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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脾肺震动了两下,一阵闷闷的痛一掠而过。乐绫说沈景怀利用我,虽说我不知道他何故要利用我,又是怎么利用我的,可乐绫没有必要对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撒谎,以乐绫的性子也不屑于对我扯谎。那时还觉得他是诚心诚意与我做朋友,可这会儿想想我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他特意来与我谈交情呢?真真有些不自量力了。
暗自嘲弄了自己一番,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一个晃神间,就到了蒲河镇。
蒲河镇是北陈临近南楚的边境小镇,如此说来,自离开蕲州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虽说是小镇,可蒲河镇却一点都不小。许是位于两国交界处,地理位置优越,两国商贸往来频繁,它的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北陈都城蕲州。
先找了处不错的客栈落了脚,我洗完战斗澡,换一身衣裳,抱着在一旁饿得打滚的兽兽敲开沈楚的门,然后就一起去下面吃东西。
我如今走到哪儿算哪儿,没有什么目的性,大约就是将南北两国有名些的城镇景点踩踏一遍,再回到蕲州等师兄。沈楚应该不是这么闲。
装作无意中问起沈楚的行程,他沉吟片刻,说:“去楚国都城锦湘,邱贤弟呢?”
“四海为家,到处去瞅瞅看看。”
19、第十九章 。。。
“哦?”他笑了笑,很是真诚地道,“既然如此,不若随我去锦湘吧。锦湘民风恬淡,百姓随和,是一处不错的定居之处。”
我道了声谢,略有遗憾地说:“沈兄不知,韶水不会在任何地方久住的。等家兄来寻,韶水还是要回家的。”
他蹙眉不解:“此话怎讲?”
我呷了口茶,“这里天大地大,再是繁荣昌盛,却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没有亲人的天下,到处都没有家。”
他眯眼将我望着,眸色漆黑深沉,“你……就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物事?”
我摇摇头:“没有。”从这里能带走的就只有兽兽,我会喂他吃一颗青莲丹,让它能够抵挡空间时速的冲击,随我回家。
他的神情不知何故黯淡了半分,不过两三秒又抬头头来,言笑晏晏地问:“邱贤弟就没遇到什么心仪之人,想让你留在一处生活?”
脑袋里闪过沈景怀似笑非笑的脸,想到他不过是在利用我,心口处又像被小虫啃咬过一般,钝钝的痛。我摇了摇头,“没有。”
“呵呵,”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有呢……”他深深地望着我的眼睛,灼热地让人有些不敢逼视,“我喜欢的那位姑娘……就是兽兽的主人……一夜之间就找不到她了。”
心跳蓦然漏跳了半分,须臾却又一窜而上,直冲喉咙。
他继续苦笑着说:“别人都说她死了,虽然我也见到了她的尸体,可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在跟我说,她没死,她还活着……这次我带着兽兽,就是希望能够借着它的灵性将她寻回。”
我下意识地望了望兽兽,它像是感受到我心里的酸涩和不知所措,也抬起头来将我望着,琉璃般的狐狸眼中透着几分关切。摸摸它的脑袋,我缓了缓心绪,旁观者一般地安慰他道:“沈兄莫要着急,或许……会找到的。”
“会吗?”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闪忽着,燃满期望。
我勉强笑了笑:“这……我也不清楚。”
看到他又沉寂了下去,我又安慰道:“天下姑娘何其多,沈兄也莫要为了这一人而过于悲伤了。即便她不在世上了,也是希望沈兄能再寻到别的好姑娘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邱贤弟心胸开阔,拿得起放得下,我这人认死理,喜欢了便是喜欢了,没寻到她,我是不会罢手的。”
我哑然。
从没想到沈楚这厮平素跟我打打闹闹,每次见面不讽上我两句就不甘休,见我乐呵他就难受,竟然会那啥我。方才本以为照他这乐颠颠的性子,对我的欢喜也不过是三分钟热血,纯属是因为我们都是地下工作者而产生的革命情谊,可不料他竟是如此执着。这,着实让人头疼。
我偷偷瞟了他一眼,瞅着他一脸心伤,有些不忍。想告诉他我还活蹦乱跳地在他身边,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方才的告白。说实话,他长得这么帅,虽不及楚太子铮,却是比沈景怀要好看,我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那份儿女情长的心思,但我毕竟没有办法许诺他一生相伴,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以为我已经入土为安了吧。再者说,时间能够治愈一切,这会儿他因少了个调侃揶揄的对象闷闷不乐,他日待他遇到其他可心的姑娘,就会将我忘掉的。
如此这般思量,想到他会将我忘记,心中小小地伤心了一把,却不过片刻就打起精神,决定在离开这个时空之前,帮沈楚物色个与他般配的姑娘,撮合撮合。
***
吃过饭,拖着依旧沉郁的沈楚去逛蒲河镇。
沈楚这么大了,还是个孩子心性。我买了一对糖人,自己留了个俊俏的小伙子,将那个小姑娘递给他,他就翘起了唇角,将那糖人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用指尖搓着木棍玩。我三下五除二地将手中那小伙子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几下就给消灭掉了。
“你……你……”我刚嘎嘣完,沈楚就一脸仇视地指着我的嘴巴,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将糖咽下肚子,擎着木棍问道:“莫非你想要我这个糖人?想要你就说嘛,我又不是不给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这会儿都进我肚子里了,你才开口,不是晚了些么?”瞧着他一脸的不郁,我摸摸鼻子,嘿嘿笑道:“要不,再去买一个?”
他哼了一声,愤愤然大踏步往前走去,手里还是紧紧地攥着那个糖人,在有旁人经过身边时,将糖人往身前挪了挪。
我摸摸脑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小小地感叹,沈楚真是奇怪的生物。
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些吃食,遇到一个小摊,见有些还算精致的首饰挂件,就拽着沈楚上前挑拣。
选了两副古雅的耳环准备回去时送给小涵和诺然。挑了个玉坠子,打算回去再打磨打磨送给千夜。又捡了个带墨兰穗子的莹白玉佩,转头对着沈楚的腰间比划了一番,听到头顶上沈楚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又灿灿地收了回来。本想送给他的,既然他不屑于这等小东西,那就算了。虽说沈楚也是个贼,可瞧着他身上材质上乘的衣衫,也知是做大买卖的贼,自然瞧不上这等粗糙的东西。我们师兄妹几人虽然经常与古董打交道,对个人使用的这些小东西的材质却不是很讲究,只要外表好看,即便收到的礼物是普通的桃木簪子,也会很开心。最后我选了个碧玉簪送给师兄,就掏出钱袋付了几个银珠,将这些礼物放进袖兜。
走了没几步,总是感觉从左边传来一道热辣辣的视线,我不解地转头看着沈楚,以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他瞄了瞄我的袖子,阴阳怪气地哼了哼,转回头去,又大踏步向前冲去。
搔搔头,这沈楚可是越发奇怪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瞅着男人心也是让人难以捉摸。
20
20、第二十章 。。。
紧赶慢赶,我小跑着与疾步前冲的沈楚勉强并排而行。瞧着他一脸阴郁,我依旧摸不着头脑。琢磨半响,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仔细端详他的臭脸,大概能够确定自己的推测,就用胳膊肘碰碰他的手臂,“沈兄,可是内急?”
沈楚脚步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你……你才内急。”说着,耳根至耳垂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烟霞。
我摸摸鼻子,“那你走这么急作甚?”投胎?这两个字我只敢在心里偷着加上。
他缓下步子,斜睨着我的袖子,不甚在意地问道:“你,你方才买那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我摸了摸袖兜,“送人哪。”
“哦。”他的眼睛瞟啊瞟的,落脚点一会儿在我的脸上,一会儿在我的袖子上,一会儿又关注他的前面,“送给重要的人?”
“嗯。”我点点头。小涵、千夜、诺然、师兄他们可不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大家一起长大,一块出任务,死里逃生,互相救助,比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要亲。
“男的?”他继续瞟啊瞟。
“有男有女。”
他动了动嘴,没再出声,只是表情有些烦躁。
我又摸摸鼻子,识相地闭上嘴巴。既然他没说是我惹到他了,我也猜不透具体是怎么得罪了他,就权且装作不知道好了。俗话说,不知者不罪。用在此等地方,应该也是受用的。
***
“你这明明是桃木梳,怎会是檀木梳。一个铜珠买三把都嫌贵。”粗犷的男声透过人群传进了耳朵。
我向来不怎么爱多管闲事,可看热闹却是不排斥的。
趁着围观人群还不多,我凑过去站在一个边角却视线较佳的位置,作为路人甲旁观。
瞧了片刻,大概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无非就是这个长相凶悍的大汉看人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将她们卖给他的檀木梳子愣是说成了桃木梳子。我摇摇头,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有这么些喜欢占人家便宜的主儿在。占便宜的心理,我认为纯属正常,可占穷苦人的便宜,我就有些看不过去了。不过,我也不会行侠仗义地上去狠揍这位大汉一顿,虽说我在脑海里已经将其拳揍、脚踩、踹飞、又捞回来继续揍了八百遍不止,可表面上却依旧如看光景的路人甲一般缄默着。出门在外,在不知对方身份来历的基础上贸然动手纯属不智。何况,我离开这里之后,没有办法去他处谋生的孤儿寡母可能会遭到对方的报复。
那大汉扔下一个铜珠,不管周遭人的指责,抓起三把梳子就走。卖梳子的小女孩儿想上去把梳子抢回来,她的娘亲却拖抱着她,让她莫要惹事。
我瞥着远去的大汉,拉紧旁边早就想上去路见不平的沈楚,拍拍他的胳膊说:“这等事你明目张胆地抱不平了,反而坏事。”
沈楚蹙眉疑惑地将我望着,可不过须臾他的眉目便舒展开来,眼睛晶晶亮一脸期待地瞅着我。
不得不说,沈楚这娃委实聪明,我就小小地暗示了一把,他就能听出弦外之音来。唔,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当个小贼略有些屈才,不若将来我在师兄面前推荐一番,让沈楚也加入我们的组织,在各时空伸展拳脚。
跟上那个大汉,到得他的旁边,我一个踉跄身子不稳地蹭了他一下。还不待他发怒,我就笑着赔礼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到地上有个水洼。”我指着地上拇指大小的坑,脸不红气不喘。
那大汉伸出拳头要揍我,我的侧身就冒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紧了那只拳头:“我这位兄弟已经赔不是了。”
大汉脸上突地留下滴滴汗水,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我“哎呀”叫了一声,指着地上的钱袋子说:“这是谁掉的钱袋子嘞,今天可发财了。”
大汉一愣,挣脱开沈楚的手,忙从地上捡起来,塞进怀里,“这是我的。”又在我和沈楚身上打量一番,大概瞧出沈楚穿戴不似一般好惹的人,就轻哼了一声,转身迅速离去。
沈楚笑眯眯地瞧着我:“可是将梳子的钱取了来?”
我伸开握紧的右手,露出两颗银珠。
回到卖梳子的小摊前,我掏出六颗银珠买了六把檀木梳子,里面有两颗银珠是方才那位大汉的。那母女俩一个劲地说钱给多了。我就笑呵呵地解释说,我们家那边这梳子可贵了,这般算下来,我还赚便宜了呢。然后好说歹说,她们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