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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哼,金老儿后背驼了下去,还不及直起腰身,伍崇卿右手甫一触地,向上撑直,身子立时弹起,左掌混杂了剧毒,便朝金?R霜门面打来。
「龙神聚光掌」的气势出来了,这掌法虽是后天所成,却与伍定远的龙手威力相当,掌力刚猛无畴、毒气阴险凶残,金?R霜纵不脑浆迸裂、也要身中剧毒而死,可说惨不勘言。
眼看对方来势太快,躲过了这招、闪不过那招,金?R霜索性不避不让,反将手臂向后扬起,任凭门户大开。
生死交关在乎际,金?R霜的长剑退了一尺远近,已将弃守要害,卢云微起错愕,目光急扫,却见屠凌心阴森冷笑,赤足巨人咧嘴而笑,其余黑衣人则是目带兴奋之色,卢云骤然醒悟:“糟了!胜负要逆转了!”心念一闪,正想放话提醒,却听「嗤」的一声,屋内精光刺眼,逼得场内众人一齐遮住了眼。
轰然大响中,伍崇卿向后纵跃,重重撞在照壁上,双方出场以来,这还是崇卿首次向后避让,非但退得极快,尚且神色张慌。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慢慢放下手来,只见场内烟硝弥漫,地下多出了一道斩痕,眼前的金?R霜则是执剑当胸,剑尖上扬,手中长剑竟已散出了熊熊金光。
“剑芒!”众人乍见绝技现身,莫不大惊而呼,苏颖超更是张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若说「三达」是剑客日夜瞻仰的巍峨高山,那「剑芒」便是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让人流连忘返,全场见得此招,莫不肃然起敬,苏颖超则是闭上了眼,连呼吸也觉得难受了。
按卓凌昭的剑经所载,剑芒共分三色,第一等长约半尺,色成金黄,望之如同朝阳初曙,便给古人称作「曙芒」。第二等焰作青蓝,长可过一尺,号称「彗芒」。倘能练到了最高等,便成皎洁无暇的纯白真色,最炽烈时可达三尺以上,这便是世人共仰的「剑芒」。
卢云是「剑神古谱」的传人,自也是使动「剑芒」的行家,他见金?R霜的剑上散发罡气,长约半尺,色成金黄,当是剑经中所载的「曙芒」,虽不如三尺白光耀眼,但在黑夜中乍然使出,金芒吞吐闪烁,却也显得霸气十足,反比卓凌昭的纯白剑芒更加夺目。
看金?R霜入场以来忍气吞声,原来求的便是此刻的扬眉吐气,他远远逼开了崇卿,气定神闲,含笑道:“孩子,慢又如何呢?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难道你没听说过么?”话声未毕,长剑奋力回抽,一股芒光横空而过,伍崇卿不敢以肉掌来挡,只能急急滚倒在地,背后照壁却又给斩裂了。
眼看昆仑一派继卓凌昭之后,终于有人练成了传闻中的「剑芒」,众人自是又敬又畏,伍崇卿遭逢逆境,却也不怕,只管著地翻滚过去,捡起自己的两只袖剑。
金?R霜甚是大方,只任凭对方取用兵刃,并未趁机偷袭,只见他缓步而上,刷的一声,再次出剑。伍崇卿急挺兵器招架,两柄袖剑与金芒相撞,但听「当」、「挡」两声劲响,袖剑的剑头飞出,钉在了墙上,竟给硬生生斩下了一截。
众人失声惊呼,万没料到这剑芒斩金碎玉,锋锐一至于斯,竟比宝刀宝剑的威力更胜一筹,伍崇卿虽惊不乱,蓦地使开了真龙身法,正要滚入内圈强攻,却听「嗤」声再响,金?R霜手腕轻轻一晃,芒光闪动下啄,逼得崇卿一个筋斗翻倒,再次著地滚开。
这「剑芒」本是剑客体内的罡气,只须心念一动,芒光随即暴长,出招远比真剑为快,威力却比真剑更强,直可说是无坚不摧,偏又无远弗届,昔年卓凌昭之所以自号「剑神」,意即在此,看「小真龙」身手再快,却也快不过这一点芒光,恐怕是败象已呈了。
双方打到这个地步,伍崇卿自知难以取胜,他紧守门户,专躲不攻,一时屋中金蛇乱舞,面前尽是金碧辉煌。但见金?R霜好整以暇,转眼间「剑豹」、「剑蟒」交穿使出,搭配了「剑芒」之威,招招相辅相成,方圆内无坚不摧,伍崇卿不敢抵挡,只能前滚后翻,盼能撑过这场狂风骤雨,可对方的「剑芒」毫无消散迹象,到得后来,金?R霜整个身子更裹在金芒之中,声势极为惊人。
卢云坐观虎斗,不免也暗暗佩服金?R霜的苦心。以内力修为而论,这「剑寒」远不及「剑神」的根诋深厚,所练的剑芒自也无法与之相比,可这位老将用心非小,虽说内力练不上去,却能别出心裁,以剑芒搭配许多老套旧招,诸招浑一使出,自也弥补了真气的不足。
多年不见,昆仑老将个个武功大进,看屠凌心手持「剑影」,出剑无影无踪,剑刃偏又满蕴阴劲,敌手兵刃不敢玉之相交,却又不得不与之相交,实战中自是大占便宜,再看金?R霜勤能补拙,另辟蹊径,竟也习成了失传已久的「剑芒」,这两位老将有此长进,卓凌昭泉下有知,必也能仰天狂笑了。
正想间,猛听伍崇卿大喝一声,身子向前飞扑,两柄袖剑上激出了一股紫电,竟也运出了家传绝学「披罗紫气」,硬生生架住了金?R霜的长剑,当是要比拼内力了。
伍崇卿总算反击了,双方走到功力对决的这一步,已是力大者胜,谁也占不到便宜,只见紫电碰上金芒,伍崇卿浑身发抖,已在全力行功,金?R霜也是双手紧握剑柄,使劲下压。
两人功劲相抗,只见金?R霜剑上光芒越发逼人,伍崇卿眯起了眼,双手的紫气却如藤蔓急爬,顺延对方的长剑而去,卢云心下一凛,暗道:“藤萝紫。”
当年伍定远与卓凌昭在娄江大战时,便曾在生死关头使过这招,看这紫气隐有剧毒,只消到了手上,金?R霜非得撤剑不可。众人满身冷汗,正等着胜负分出,猛听「当」的一声脆响,剑刃打散,地下摔倒了一人,力尽不动,正是崇卿。
伍崇卿输了,他的袖剑不敌剑芒之威,已给震成了碎屑。一来他年方二十,比金?R霜小了四十来岁,功力本就不及对方深厚;二来「披罗紫气」虽蕴剧毒,却不能凝功合劲、聚气如真物,若要与「剑芒」的锋锐相抗,难免相形见绌,说来他能打到这一刻方始落败,已让众人刮目相看了。
眼看伍崇卿倒地不起,场里金光黯淡,金?R霜手上的剑芒总算也熄灭。他举剑架住了崇卿,淡然道:“龙影,还要打下去么?”
金?R霜的剑芒极是耐久,整整撑了一柱香不灭,足见功力深厚无比,伍崇卿自知技不如人,一时低头垂目,无言以对,想来也认输了。金?R霜微微一笑,才要言语,却见崇卿嘴角微斜,森然道:“「剑芒」一去不复返……金老贼头……”
“此命休!”话声未毕,伍崇卿身子后空腾翻,双脚蹬出,直朝金?R霜的脸上踹去。
金?R霜中计了,伍崇卿自知打不过此人,这才故意倒地装死,直至此刻剑芒消散,立时出手暗算,作风可说极为卑鄙。
金?R霜叹了口气:“龙影,别欺侮老人家。”
话声未毕,剑刃上散出了一片寒气,交织如蛛网,稍稍朝伍崇卿的鞋底一触,阴寒内劲立时缠了过来,逼得他腿上酸软,摔回了地下。
这股内力正是「剑寒」,乃是金?R霜自幼习练的护身武艺,浸润数十载,勿须运气行功,随时都能出手护身,他将长剑翻转,再次架住了崇卿,问道:“龙影,福气了么?”
攻是「剑芒」、守是「剑寒」,金?R霜已然占尽上风,伍崇卿黔驴技穷,只能低头垂首,好似投降了,只是看他默然无语,那铁靴又无声无息的抬了起来,瞧那靴头方位,却要朝金?R霜的下阴撩去。
伍崇卿作风如此龌龊,委实世间罕见,金?R霜摇了摇头,便朝屠凌心使了个眼色。
“敬酒不吃!你吃罚酒啊!”砰的一声大响,屠凌心跨入场中,连剑带鞘向前一劈,重重砸在崇卿的身上,打得他滚倒在地,只是这少年郎应变奇快,身子才一触地,赫然一个扫堂腿使出,便将几张桌椅踢了过去,稍稍隔开了金?R霜、屠凌心,一招「鲤鱼翻身」,便朝窗口疾飞,打算从五楼一跃而下。
轰的一声巨响,那赤足巨人后发先至,抢先挡到了窗边,只见他提起双掌,一股内力宛如排山倒海而来,掌对掌,气冲气,伍崇卿人在半空,无从借力,只能单掌高举,硬生生接下这刚猛无畴的一掌。
砰啪震响,敌方掌力磅礴,伍崇卿宛如撞上铜墙铁壁,气息四散,便给硬生生震下地来,他脚步尚未站稳,背后又有人吊起了真气,猛听一声暴吼:“趴下!”
屠凌心出手了,听那吐纳声如此深沉,已然运上了十成功力,眼见「剑蛊」连剑带鞘抽来,伍崇卿嘿的一声,也是他手无寸铁,只能锁紧了臂膀,死命撑下这一击。
啪的大响,伍崇卿给狠抽了一记,但见他身上紫电微弱,已是强弩之末,不过他很悍很勇,尽管「剑蛊」的阴劲临身,仍旧苦撑不倒。
双方无声无息,各以生平功力对决,看伍崇卿先与「剑芒」对决,其后又以「修罗神功」对了一掌,此时更身受「剑蛊」的凌厉内劲,可他居然咬牙死撑,那股阴劲虽说源源不绝,却还是压之不倒,金?R霜摇了摇头,便从背后补上一指,冰寒内力发动,已然破体而入。
“呵呵……哈哈……”伍崇卿脚步踉跄,明明摇摇欲坠了,嘴角却还泛着冷笑,好似还在念念有词。金?R霜摇了摇头,把眼色一使,四面八方便又抢上了几名黑衣人,瞬时棍棒齐飞,就朝崇卿的胸腹一阵乱打。
“倒下!倒下!”黑衣众鬼咆哮怒吼,棍棒招招到肉,全望内脏去敲,可怜伍崇卿死撑不倒,代价却甚惨重,肝肾脾胃无一不受重击。
砰砰、砰砰,伍崇卿给打惨了,却始终不肯趴下,哲尔丹「嘿」了一声,正要出手来救,黑衣鬼众却亮出了十字连弩,指住了全场上下。
没人能轻举妄动了,「镇国铁卫」清理门户,此时谁敢多问一个字,便算万箭齐发,卢云见了这势头,也只能勉强忍耐下来,伺机再动。
“还不倒!”屠凌心发怒了,只见他扑上前去,跳到了伍崇卿的背上,朝他的脑袋奋力挥拳,一旁赤足巨人也伸出了巨灵神掌,使劲按住崇卿的肩头,听得「吼」的一声长叫,伍崇卿翻着白眼,双膝一软,终于垮了下来,黑衣鬼众大喜过望,正要出手再打,却听金?R霜淡淡地道:“够了!”
合镇国铁卫诸大高手之力,总算制服了伍崇卿,金?R霜缓缓蹲下,轻声道:“龙影,告诉我,东西在哪儿?”伍崇卿张开了嘴,喘息道:“在……在……”
金?R霜附耳过来,正要细听,却听一声怪叫,伍崇卿扑了过来,直朝金?R霜脸颊咬去,喀的清脆,牙关叩响,两排牙齿咬了个空,险些咬掉了人家的面肉。
“臭小子!真要死吗?”砰的大响,屠凌心又砸落了一剑,直打得崇卿面落尘埃,听他大怒指挥:“来人!给我重重地打!打到他求扰为止!”
砰砰磅磅,黑衣鬼众奔上前来,棍棒如雨下,全数打在崇卿的背上,屠凌心狠狠一脚踩落,怒道:“臭小子,怕了么?”
“嘿嘿……”伍崇卿伏地撑住身子,他鼻孔渗血,嘴角冒血,全身骨头浑浑欲散,可他居然还在斜目冷笑,屠凌心怒道:“再打!”脚步急乱,数十名黑衣人奔上前来,提棒乱打,伍崇卿却不想垮下去,他明明身不由己,力不从心,那双臂膀兀自紧锁,双眼犹在怒睁,他死撑着五体,怎么也不肯趴下。
一声闷哼传过,赤足巨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