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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大姑娘救救我家姨娘,她就、就快要流血流死了。”小诺用了半天才将整句话说出,连平日里用帕子拭眼泪的动作都忘记了。
玉珊走过来,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小诺拭了拭眼泪,拍了拍她小声道:“你把现在的情况跟姑娘说一下。”
小诺这才想起,有些事情是不能当人面说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用极快的语速将整个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到六姨娘流产的事情,也没有瞒着她。
雨烟听到最后,神情特别凝重,她对玉珊道:“你们赶快分头去请大夫,斐然,你吩咐厨房一定要不断的烧热水。”
三个丫头各自领命跑走了,雨烟拉住一个在六姨娘园子里当差的三等丫头,给了她几两银子交代道:“你去请两个稳婆来,越快越好。”
小丫头接过钱,乐颠颠的跑走了。
雨烟这边就提起裙子进了六姨娘的园子,还没进到屋里,就听见苏老爷来回踱步的声音。
她叩了叩门,没等苏老爷应声就走了进去。
“爹爹!”她给苏老爷行礼。苏老爷脸色依旧浓黑,摆了摆手继续来回踱步。
雨烟见他这个样子,就叹了口气道:“爹,现在重要的不是孩子;爹爹还年轻,孩子没了可以再有,但爹爹的声誉,没有了可是再也挽救不回来了。”
苏老爷的脚步一下停住了。他的脸色从铁黑再到黝红,最后回归自然,古井不波。
见他不说话,雨烟继续道:“爹爹去吧,这里有烟儿呢!”
一句很简单的话,从年纪小小的她嘴里说出,并没有让人觉得滑稽可笑,也没有任何一个小孩子胡言乱语的想法。
她的语言很短,但总是说到点上。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并没有任何能让人相信的地方,况且她还不是他的女儿。但神奇的,他就相信了!
很相信此事雨烟能做的很好。
苏老爷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六姨娘,古井不波的脸上,罕见的泛起一抹疼惜。
雨烟轻声道:“爹爹再回来时,女儿保证还爹爹一个健康的六娘。”
苏老爷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雨烟一走进屋子,就闻见极重极重的血腥味。就好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股淡淡的红丝线。总感觉,这屋子里,都有淡淡的红色。
她掩着鼻子走到床前,六姨娘整个人如同泡在血水里,脸色惨白如纸。
“六娘,醒醒。”她拍了拍六姨娘的肩膀,其实这个情况她没遇见过,毕竟她没结过婚,当然就不会怀孕。
这种情况更是没有遇见过。
该怎么办?这样流血下去会不会流死?该让她醒来么?
“恩……?”六姨娘迷迷糊糊转醒。
“六娘,你感觉怎么样?”雨烟欣喜的握住她的手。
“我?我怎么了?”六姨娘捂着额头,头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下身有热热的东西流出?
“六娘,你听我说,现在无论我跟你说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能更快的救治你,所以你要全力配合;有什么事也要等一切都解决之后再找罪魁祸首可否?”
六姨娘虽然极其不解雨烟为何脸色异常凝重,但她知道雨烟不会无故匡她,也就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下说:“小诺没有将血囊拿走么?”
说着,自己就伸手要去拿,她咬着牙将裙子掀开,身上因为胳膊的动作牵动着摔在地上时的伤口。她咬着牙支起了身体,雨烟就握住她的手道:“你最近有什么不舒服么?”
“等会儿我在跟你说,这血囊流出的血泡的我好难受。”六姨娘拍了拍雨烟的手低下头说道。
“不是血囊里流出的血,是你的身体里流出的。”雨烟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起,眼神凝重的看着她说:“你现在只能自救,别激动,躺在那等稳婆过来。”
六姨娘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道:“你说什么?我、我身体里流出的血?”
此时就算再笨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六姨娘千盼万盼能有个孩子,好提升自己在苏老爷心中的地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赌这一把真的赌对了,但同时也输的真的很惨。
她的脸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色,眼神空洞的就如地狱里飘上来的游魂,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喃喃道:“孩子,是你来了么?你怎么真的来了呢?”
她就像一个疯子一样,眼神茫然而温馨,惨白的脸色也呈现出异样的红润。“我的孩子,你怎么就真的来了呢?”
“六娘……”雨烟担忧的唤了一声六姨娘,她全然不理,只是一只手抚摸着肚子喃喃的说着。
“大姑娘,稳婆来了。”门外有小丫头轻声说道。
“快快请进来。”雨烟闻言站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打了开,门外站着两个四十多岁的稳婆,她们恭敬的给雨烟见了礼,然后走进了屋内。
雨烟就对两个丫头吩咐道:“你们去取些热水来。”两个丫头得令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之前派出去请大夫的下人也将大夫请了过来,一共六个大夫。
小诺几个丫头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雨烟坐在花厅内,看着小丫头们不断的端着血水进进出出,心道:六姨娘估计是流产引起的大出血,就算救回来,身子也虚了。
大夫们各自开着自己的方子,然后让小厮抓来,熬好给六姨娘送过来。
整个院子里不断的忙碌着,直到夜晚来临时,六姨娘才脱离危险。
落风院那里一直没传来任何消息,雨烟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六姨娘对小诺道:“我会告诉厨房做些补品给六娘,你好生照料就成。”
第六四回 年华锦绣苏夫人被罚去佛堂
虽然心中有很多事情,不过雨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此事她本来想置身世外,谁料有人并不允许,偏偏将她拖进来,也不晓得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她虽然告诉了六姨娘一定要此时在苏老爷面前博得他的好感,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六姨娘的法子,竟然赌的这么大。
这次,苏夫人那里,估计有好果子吃了,还很香甜呢!
心思百转间,一夜无话。
第二日,她早早的就被平春叫醒了。
“干什么这么早?”她嘟囔着嘴,却已经起了身。
平春暗笑,将衣服递给眼睛还没睁开的雨烟道:“姑娘难道不想听听昨天都发生什么事了么?”
雨烟接过衣服说道:“爱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呗!我听不听她都发生了,况且若不是好事的话,你还能笑的出来么?”
平春闻言仔细的嘀咕了一下雨烟的话,拍手由衷道:“简直就是哲理啊!”
雨烟猛的翻了翻白眼道:“秦月的父母救出来了么?”
平春点了点头,将手上的房契递给她道:“救出来了,夫人并没有对他们用刑,只是将他们囚禁了起来。”
“秦月他什么意思?”雨烟看了看房契,让平春收好,不得不感叹古代的房子真是便宜啊!
平春沉声说道:“秦月先生想见姑娘一面。”
玉珊试过水温立在一边,雨烟闻言没有说话,她心中此时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到底对自己铺子有没有用。
她虽然一开始就分析这一切都是苏夫人让秦月做的,但她并没有把握,这一切都是她的第一感觉。
神魂不定的收拾好后,坐在梳妆台前唉声叹气。
平春探过头,奇(霸…提供下载…3uww)怪的问道:“姑娘是怎么了?难道不想见秦月先生么?”
“那到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其实这一切都是凭我的感觉行事,有的时候我只是怕。”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不自信。
平春闻言偏头想了一下,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的看着她道:“婢子认识的姑娘,从来是自信非(霸…提供下载…3uww)常,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未有任何犹豫;她认真执着,坚定己见,她说的话,做的事,让人从心底佩服,也让人从心底喜爱。姑娘,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自信了呢?”
雨烟愣愣的看着平春,她在平春的心中,是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人么?
平春好像能看看透她的想法一样,眼神坚定的对她点了点头道:“如果乐正公子在的话,他也一定会问姑娘,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往日那个自信的姑娘,哪去了?”
“我只是在担心,怕我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她抬眼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如果姑娘真的如此想,那么婢子问姑娘,当初姑娘说自己想法的时候,乐正公子可曾反驳过?”平春无奈的叹了口气,聪明人在钻牛角尖的时候,是不是都这么难以转过来弯呢?
雨烟摇了摇头道:“哥哥大概想让我自己伸手试试。”
“不是,乐正公子是个极顶聪明的人,如果姑娘做的真不对,或是姑娘做的有任何漏洞,乐正公子都会提出意见,而不是放任姑娘自己去做。”平春摇头说道。
雨烟闻言没有再说话,而是叹了口气。
用过早饭后,平春见她神色还是有些焦虑,就故作轻松道:“昨天晚上落风院那里有消息哦!”
雨烟闻言兴致缺缺的道:“什么消息啊!”
“夫人她被罚去佛堂,说是直到她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才允许回来。小少爷也被关了起来,最少三个月不让见夫人。这次老爷真是生气了!没想到,六姨娘在老爷心中那么有地位啊!”平春偏头说道,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
雨烟笑笑不语,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平春知道的好。毕竟这是苏家的事情,她一个人累心就够了。
今天一早苏夫人就会收拾东西去佛堂,她让平春收拾好一些补品,两个人便向落风院走去。
她并没有一点要向苏夫人炫耀此局她胜利的意思,她只是单纯的以一个女儿的身份去送她一程,并要她在佛堂那种清冷的地方照顾好自己。
可是她会觉得她有这么好心么?
好人跟坏人的区别就是,如果她能以一个正常的感恩心态,就是觉得,雨烟是个很好的孩子;坏人就是,认为她此举就是在耀武扬威。
苏夫人不是十足的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苏夫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冷冷的对站在门口请安的雨烟说道:“你来干什么?”
雨烟并不在意,虽然苏夫人没让她起来;她自顾自的站起身,接过平春手中的包裹放到桌上道:“烟儿知道母亲要去往佛堂斋戒度日,佛堂不比家中;虽然时在盛夏,可佛堂却阴冷无比,望母亲一切以身体为重,莫要太过伤神。”
“哼!话说的可真好听。”苏夫人继续冷哼,对她的关心嗤之以鼻。
雨烟闻言心中委屈,眼圈一红道:“母亲对烟儿有偏见,烟儿不知自回来到现在到底哪里让母亲不顺眼;日后烟儿会自觉少出现在母亲面前,只望母亲能保重身体,烟儿告辞。”她抹了抹眼泪,然后福身离开。
从安见雨烟神色真诚,知道夫人是在自己做的槛内过不来,心中叹了口气。
夫人钻牛角尖的时候,是任何人也拉不回来的,只得她自己想通了才好。
回到烟凝院,她换了一套轻装便带着平春出了苏府。
她没有直接去乐正府上,而是先到了正街那家首饰店,虽然心中已经知道不会在这里见到秦月,但她还是来了。
进了店内,如往常一样,人声鼎沸。有伙计眼尖的瞧见门口来人就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有什么想选的,这边请……这边的都是最近的新样子。”一个年纪不大,一脸亲和微笑的少年笑着说道。
“您是大姑娘?”一个陌生的中年声音自雨烟身后传来。
雨烟疑惑的回过头,见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身玄色长衫,一脸自信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先生有理,请问先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