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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离见她只是发呆不作声,有些不耐烦的眯了眯眼。王娇鸾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她优雅的冲欧阳离福了福身:
“梦姑娘,冷大哥可在家?”
“你找我?”
身后传来冷澈的声音。王娇鸾脸一红,仪态万千的转身,见礼,娇滴滴的声音宛若林中黄鹂,
“冷大哥好,娇鸾最近胃口有些不适,想请您诊断诊断。”
欧阳离冷哼出声,转头进了厨房,故意忽略院中传来二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心头一阵烦躁,不由自主的踢倒了一旁的椅子,发出砰一声响。冷澈听到声音,视线稍稍飘了一飘,眼底犯起一丝笑意。
晚饭时,欧阳离收了摊子,进到后院准备净手吃饭。一眼看见王娇鸾端坐在饭桌旁,俏丽的桃花眼似含了一汪春水,含情脉脉的看着一处。待发觉欧阳离近前,她不慌不忙站起,微微低头:
“梦姑娘,打扰了。”
冷澈从一旁走来,手中拿着饭碗,身后还跟着端着菜的小丫鬟。
“我叫娇鸾留下一起用饭,你不会介意吧。”他嘴里说着,却并不看欧阳离一眼,只是仔细摆放着碗筷,又先为王娇鸾添了饭,才扭过头来。
“你怎么不坐?”
欧阳离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王娇鸾笑意盈盈,温柔娇羞的道谢,忽然喉头一苦,胸中憋闷,挪不动脚步,也说不出话来。冷澈似没有注意到般,也不再问,只细细拣了几样菜摆在王娇鸾碟内,对着她温柔一笑。那样深邃的眼神,欧阳离很久都没有见到了,她强忍着心底喷涌而上的痛感,捂住胸口,跌跌撞撞的冲进卧房。
京城贵客
冷澈看着欧阳离脸色煞白,步伐不稳的跑开,嘴角挂着的笑逐渐加深,直达眼底。王娇鸾看他脸如春风,气质如玉,又想起适才他温柔举动,心内甜蜜极了。她轻咬贝齿,鼓足勇气开口到:
“冷大哥,你可有心爱之人?”
问罢,她脸涨的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冷澈的眼睛。
冷澈抬头望着欧阳离的卧房,眼神深邃:
“有的,而且唯有一人。”
王娇鸾脸色一滞,看向冷澈,又顺着他的视线移向一旁,心底顿时了然。她微微敛首,轻笑:
“那姑娘真真好福气呢。”
冷澈回头看她,低敛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中浮上几分愧疚。
“王姑娘天人之姿且聪慧温柔,定会碰到心中之良人。”
王娇鸾眼眶犯红,半晌后轻轻笑到,声音坚定:
“娇鸾之良人,必也是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人。”
二人眼神交汇,心思透亮,相视笑开。
夜深了,冷澈送走王娇鸾,端着饭菜走到欧阳离屋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也不再敲,径自推开,床上之人条件反射般动了一下,转过头来,正是欧阳离。她没带面纱,布满疤痕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有几分诡异,唇边淡淡的血痕。冷澈知她又咬破了唇,心里一疼。忿忿上前一把拉起她来。
欧阳离被抓个措手不及,她瞪大双眼看着冷澈,不再是面无表情的脸,不再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那黑黑的井口般的眸子里清楚的倒印着自己的脸,那张恐怖的脸。“不!”欧阳离挣扎起来,试图甩开他的束缚。 冷澈加大力量,困她在一臂之遥处,逼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离儿,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欧阳离动弹不得,又无法去看那双眼,闭紧双目,摇头不语。忽的,一个冰凉湿润的东西覆在了她眼皮之上,然后一道疤痕一道疤痕的轻轻碰过。惊的她浑身颤抖起来。
冷澈耐心的,轻柔的一遍遍吻着欧阳离的双眼,额头,脸上的疤痕。那是丝毫不带□的吻,干净的像是亲人间的抚慰。感觉怀内之人身体渐渐放松,俯身低喃到:
“离儿,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你不爱我。我便放手,再也不纠缠你。”
欧阳离抬起头,看着冷澈,月光下他黑黑的双眼闪闪发亮,眼中有希冀还有细微的恐慌。
“我不……”
那句我不喜欢你,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冷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紧紧的抱住欧阳离:
“离儿,不管你在逃避什么,一定要记住。”
他认真的无比慎重的说到:
“我爱你。”
“我知道。”欧阳离被巨大的幸福淹没了,她闭起双眼,不想再逃避了,不想再放开眼前之人了。心里忽然像被突如而至的大雨冲刷过,一切煎熬,悲伤通通不见,只留一片温暖的湿漉。
“我知道。”她睁开眼,定定的深深的看向冷澈眼睛深处:
“可是,我不要你爱这样的我。现在的我,只能是你的弱点和负担。我不愿你对我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我要努力变强,直到能够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那一天。所以冷澈,你愿意等我吗?”
月光下,她的眼比任何珍珠都要明亮。冷澈的心仿佛被龙卷风袭过,他伸出双手,牢牢把她的握在手中:“我愿意。”
王府。王娇鸾刚刚进得后院,就听一个威严厚重的声音响起:
“娇鸾,都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王娇鸾心里一惊,规规矩矩的走到那人面前,福了福身:
“娇鸾见过爹爹。娇鸾只是随处走走,一时贪玩忘了时间,请爹爹责罚。”
身材有些发福的王向天板着脸,冷冷喝到:
“你一个尚未婚配的女儿家,怎好在大街上抛透露面,岂不坏了我王家名声?”
话音一转,看向跪在王娇鸾身后瑟瑟发抖的丫鬟,
“定是你这做奴才的乱嚼舌根,怂恿小姐。来人呀,将这贱婢拿下,乱棍打死。”
“不要啊,老爷,不关我的事,饶了我吧。小姐救我。”
丫鬟吓的脸都青了,不停的磕着头。
“爹,这不关小环的事,是我自己闷,想要上街的。还请爹放她一条生路。”
王娇鸾急了,跪在地上,恳求着。王向天不为所动,左右两个男人出来拖起丫鬟就走,哭声在夜里炸开,惊醒一片沉寂。
“何事惹的城主如此生气?”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子身披一件浅紫色丝绸外衣,信步走来。王娇鸾闻声望去,心下不由赞叹:这世上居然有比自己还要美的男人!
王向天见到此人后眼角微一抽搐,脸上堆起笑:
“是王某家教不严,小事而已,倒是扰了二爷清梦,实在惭愧啊。”
那人,正是王娇鸾口中从京城来的贵客,言殊。他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娇鸾,淡淡转开眼神,微微扯动嘴角:
“不碍的。既是城主家事,我本不该多嘴。不过夜深露重,小姐身子娇弱,久跪对身体怕是不好。至于这丫鬟么……还请城主卖个面子给我,饶她一命吧。”
王向天哈哈大笑:
“二爷这是哪里话,还不放开她?”
冲左右瞪了瞪眼,丫鬟被丢在地上。
“娇鸾,还不快起来。谢过二爷?”
王娇鸾站起来,双手交叠,深深的道了个福:
“娇鸾替小环谢过二爷救命之恩。”
一物从王娇鸾袖中掉落,滚动到言殊脚边。言殊俯身拾起欲归还于她,不料看清手中之物时猛的身体一振,一把抓过王娇鸾: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那是一个装药的瓶子,言殊曾在欧阳离处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心里过于激动,顿时失了态。王娇鸾一个弱智女流,哪里经的住他这一抓,痛呼出声。言殊这才反映过来,急忙放手:
“抱歉,此物和一个我找了很久的人所用之物一模一样,所以一时失态,伤了小姐,还请小姐勿怪。”
王娇鸾看着手腕处一圈乌青,她哪里受过这种对待,心里气愤,闭着嘴就是不语。王向天看言殊脸色不善,心里一惊连忙出来打圆场:
“娇鸾,莫要任性,速把此物来处细细道明。”
王娇鸾见父亲变了脸色,也不敢再闹,低着头把偶遇冷澈,看病,送药之事都说了出来。
“那点心铺里可还有别人?”
“还有一个姓梦的姑娘。”王娇鸾犹豫了下,说了。
“姓梦的姑娘吗?”言殊摸摸下巴,眼神阴戾。梦儿,离儿,果真是你吗?
恨意由生
第二日的清晨,言殊站在点心铺对面的墙角处,踌躇着。整整一夜没睡,他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黑色眼圈。找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的人可能就在眼前,他却忽然胆怯了。
“吱呀”一声,点心铺的门被推开,言殊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一个身着白衣,面蒙白纱的年轻女子抬着一块木牌走了出来,放在离门前小案三步远的地方,直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明亮的双眼。
是她!言殊的心猛的狂跳,呼吸也粗重了许多。这时,门内又出来一人,是个身材挺拔的男子,同样一身白衣。他把手中捧着的一大筐点心仔细的在案上摆好,温柔的看一眼旁边的女子。那女子嫣然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掂起脚来细细的擦去男子额间的汗珠。
滔天的怒火窜上心头,言殊猛的窜了出去,一把抓住白衣女子的胳膊,咬牙切齿:“欧阳离,你叫我好找啊。”
欧阳离突然被人抓住手臂,吓了一跳,待听到那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脸色一下变的煞白。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颤抖的欲望,用眼神示意冷澈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慢慢抬起头与言殊对视:
“这位爷,您认错人了。”
言殊冷笑出声:“先是逃跑,现在又装失忆么?欧阳离,你的把戏还真不少。你以为我会信么?”边说边伸手迅速扯下了她脸上的面纱。
明亮的眼睛下,再没有一处好皮肤。班驳的疤痕纵横交错,诡异万分。言殊惊愕的瞪大双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欧阳离拽过他手中的面纱重新戴好,讥讽的笑开:“不是说了,您认错人了。”说罢,转身欲走。不料言殊猛的扑上前,双手大力撕扯她胸前的衣服,疵拉一声,肩膀处的衣服被扯破,露出莹白的肌肤,上面一朵怒放的桃花份外显眼。
这一下来的极为突然,冷澈和欧阳离都没反映过来。直到听到那声响,欧阳离才感觉肩膀处微微的凉意,连忙用手遮挡,惊呼出声:“你!”
指着她露出的肩膀,言殊沉声到:“你还要抵赖么?离儿,告诉我,究竟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声音阴沉无比。冷澈上前,脱下外衣把欧阳离包裹在怀中,瞪向言殊,眼中犯起丝丝杀气。言殊盯着他,手摸向袖中。
“哈哈,真真可笑。你居然来问我是谁把我害成这样?哈哈。”
欧阳离低着头,忽的大笑出声。笑着笑着,猛然抬头,双眼中浓烈的恨意让言殊心中一冽。
“我这张脸,不是拜言二爷您所赐吗?”
欧阳离一字一句的吐出这话,看到言殊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心里冷笑。
“离儿,不是我。”
“够了!我不想见到你,我恨你,恨你!”
欧阳离撕吼出声,转头抱住冷澈,身体剧烈抖动:
“带我走,我不要看到他。”
冷澈不发一言,拦腰将她抱起,往内走去。
“慢着。”
言殊飞身上前,拦住二人去路。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离儿,你和我回去,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冷澈冷笑着看他,心里早已压制不住怒火。
“让开。”
言殊看着欧阳离窝在冷澈怀里不住哭泣,双臂紧紧怀在他脖子之上。从袖中摸出软剑,猛然发力,刺向冷澈。
欧阳离听得声音,惊讶的扭头,眼看那剑离自己越来越近,忽然身子被一转,冷澈闷哼出声。言殊突然发招,他手中抱着没有内力的欧阳离,来不及阻挡,只能迅速掉转身子,用后背接了那一剑。言殊收回剑身,血一下从伤处喷了出去。
“冷澈!”
欧阳离从他怀中滚落,用手紧紧按住冒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