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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拉她起来,也不去顾掉落在地上的外套。
“贪睡。”
凉宫染看了看四周,“我睡多久了?”
“我来这里半个小时,之前你睡了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凉宫染慢吞吞的应了一声。
“那么。小染。”幸村精市嘴角的笑收起,“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逃课么?”
凉宫染没有回答他,临睡前的事情涌入脑中,唇抿着,弯腰捡起地上土黄色的外套,递给他。“谢谢。”
这是不愿意告诉他了。
幸村精市没有多问,接过,“不客气。”
看着安静的幸村精市,凉宫染又觉得有点烦躁,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真的不想讲。
幸村精市到底不想她难过,压下心底的失落,开口问她,“小染一脸的纠结,有什么问题吗?”
凉宫染吞吐了下,“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恩,你说。”
“你的外套为什么都不会掉?”
“。。。。。。”
很早之前就有说过,凉宫染不想讲或者逃避一件事时,总是很拙劣的转移话题。
这个问题估计不止你好奇吧,全立海大的学生估计都想问,只不过没人敢问。
凉宫染明亮的眼神看着他,“我之前以为你外套是粘了胶水,所以怎么弄都不会掉。”现在这外套不但拿下了还披在自己身上。
凉宫染的声音低了下来,“本来我还想问你下是用什么牌子的胶水呢。”
幸村精市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她前一个问题,“你想买强力胶?拿来干嘛呢?”
凉宫染嘟囔了几句,“没什么。”
幸村精市先转身,“要下去了,迟了莲二会担心的。”
凉宫染跟在他身后,这回幸村精市没有再披着外套,土黄色的短袖衬得他身形越发纤细。
他在前面,她在后面。
一前一后,出现在网球部,柳莲二眉抽了抽。
怎么又凑到一块去了,他能推的尽量都推了,就是不希望小染和幸村有进一步的牵扯。
凉宫染一直到网球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幸村精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看着在网球场里指点部员的幸村精市,她咬了咬牙,低声说了一句,“狡猾。”
幸村精市刚好看向她,弯弯嘴角。
柳莲二将这一幕收在眼底,看这情况确实要采取一些措施了,不能不能再让小染和幸村有牵扯了。
默默的将今天的任务量完成,部活一结束,柳莲二迅速的带走了凉宫染。
“小染,你下午逃课了。”
“呃。。。”她能说她下午发呆的然后睡着了么,所以下午的课都没有上么?
“原因呢?”
凉宫染沉默,唇抿起。
“下不为例。”
“嗨,嗨。”挽上柳莲二的手,“我就知道莲二最好了。”
柳莲二怎么会不了解她,如果没事她肯定叽叽喳喳说开了,现在这样倔强的神色说明她不愿意说,于是他也就沉默。
“和幸村是在路上碰到的?”
凉宫染摇摇头,“在天台上碰到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军师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幸村精市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有说的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莲二不赞同小染和他走太近。
前前后后几次,虽然莲二做的不着痕迹,但是他不傻,和莲二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对对方的脾性了解的都很清楚。
莲二对小染绝对不是男女生之间的喜欢。
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反对?
柳莲二对小染有多重要,不傻的人都看的出来,如果莲二反对的话,小染那边就难办多了。
晚上,吃过饭,幸村精市来到画室。
拿着碳素笔,寥寥几画,凉宫染的形象跃然纸上。纸上的凉宫染栩栩如生,她睡着时不耐烦的皱眉,唇抿着,半蜷着身子。
画画完,又小心的做了一些修改,一直到自己满意了才停手。
相识的点点滴滴,就跟电影镜头倒放一样,每一个镜头,每一幕清晰的闪过。
“小染。”幸村精市嘴里咀嚼这两个字,一抹笑意在唇边荡开来,浅浅的带了一丝暖意,很喜欢你。
晚上在柳家吃过晚饭,凉宫染就回自己的家。
从玄关处到客厅到房间,所有的电灯都被她开起来。
照的满室通亮。
凉宫染坏脾气的在玄关处踢掉鞋子,将书包扔在沙发上,脱掉外套,换上常服。
她心情很差,依旧很差,那股烦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把这股气发出来。
在饮水机前倒了杯热水,双手捧着水杯她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什么好像什么都不顺眼似的,不断的转台,不同的频道不同的人物不同的电视剧情。
演绎着悲或喜,爱与恨。
凉宫染看着电视里的女主歇斯底里的向男主表达她的爱意,夸张的表情与泪水,嫌恶的皱起眉,喃喃了一句。“若是爱你,又怎么舍得你难过?泪流多了,就低廉了知道么。”
若是爱你,又怎么舍得你受委屈,没名没分?
若是爱你,又怎么会舍得你远离故土,客死异乡?
心闷闷的疼,双手紧握着杯子,因为用力,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杯子清晰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表情漠然,一脸的嘲讽。
、残缺
同一时间的常陆院家。
吃饭的时候,常陆院夕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大对。偷偷的瞄了对面的爸爸妈妈,说不上的怪异感。妈妈眉眼欢欣,好像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爸爸则不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常陆院夕不敢说什么,低头吃饭。
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常陆院夕吃完,礼貌的对长辈告辞,然后回自己的房间。
绕过富丽堂皇的客厅,顺着欧式的雕花旋转楼梯而上,右拐第三间是她的房间。
轻轻叹了口气,她推开门。
入目的是一片的粉红,她房间的格局是非常公主化的,其实她并不喜欢。但是妈妈说这样才是大家才有的风范,所以也就随妈妈去了。
走到书桌前,她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妈妈说和小早川家少爷的婚事推了,她很感谢妈妈,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劝服爷爷的。叹了口气,她喜欢精市哥哥的,很喜欢很喜欢。
等作业全部写完,她很不雅的伸了伸懒腰,看了看书桌上摆放的闹钟一眼。
唔,已经八点半了。
她站起来,把作业收起来,然后走出去。她想下楼去庭院走走,这是她的习惯。
经过爸爸书房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她不以为意,以为不过是平常那样爸爸跟谁在谈公事。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让她停下脚步。
是妈妈的声音。
奇怪,妈妈一向都是优雅高贵的,何曾这么失态过?
爸爸妈妈很少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更不要说争吵了。
好奇心驱使她停下来,附耳在门边听。
书房内,常陆院晴吼出来。
“这么多年,你一直对凉宫明绘念念不忘。”
十五分钟前,她被管家请到常陆院道的书房。她没想到的是凉宫染居然把她们下午的对话录了下来并且发给常陆院道,难怪晚间的时候常陆院道神色一直不对劲。
常陆院道沉默。
常陆院晴狠狠的擦拭了眼角,多么难堪的事实,她的丈夫一直爱着别人。
她和他,结婚多年,育有一女。他尊她敬她,给予她常陆院夫人该有的荣耀。
但是,所给予的东西里没有爱,他的爱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常陆院道心里也气恼,从下午接到小染的电话开始他气就没消过。
他的妻子要去动明绘的灵位,并以明绘的灵位来威胁小染。
一直压抑着不快,常陆院晴到底是他的妻子,他尽量语气正常的跟她说。
“我再说一次,别动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常陆院晴怒极反笑,“和小早川家少爷的婚事怎么就那么为难她了?小早川家的少爷是父亲精挑细选的。”
常陆院夕浅浅皱眉,妈妈口中的她是谁?不是说和小早川家少爷的婚事推了吗?
常陆院道沉声道,“你是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可是你别忘了,小染也是我女儿。”
常陆院夕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她居然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妹?
凉宫。
小染。
常陆院夕突然想到了那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她说,凉宫染,立海大二年级,请多指教。
是她吧,爸爸口中的女儿就是她吧。
不知道哪来的认知,常陆院夕就是这么笃定。
那个人,姐姐。是她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书房内,常陆院晴颤抖的,“是,我就是存了私心。小夕喜欢的是幸村家的儿子,我不想她不高兴。道,小夕那天哭着求我,我,我不想她难过呀。小夕这孩子一向聪明懂事,什么时候求过我们?”
常陆院道可以想象女儿那时哭泣的样子,也缓了语气,“和幸村家联姻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小夕和精市从小就认识。”
看着双眼发红的常陆院晴,常陆院道也缓了语气。
“可是小染也是我女儿。”我不想她不开心。
常陆院晴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到这种地步,和小早川家的婚事肯定是告吹了。顺势而下的她问,“那父亲那边怎么说?”
“父亲那边我去说。”
最后,常陆院晴颤抖的问了这么一句话。“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点?
常陆院道闭上眼。
他爱凉宫明绘,也只爱她,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可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已经过世了。
他尊敬他的妻子,他能给予她体面与荣耀,唯独爱,他给不了。
常陆院道转身,他没有看到,他身后的常陆院晴眼泪掉落而下。
“我先去找父亲。”
常陆院夕听到爸爸的脚步声往门边而来,吓的一激灵马上侧身躲到拐角处。一直到常陆院道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走出来。
书房的门是虚掩的,明亮的灯光透过门缝折射出一片阴影。
白皙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会儿,常陆院夕轻咬唇,过了一会儿,毅然推开门。
“妈妈。”
房间内,常陆院晴颓然的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酸楚。
下午,凉宫染说的话犹在耳,她说,我妈拥有他的爱,却终生不能厮守。你拥有他的一生,却只得到敬重。
虽然难堪,却是事实。
这么多年,他尽职的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他不曾闹绯闻,不曾在外面养情人,外边的人都说他们伉俪情深,他们是上流社会的典范,很多家的夫人都很羡慕她,说她好福气。丈夫不曾出轨,婚后不曾有私生子女那些。
只有她自己知道,掩藏在相敬如宾的表面下是他不曾爱过她。
好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凉宫明绘你就算死了也要占据他的爱。
凉宫明绘,我恨你。
“妈妈。”
常陆院晴转回思绪,看见是她,勉强的一笑,“小夕怎么来了,是来找爸爸的吗?爸爸去爷爷那边了。”
常陆院夕走过去,蹲在常陆院晴的脚边,“妈妈。”
常陆院晴轻轻摸着她的头,一下又一下。
良久,常陆院夕轻声的问道。“妈妈,我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常陆院晴身子一僵,“你见过她了?”板着张脸,声音拔高。
常陆院夕懦懦的,“上回精市哥哥来东京的时候,路上碰见到。”
都是立海大的学生,认识也不奇怪。
常陆院晴面色稍缓,整了整她的衣服。“小夕,你听着。你是常陆院家唯一的大小姐,没有人能跟你抢的。”
眉眼转为冷厉,“明白了吗?”
“是,妈妈。”常陆院夕有点被吓到,这样的妈妈好陌生。
“恩,你是你,她是她,她跟你没的比的。”
“哦。”常陆院夕闷闷的应了一声。
凉宫明绘你就算拥有他的爱,可是你和他的女儿却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她甚至都不被认可,不能姓常陆院。这算不算讽刺?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