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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奴兮-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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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律平移开视线,良久,又噙了丝笑说:“你也是我的女儿,不比如此拘谨。”

奴兮低着头没有答话,述律平又道:“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闻言,奴兮起身作揖告退,刚走到门口,又听述律平的声音传来:“以后不用教李胡汉学了,最近国事繁忙,李胡要为国家分担,没有闲暇的时间了。”

奴兮一顿,点头应‘是’,转身退下了。心下却是窃喜,正应了心中所想。

溪水边便吃过清风,空气更显得凉意。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奴兮撇眼看了看远处树林的方向,定了定神,慢慢朝溪水边走去。

水很清,却很深。因为清,所以深处的水显得暗暗的,却闪着粼光,像藏了无数的黑曜石一般。

似乎是走累了,奴兮蹲到溪水边洗了个脸,偷偷瞥眼看了看四周,然后站起身,身子突然一晃,顿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直直的就往溪水里倒去。

就在要掉进水中的时候,就突然被谁一把抓了起来。

奴兮心里一喜,连连伸手死死的拽住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如此近的距离,终于看清楚他的样子。虽然半张脸被遮在羊皮面罩之下,可是那双眉眼,分明就是。

男子看着奴兮的神情,知道她已认出自己,一用力便扭掉了奴兮手,拔腿往一旁就跑。却被突然出现的男子截住,于是又马上掉头,身侧却又是另一个男子。

三人把男子围在中间,男子退了几步,竟转身一头扎进溪水里。

奴兮一愣,项戎已经跟着跳了下去。

水中,项戎把男子脸上的羊皮面罩打下,男子骤然愣住,就这一愣,便已被项戎打晕,然后把他拖上了岸。

火堆才将将点了一会儿,男子便就醒了。

这次却没有任何要逃跑的迹象了,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的三人,半响,沉沉的叫了声:“见过先生,奴兮小姐。”

萧寄月轻‘恩’了声:“你知道我们发现你了?”

奴兮一愣看向萧寄月。萧寄月笑了笑说:“这山洞显然被清理过了。”

男子默了默点点头:“是。”

“那为什么不走?”

“大人吩咐过,一定要护奴兮小姐周全。”

奴兮只觉呼吸一滞,抬眼看了看萧寄月,没有说话。

“石大,大哥什么时候派你跟着奴兮的?”

石大顿了顿,似乎是想了想,方才道:“是那次奴兮小姐遇到绑匪,从那时大人便吩咐我在暗中护着奴兮小姐了。”

原来,从那时已经开始了。

奴兮默了半响,终是干干的开口问了句:“那次,被黑熊伤的可重?”

闻言石大明显一顿,片刻憨直咧嘴笑道:“已经好了。”说着,闷闷的咳了几声。

萧寄月又把火堆挑了挑:“可能是刚刚水浸了,靠近点暖和下吧。”

石大笑着点点头,又突然蹙眉咳了几声,他眉头蹙的很紧,好像很痛苦。

奴兮突然一愣:“是不是因为那些伤?”

“自然是的。”项戎瞥了眼奴兮开口道,“他背上的伤我刚刚又看了看,虽是已经愈合了,可是还能看出曾经伤口之深。”

看着奴兮盯着自己的眸子,石大知道已是瞒不住了,笑了笑道:“确实是养了一阵子的,后来便落下这病根了。每次知道奴兮小姐出门,躲在一边的林子里,怕咳嗽声泄露了自己的行踪,便只能生憋了。其实原本那时候没有这么严重。”

听着石大的话,所有人都默着没有说话。五年,只因自己当初的一点私念,只因石敬瑭的一句话,就这样一个简陋的山洞,他是如何过来的。

项戎却突然疑惑道:“那你怎么知道奴兮什么时候出宫?”

石大道:“贪欲是谁都有的,无论汉人还是契丹。”

奴兮已起了兴趣,问道:“那你收买了谁?”

 “府上的管家。”

萧寄月、奴兮、项戎俱是一愣,惊讶的说不话。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石大随后的一句话:“并且我发现,他不止向我一个人通风。”

乱世奴兮 第40章 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还有人 ?'炫书…'”奴兮蹙了眉,“谁?”

“辽国皇后。”

闻言萧寄月默了半响,敛眸问:“大哥是否知晓我们的行踪。”

石大顿了顿,并不隐瞒,点头道:“知晓。”

萧寄月沉思了会儿,凝声道:“这些年你都往返这边,对这里的路径可了解?”

石大不知萧寄月为什么这样问,点头应声:“自是了解的。”

“好,”萧寄月放下手里拨火的木棍看着石大道,“你明日来我府上一趟,小心切莫被任何人发现。”

一路上三人都默不作声,气氛显得压抑又沉闷了些。回到府上,衾怡已经在院里翘首以盼了。见几人回来,便连连迎了上去。

看了眼衾怡,奴兮抿笑摇摇头,绕过衾怡便回了后院寝房。

萧寄月看着奴兮的背影轻叹了声,便往书房的方向去了。见状衾怡更是疑惑,奴兮和萧寄月都走了,只得死死拉着项戎,问个明白。

奴兮进了房呆呆的坐着很久,直到感觉腿已坐的有些麻了,才愣愣的起身走到衣柜前。

打开衣柜,那个角落里,是那条青灰色的布,已经很旧了。

奴兮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拿起布条,看着看着,手不自觉的就越握越紧。

紧到心都疼了。

那年,那夜,那片满是喜庆的红色,突然就直愣愣的出现在眼前,刺疼了视线。

五年了,他的孩子,应该很大了吧。

五年了,时间过的真的好快。

来到这个世界,已是十年。

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首歌,十年之前,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们各自陪在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不知道愣愣的坐了多久,房间里的光线渐渐的暗了下来。

奴兮突然起身走到书案后,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想的太专注,写的太认真,连进来了人都没有发觉。

萧寄月静静的看着奴兮写,心里只是沉沉的,五味陈杂翻腾,却又闷闷的说不上什么感觉。

写好后良久,奴兮只愣愣的看着写下的东西。

萧寄月突然伸手拿过,奴兮才惊觉有人进来了。

抬眼见是萧寄月,第一反应便是想伸手把纸拿回来,可是手还未伸出就放下了。他肯定早就看见了,再拿回来又有什么用,何必做些无谓的事,反倒惹他更是伤心。

萧寄月看着看着,便轻轻念出了声:“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线,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念完后,两个人都默了良久,屋里已经很黑了,只能隐约看见彼此的身影。

半响,屋里突然被照亮,衾怡点着灯看见萧寄月也在屋里,明显吓了一跳,顿了顿方才道:“饭好了。”

又等了会儿,萧寄月终是起身含了笑:“那走吧。”说着便伸手扶起奴兮。

奴兮滞了滞,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他唇边的笑容浅浅的,却就是让人无限的安心。那张面容,如暖玉温润。

晚上在萧寄月的怀里只觉得周身都是温暖,一夜沉沉,好像做了梦,又好像没有,只觉得好久没有睡这的这么舒服了。

述律平不让自己再教耶律李胡,奴兮也省了事。

五年,阿保机对众人的不确定已经差不多没有了,又亲眼见着萧寄月和奴兮的感情,所以当萧寄月请阿保机答应奴兮不用再进宫请安时,阿保机想了想便答应了。

五年来第一次不用进宫,一大早起,奴兮反倒觉得自己没有事做了。

便让衾怡拿了古琴出来,尝试着谱了曲子。

正弹到一半时,便渐渐走进一个人,长身玉立,容貌较比女人更胜了几分。

奴兮看着来人笑了笑,一曲弹完方才停下。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韩延徽拿起石桌上的诗词看了看,轻笑声道,“十年了,这么快就十年了。”

奴兮一愣,看向男子。韩延徽眸里突然什么闪过:“我来契丹,已是十年光阴。”说着默了半响,却又攸的一笑,对着奴兮一扬手,“你看这是什么?”

奴兮这才看见韩延徽手里还拿着东西,定眼一看,不禁甚是欢喜:“酒!”

“可不是,”韩延徽一笑,“可是专程给你带的。”

奴兮一咧嘴,也不客气伸手便接过,又看了看院门口的方向:“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寄月呢?”

“皇上恩准我今日休息,这才来看看你,至于萧先生,我没有进宫,自然是不知道了。”

说着便坐了下来,衾怡刚端了壶水出来,见韩延徽在石桌边坐着,紧了两步上前,问过安后刚准备给两人倒茶,谁知两人却同时出声阻止。

韩延徽和奴兮自是一愣,对视一眼后,皆大笑起来。衾怡见状,便就先退下了。

酒喝到半,奴兮伸手晃了晃酒瓶,觉得剩的不是很多了,伸手便把酒坛给封上了。

见奴兮的动作,韩延徽一愣,怪笑道:“还准备做陈年老酒不成?”

闻声奴兮瞅一眼韩延徽,撇嘴说:“给项戎留点。”

听着奴兮的话,韩延徽一愣,看了看四周,随即又大笑起来:“却不知那个从不离你身边的项戎现在在哪儿啊?还劳烦我们的萧夫人亲自留酒。”

奴兮自觉失言,面上还是装作平常模样,只瞪了韩延徽一眼没有说话。

韩延徽又笑道:“我这一路上,听着契丹姑娘们的口里谈论的,可都是这个徒手杀熊的英雄啊。从五年前流传至今,都已经快被神化了。这么些日子没见他,还真想见见。”

看奴兮一愣明显不知道怎么回事,韩延徽又调笑说:“在这里五年多了契丹语竟也一点进步也没有!想着平日里走在街上也听不懂别人都在说些什么。”

听韩延徽的调笑语气,奴兮自是不会和他一般见识,想当年活活学了二十年的英语,也没学会多少,更别说这么短短的五年了!

眼见天上太阳已经渐渐升上正当空了,韩延徽却也没有走的意思,萧寄月怎的也还没有回来。

生怕两个不该撞上的人撞上,奴兮只觉心里七上八下的,又得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他在自己身边五年保护自己,定是个有分寸的聪明人。

开始说的还没有注意,这下韩延徽才开始疑心起来,五年里项戎几乎都是在奴兮左右,他是负责奴兮安全的,这会儿,倒是去了哪里?!

想着,韩延徽有疑惑问道:“他去哪儿了?怎么留你一个人,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奴兮无语的瞥了韩延徽一眼:“自个儿家的院子,能出什么事?!”

正说着,便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如此香的酒气,倒是享受啊。”话止,人也到了石桌边,看着韩延徽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看看来人韩延徽也含笑道:“不知是说你的还是说我的。”

项戎一愣,瞥眼见了见自己手里的酒坛,随即也笑道:“还是我们的萧大夫人吵着说要喝酒,我这才出去买的,不成想韩大人已经送了更好的过来。”

看见项戎回来,奴兮心里先是咯噔一下,却转念一想,心下却也安了,陪着项戎做戏道:“谁叫你自个儿回来晚了。”说着瞥了瞥项戎,半响方才道,“看你那表情,别说我不好啊,我可是给你留了。”

闻言项戎看了眼石桌上的酒坛,放下了手里的酒坛随手把那个拿起来,二话不说掀开便喝了一口:“还是这个好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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