过去看看。
当简阳要遵照约定维持门户大开时,乔茵茵过来,狠狠将门撞上。
他们两个在门后伫立。
“你进来干嘛?”她怒目而视。
简阳息事宁人地拉她,“妞妞……”
“你不要叫我。”
“妞妞……”
“不许叫。”
简阳轻轻摇她手臂一下,“有话好好说。妈和我也没打算瞒你。妈就那样,你指望她硬起来,不现实。”
“你和她一样。你和她想的一样。”
乔茵茵对亲生母亲的印象已经模糊了。这么多年,石菁华取代了她的存在。乔茵茵也从未将她替换成‘婆婆’。但这时,她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自己是失婚少妇,或许在石菁华眼里不如白璧无瑕的女孩更配得上简阳。说什么不能回绝裴莉,说不定心里正高兴有摆脱她乔茵茵的路了呢。
简阳不明所以,仔细回想片刻才琢磨出这个‘一样’的意思。他猛地抱住她,抵在她耳边说:“别瞎想。我根本没那么想过。要是骗你,我天打雷劈。”
“我才不信呢。”
石菁华在门外咳嗽一声,似乎是提醒他们犯规了。
简阳立刻收回手,比划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等会电话里说。他拉她移开位置好开门,不想乔茵茵压住门把,死活不让他开。两人无声地为这门开与不开斗争半天。终于门外的石菁华等不了了,她敲敲门,“简阳,你洗点儿樱桃去。我今天买的,可新鲜呢。”
简阳无声地用口型说‘放开’。
僵持片刻,乔茵茵放弃,等简阳开门出去,她马上‘咔哒’落了锁。
简阳再进来可难了,费尽周折终于将门叫开了。他端了樱桃送到她眼前,“妞妞,为这事不值得生气。相就相,只当给人家个面子。相完我找个借口说不合适不就行了。”
乔茵茵气结,“你干嘛老妥协?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一步。今天有逼你相亲的招,明天就敢逼你做别的。”
“我又不是傀儡,指哪我往哪走?”
乔茵茵想,简阳还是不了解裴铭毓。只要有了开头,那个人绝对能让事情按照他设想的推进。简阳最大的毛病是优柔寡断,从不忍心拒绝别人。若是把决定权放到他手里,事情搞得一团糟不说,他在中间还痛苦不堪。
这时,石菁华也跟进来了,她对女儿呐呐开口,“你明天也早点回来,我多做几个菜,请裴莉在家吃。你在……更好。”
“是,你在旁边。”简阳附和。
母子俩的意思乔茵茵懂了,好歹她在旁边看着。说一千道一万,他们把事情摆到桌面上,没有刻意隐瞒她。
石菁华诚心实意的说:“等你爸回来一切听他的,我啥也不说。现在他不在,我就这态度。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谱就行。茵茵,别说我挑剔你啥,我跟你过了将近二十年,我有没有坏心你应该知道。”
乔茵茵发现自己找错了发火对象。她应该找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裴铭毓。
38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到吃午饭的钟点;乔茵茵过来收拾桌面;摆餐盒。等裴铭毓洗了手过来,她客客气气送上筷子。
看着她,裴铭毓的心情格外好。两人边吃边聊;她说了去部门里适应熟悉的情况后,他点拨几句怎么跟部门领导打交道的话。乔茵茵老实听着;低眉顺眼的乖巧劲叫裴铭毓心头大痒。
“晚上一块走,咱们回家吃饭;正好你拿衣服。”他巧妙地用了‘回家’两字,仿佛家还是原来的家。占这么点口头上的便宜;也让他开心不已。
她摇头,“改天吧;今晚有事。”
“什么事?”
“私事。”
“兜什么圈子?”
裴铭毓隆隆重重在家准备了一番,借她回去的功夫大使怀柔政策。主角不去,岂不是白折腾?他蹙眉瞪眼佯装生气,可她埋头吃饭,无论如何不瞧他,弄得他这通表情连个观众也没有。
裴铭毓的假气掺了真气,一把夺了她筷子,“说,不说不让吃。”
她慢条斯理咽了嘴里的饭粒,“大姐带人去我家里给简阳相亲,我们大吵一架。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我今晚也去相亲。”
裴铭毓愕然,“你是我老婆,你相的哪门子亲?我们不正说复婚的事吗?”
她不置可否,端起汤来喝一口。
裴铭毓又夺了她的汤碗,“你抽的什么疯?”
她自顾自的说:“我跟简阳说了,他相几回我相几回,谁怕谁。”
裴铭毓发觉她拧劲又上来了,且是那种不管不顾的邪劲。他很不满,“你是看我脾气好,由着你闹是不是?我可告诉你,别试我底线。”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简阳不顾我感受挑战我底线。”她说得义正词严,“我和你的事已经过去了,复婚我也没答应。你别往这里面掺和。”
“少跟我耍心眼!”裴铭毓火了,他看穿乔茵茵是借着说简阳这事,拐弯抹角地跟他斗气。
她也是不示弱,“你让不让我吃饭?”
“吃什么吃?吃饱了有劲跟我折腾?别吃,谁都别吃。”他干脆收了两人筷子,转头扔进垃圾桶。
“不吃正好,留着肚子我晚上吃好的。”她施施然要起身。
“坐下。”他喝一声,“我看你敢动?”
她老实地不动了,可脸上那不服气的劲分毫不少。
裴铭毓揉揉脸,强迫自己换了笑脸,“我都承认错误了,你还想怎么?非得跟我拧到底?”
“谁敢把你怎么样?你是我家的恩人,我们都感恩戴德。劳你操心我们家的事,我们敢不承你的情?”
“别阴阳怪气的,好好说话。”
她痛快地说:“你别费心了,我不想复婚。”
裴铭毓的太阳穴跳着疼,‘不想复婚’这几个字他听一次疼一次。裴铭毓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怪圈里。硬,他不能也不敢。软,他软不下来。但凡乔茵茵给个台阶他也好低声下气,可她偏就冷嗖嗖的,象拿小刀削他肉一样,要不了命但实打实的疼。疼得狠了,他又想拉她陪着一起疼。
他问:“不办你爸的事了?”
“你只会拿这威胁我吗?”
“对。”
“你卑鄙。”
“我不是今天才卑鄙。”
她也是口气越来越硬,“那我就是今天才认清你。你以为这招管用吗?你操纵得了所有人吗?不可能。”
话越说越往绝路上拐,气氛也陡转直下,裴铭毓赶紧打住,他不能顺着她的路子走,她抱定了一个念头无所顾忌。而他表面上强硬,心里是畏惧的,他唯恐她心走远了再也回不来。他虚张声势地点着乔茵茵鼻子,“下了班跟我回家,敢出去胡闹瞧我怎么收拾你!”他果断地抓起桌上烟盒避出去了。
乔茵茵亦是无心再吃,她归整餐盒,剩饭剩菜都倒掉,又把桌面擦净。这时,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