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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雪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接过他洗脸的面巾,在水里清了清,覆到了自己脸上,上面还有他充满阳刚的味道,很是好闻。
卫沉风对她的动作但笑不语,转过身去准备穿衣。
依雪见他这么//。快就准备穿衣,有了惊慌,撇下布块,向他走去。“不能等一下吗?”心里明明早就有了预料,可是这么//。快,还是让她意外。
“我想早点准备。”其实他只是想早点离开她,晚了,怕就舍不得了,就不想离开了。
依雪点了点头,不语,手却不肯放开他的衣襟。卫沉风和她一起沉默,半响后才附上了她的手将它们扯了下来。
“我该更衣了!”转过身背对着她,卫沉风继续自己刚才的动作。柔软的衣料背脱下,在赤/裸的胸膛覆上了一层软甲之后,开始穿着厚重的铁衣。
依雪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穿起这一切,与每次征战一样,只是她知道,这次不同,这次的敌人是耶律洪康!
“我来帮你好吗?”依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帮自己心爱的人穿上铁衣去攻打自己的旧情人,这让她觉得好别扭,好奇//。345wx。怪。可是她真的想帮他些什么,哪怕系个盘扣也好!
卫沉风回头看了眼举足不前的她,望着她眼里的踌躇深思。半响后才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依雪先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没有了刚才的紧张,甚至是勾笑地走到卫沉风面前,开始为他整(//。)理战袍。
天远的战袍做工十分精美,用料十分结实,让它既美观又实用,而卫沉风穿的一件可以算得上是上品了,图案华丽地不像话,可却是用最耐打的材质做的,而且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好几层,防护作用出奇的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穿的时候太过繁琐,要浪费好多时间,以往依雪看他穿的时候都会替他抱怨,这么复杂的衣服永远浪费他的时间,可是今天,依雪却庆幸,因为这样子,她就能够多与卫沉风待会,哪怕一会儿也是好的。
只是,衣服再难穿也会有穿好的时候,等到着装完毕了,依雪就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了。纤手一直放在他衣服的铁甲上,不敢放下来,就怕一放下来他就要走了。
卫沉风低头看着她微乱的发髻,心里也很是舍不得,只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更何况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健臂一伸,一直低头的依雪就被他搂在了怀里,与铁甲的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简短的声响,在安静的营帐里头很是明显。
“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停地向她保证,让她安心了!
依雪不语,靠在他怀中,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肯定的保证让她听出了一丝勉强,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恩,我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帐外突然传来了战鼓,让依雪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还是鱼肚泛白的天此时已经大亮了。他们快要出发了!
“你要小心点!”见卫沉风准备离去,依雪拉起他的手,再次叮嘱。
卫沉风没有点头,没有出声,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之后就松开她,掀帘离开了。
依雪收回手,双手交握在了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她居然有种失去了重要东西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惶恐不安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战鼓声越来越响,节奏越来越快,依雪知道他们要出发了,她没有勇气跑出去看他们最后一眼,只能在窗前静静地望着一地的落叶,和远方袅袅的烽烟。耶律洪康他们也应该出发了吧!两军交战的地方就是那日寒铁衣所指的平坡,离两军营地有些路途,等他们正式开战要到正午吧!
渐渐地原来还震天响的战鼓声,慢慢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马蹄声。
等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营地再次恢复安静之后,依雪才离开窗前,坐到了自己梳妆台前。其实那只是一张小小的桌子,上头放着她的一些首饰及胭脂。
打开了码放在其中的一个小盒子,依雪小心翼翼地将一张黄色的布帛拿了出来,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字迹。这是那日她从枯树上拿下来的,上面只有三个字,活下去!依雪直直的盯着那三个字,仿佛要将那块布盯出个洞来。这就是他的遗言吗?明明说过要与她同生同死的他,唯一的嘱咐就是让她活下去吗?
感觉到自己眼眶开始发烫,依雪立刻将布条扔到一边不再去看它。今天她一定不能够哭,哭了就不漂亮了,她要打扮得美美的去陪他!
将士走了之后,军营里只剩下几十个人在守着,尽心装扮过了的依雪在躲过所有人视线之后,来到了马厩。柔顺的青丝被她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以两只发簪固定。一支是耶律洪康送的白玉木兰,另一支是卫沉风在行军之时依照那只银钗雕刻的蝴蝶木簪。一身雪白的的便装,让她看起来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此时站在肮脏的马厩显得十分不搭。只不过依雪并不在意这些。偌大的马厩此时只剩下几匹传输信件用的快马零零散散地绑在里头,依雪就近挑了匹浑身黑亮的骏马,熟练地骑上。轻轻低喝一声,马儿立刻飞快地跑了起来,带着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军营的后方离开。
173。彩蝶陪葬将军魂…169 生死不离(结局)
从较远的地方绕过大军行走的路程,依雪马不停蹄地往那座大山走去。
此时的她眼里心里都是那做被砍了一半的山,那里是离他们最近的地方了。
依雪走的是远路,而且还要绕开行军路线,按理说应该要用掉不少时间,可是因为骑的是以速度著称的追风马,时间明显缩短了不少。只是那过快的速度,对她来说也是种煎熬,长时间没有骑如此快速的马让她身体有些受不了,心口从半路上就一直开始疼了。
等到依雪到达山脚下时,才刚过晌午,依雪轻轻松了一口气,希望还能来得及。只是……依雪抬头看了看那巍峨的高山,心中也就不复轻松了。
她后来有听过关于眼前这座山的一些事情,这座山本来叫母子峰,因为山峦的形状就好像一个母亲抱着心爱的孩子。只是,自从开始对它的开凿之后,人们就不在叫它母子峰了,而是称呼它断肠崖。依雪可以想象在几千年来的敲凿之中,有多少人丧命,有多少人因为它而哭断肠。只是这么多年来辛勤开凿,却将它变成了最适合的战场,相信这是那些古人怎么也想不到的吧。
下了马,依雪开始步行,这座山太过陡峭,马儿根本上不去,幸好还不算太高,相信以她的体力应该能够爬到断肠崖边吧!
被砍了一半的山没有了原来的宽阔,也没有了原来的高度,山的一面是斜坡,枯黄的丛草之间依雪雪白的身影埋没其中。山的另一面是切开的崖面,崖下就是耶律洪康与卫沉风约好的战场。
渐渐地山坡越来越陡峭,依雪也有些吃不消了,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爬了多少路,只觉得原来觉得并不怎么高的山顶现在却变得好高好高。
山上早就没有了绿色的植物,周围都是枯黄的草杆,还有干硬的荆棘,尖锐的刺频频刺进依雪布鞋之中。慢慢地原本似雪的裙摆染上了鲜艳的红色,在高照的日头下显得特别明显,依雪忍着一阵阵刺痛艰难地继续往山顶走去。
等到她到达那个其实并不算高的山顶时,已经累得连喘气都难了,浑身口干舌燥的她此时却找不到任何东西解渴,只能难耐的继续往另一侧的崖面走去。
不用走多久,依雪就看见了聚在一起的两组人群,虽然从马蹄声可以感觉出今天出征的将士很多,可是此时依雪才见识到了这一仗的浩大,从崖上看去,不但崖下的平坡布满了人群,方圆一里几乎都是两国的士兵,从她这里看去,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好像一堆堆蝼蚁一样,是那么的渺小。
此时双方早已开战,黄沙滚滚,一片鲜红。如果不是因为两国战衣的颜色十分的不同依雪甚至能够分清哪些是天远人,哪些是驰援的,其实……天远人和驰援人,长得好像的。说不定还是同祖同宗呢!可是此时他们却在拼了命地厮杀。
想到这里依雪心里不免难过起来,再次记起耶律洪康信中的话,心中不停地呐喊,为什么要这样!她只不过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呆在他的身边相伴到老,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十几万条命来纠缠她,为什么要让她成为千古罪人。如果真的在意她不是应该放过她吗?至少不应该让她知道,今天这一仗都是因为她啊!
耳边尽是沙场上传来的嘶鸣,哀嚎,让依雪越来越难受,心口的痛慢慢向四肢扩散开来,美艳的脸上尽是痛苦。依雪半跪在崖边,逼着自己睁眼去看那一张张痛苦的脸,将那些记在心的,那都是自己欠下的命,每一个在此死去的人,都是因为自己!
突然,目光被两抹交缠的身影吸引,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了。一身金黄的耶律洪康穿着厚厚的铠甲却还是行动自如身轻如燕,金黄的甲片在太阳的照射下金光粼粼。而卫沉风的铁衣却完全相反,过冷的颜色让他就算是在日光照射之下,也还是寒冷地让人发抖。
没有预料到会见到两人这么不遗余力地厮杀,依雪心猛地一揪,难以支撑地跌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不敢移开视线。
他们的动作很快,快的她根本跟不上,看得好累,眼睛看得算了,痛了却还是不敢眨一下。她怕,怕一个眨眼,两人之中就会有一个人倒地,她相信不论是谁,都是她不愿看见的!
激烈的战争还在继续,两边兵力不相上下,谁都不愿意认输,喊停,似乎对他们来说,这场仗至死方休。
依雪一直忍着心痛,看着他们,不知道看了多久,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在太阳慢慢西斜之时,局面才有了改变。
依雪有些意外,她居然看见了原本厮打的士兵全都停下了手,从外围一起绕成一圈又一圈围着卫沉风与耶律洪康,慢慢地除了他们以外已经无人在打杀。所有人都成了旁观者,观看着耶律洪康与卫沉风的对决。
看到这里,依雪紧张地起身,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有些害怕地直直盯着那两人。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依雪看不见他们的脸,可是能够感觉到他们散发出来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心里不由得跌到谷底。到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这样吗?看来耶律洪康预料错了,这一场战谁都不会输!
又这样过了好//。久,久到依雪以为在还没有看到结局之前她就会先心痛而死,她的身体不应该骑马的,不应该爬上的,那只会让她的心疾更加严重,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迎战的时候,她也就没想过要独活。
最后,在人群中的两人终于分开了,依雪皱着眉看着两抹孤立的身影,心更加地痛了,她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可是他们靠的太近了,近得让她分不清那股气息来//。自他们哪一个!
然而,在她还没有准备好之时,耶律洪康软下了身子,先是双膝跪地,接着身体重重地跌下,扬起一阵黄尘。依雪双手狠狠地捂住胸口,来压住那剧烈的疼痛,眼泪却在同时流了下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