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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媚儿见韦子壮缠住了自己,一双肉掌咄咄进逼,如何腾得出手来取解药,忍不住骂道:“你这位朋友一见面就出手打人,却要我怎么帮你,快叫他退开了!”
韦子壮喝道:“妖妇还在哪里废话什么?快快束手就缚,我可以饶你不死!”艳婷见杨肃观一昧向胡媚儿讨好,心里又气又妒,登时叫道:“不能饶她,今天定要为师叔报仇!”灵定见众人打得激烈,不知该帮哪边才是,只得站在一旁,伺机出招。
陆孤瞻凝望卓凌昭,冷冷地道:“卓掌门,你若不放出我兄弟来,只怕你今夜不能生离此处。”
卓凌昭微微一笑,正待回话,却听灵真叫道:“且慢动手!这人杀我少林子弟,屠戮燕陵镖局满门老小,这等无耻禽兽,和尚要亲手炮制他!”
只见灵真满脸杀气,昂首阔步,迳自向卓凌昭走去。
卓凌昭见两大高手围住了他,情势颇见凶险,他平日虽然自负,但也知道“江东帆影”陆孤瞻的厉害手段,何况一旁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灵真和尚,他解开腰间环扣,举起手上长剑,只见那剑黑漆古拙,窄薄削长,看来是他惯用的配剑。
卓凌昭淡淡一笑,说道:“我自神功初成以来,已有三年未曾用剑,不知功力还剩几成?”
灵真骂道:“老贼!你若要动手,快快拔剑,少在那里装模作样,大放狗屁!”
陆孤瞻却是老谋深算之人,他见“剑神”举剑在手,忍不住暗自心惊,他与卓凌昭相识甚久,深知他武功底细,此人近年功力大进,便是与江湖第一流高手过招,等闲也是不用兵刃,此时若是拔剑出招,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威力,当下暗自运气,无论如何都要挡下他狠恶的一击。
杨肃观见众人打成一片,彼此用的都是最狠最恶的招式,稍不留神,便要惨死当场,他一时劝解不开,又见卓凌昭要与诸大高手过招,心急之下,连忙将伍定远抱进凉亭,放在石桌之上,以免对敌时还要分心护他。
杨肃观说道:“伍兄你稍待片刻,我这就为你找来解药!”伍定远此时神智全失,只紧闭双眼,喘气不休,杨肃观替他拢了拢衣襟,叹息一声,便自奔出凉亭。
陆孤瞻凝聚真气,那马鞭忽地竖起,有如银枪铁戟,他双眉一轩,道:“卓掌门便请赐招吧!”灵定深怕师弟中毒後功力不纯,挡不住卓凌昭凌厉的剑法,连忙上前,将灵真护在身後,待见了陆孤瞻的架势,心下暗赞道:“此人不知是何来历,武功大是不凡,这等身手当与卓凌昭一拼。”
灵定位居少林罗汉堂首座,平日指导门下弟子习练武功,自己的武学修为自然深湛无比,合寺中除了方丈灵智与天绝僧之外,便属他最高,以他眼光看去,熟强孰弱,自是一目了然。
灵定转头往卓凌昭望去,只见他右手一横,长剑连鞘平举,黑暗中却见他的剑鞘里竟然透出一股淡淡的青光。灵定心下一惊,寻思道:“江湖传说道,倘若昆仑高手练至绝顶功力,剑上能生出三尺剑芒,卓凌昭这人委实可怕,看来他已练就这套传言中的剑法,此战谁胜谁败,倒难说得很了。”
众人正要动手,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漫天大雪纷纷落下,陆孤瞻脚下微动,身子已然飞起,手上长鞭急速旋转,绕成一个个大小圈子,便往卓凌昭身上卷去。
卓凌昭躬身弯腰,只见精光暴闪而过,长剑已然离鞘,灵定大惊失色,所谓“昆仑剑出血汪洋,千里直驱黄河黄”,看来今夜之战,必定精彩绝伦。
第四卷 第八章 龙皇动世
眼看两大高手便要出招,便在此时,只听劈啪啪的声音响起,却是远处城镇传来爆竹声,杨肃观心中忽地一惊,想道:“此刻已是戊辰岁终,方丈说这时辰天地会有巨变,这是真的么?”一旁灵定、陆孤瞻、卓凌昭等人听了爆竹声,也是神色微微一变,各自缓下手来。
过了半晌,不见有何动静,卓凌昭哈哈一笑,道:“都说人死之际,最容易胡言乱语,你们龙头大哥总也有妄言的一日。”
陆孤瞻大怒,正要回嘴,忽地脚下一阵摇晃,跟著天摇地动起来。霎时之间,轰隆隆之声不绝於耳,好似天神发威,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大叫:“地牛翻身!地牛翻身!”数千只马匹登时高声嘶叫,惊慌乱窜。
忽然天空忽地一声霹雳,打下一道闪电,此际天降大雪,焉能有闪电雷击?莫非是鬼神降临?众高手见了这股天威,不由得脸上变色。
那凉亭承受不住震动,忽地崩塌下来,杨肃观惊道:“糟了!定远还在里头!”
艳婷急急奔向凉亭,口中大叫:“伍大爷!伍大爷!”
忽然之间,一团白影映照在半空之中,那影子色做青白,状似圆球,众人大骇,惊道:“鬼!有鬼!”杨肃观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此时想起日间捕快所言,说这“神鬼亭”闹鬼,冷汗不由得涔涔流下。灵定等高手急忙运气护身,都被眼前诡谲的异象所震。
众人中只有卓凌昭神情宁定,脸带冷笑,但拿著羊皮的双手却微微颤抖。
陆孤瞻看著眼前的异象,怔怔地道:“『戊辰岁终,龙皇动世,天机犹真,神鬼自在』,天哪!这世间当真有龙么?”
便在此时,向来平静的嵩山忽尔骚动。天摇地动之中,只听後山传来大声哭嚎,如鬼如魔,声声凄厉。合寺高僧莫不震动,众僧云集大雄宝殿,诵经之声不断。
灵智方丈站在达摩院之外,合十道:“师叔,天降异象,莫非妖孽真要再起?”
达摩院中传来一个低沈的声音,说道:“我二十年来镇守於此,便是为了此事。只要潜龙不起,即便妖孽云集,亦属无用。”
灵智眺望天边,只见西方远处泛著一片红光,他双眉紧锁,喃喃自语道:“但愿如师叔所言,否则天下又将大乱……可怜百姓又要流离失所了……”
也在此时,远在西凉的白龙山也是震汤不已,止观和尚冲出寺门,却见“九州剑王”方子敬早已站在山巅之上,驻足远眺天边的一片红光。止观惊道:“方大侠,天生异象,究竟主何吉凶?”方子敬叹了口气,说道:“正道当衰,正是群魔乱舞的时候,自今而後的三年,天下必有巨大变动。”
止观惊道:“莫非要改朝换代了?”方子敬不答,只淡淡地说道:“我不数日便要下山,老夫却要看看,华山玉清宁不凡之後,谁该是当世真龙!”
止观心头一震,暗道:“这『九州剑王』重出江湖,武林只怕多事了……”
玉门关外,十万守军无视天摇地动,一齐跪下,口称:“参见江大人!”
彤云满布的夜空中,一名面目阴沈的男子独自站在长城上,傲然望向天边。只听他问道:“卓凌昭人呢?”
一旁副官慌道:“卓掌门现下已赶到神鬼亭,想来已夺到东西,不日便要来参见大人。”
那面目阴沈的男子忽地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只要羊皮落入了我的手中,天下再也什么好怕的,这一切全是天命!全是天命!哈哈!哈哈!”
十万守军不知他为何发笑,只伏在地下,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伍定远本已昏迷,但此时天边霹雳,阵阵巨响,却把他也惊醒了。他勉强爬起身来,只见身遭四处一片红光,头顶之上,又有白色幻影,他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是地狱么?我一生正直,却怎地下了地狱………”
猛听喀啦一声巨响,身下石桌粉碎,伍定远陡地摔落在地,只震得他疼痛不已。正要爬起身来,忽见地下的青石板上刻著有字,他勉力看去,登见石板上雕著一幅圆形石刻,却是个人首蛇身的怪物。伍定远满面讶异,心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细目再看,那石刻旁另有两行子围绕,左首写著“神胎宝血符天录”,右首写著“一代真龙海中生”,文意难解,全无一句话能辨。
正待再看,忽听嘎嘎怪响,那石板竟朝左右两边缓缓分开,须臾之间,已自行裂成两半,伍定远吓了一跳,忙探头去看,只见石板下现出个深井也似的窟窿,却不知通往何处。
伍定远正自讶异,忽听呜哇一声怪叫,眼前红影一窜,窟窿中竟有一物冒出,猛朝伍定远门面扑来!
伍定远见那东西生满鳞甲,双眼幽幽生光,不知是何怪物,他大骇之下,连忙伸手去挡,但中毒下身手迟缓,右手还是给那怪物一口咬中,右臂当场一阵剧痛,伍定远“啊”地一声惨嚎,再也立足不定,摔倒在地。
此时百哀齐至,正感痛撤心肺,忽尔头上乱石崩塌下来,全数往自己身上压落。
亭外一名少女见状,急急奔了过来,伸手叫道:“伍大爷,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正是艳婷来救。伍定远见艳婷关心自己,心下一喜,只想挣扎坐起。
忽然间,又是轰隆一声大响,艳婷大叫:“伍大爷!伍大爷!你撑住啊……”
第五卷 西出阳关 第一章 银川公主
初冬的朝阳缓缓升起,一点一点照亮了轻烟薄雾的北京,城楼的影子覆在青石大道上,有如帝皇无所不在的天威。昨夜残雪渐渐消融,但掩不住的寒意却从光秃秃的树枝上透了出来。宁静寒冷,和煦中自有一股肃杀。
冬日的京城,原来是这幅景象。
一名年轻将校坐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用着多愁善感的眼神望向远方的京城,他腰上配带钢刀,肩上披覆冑甲,紧锁的长眉下似有说不完的心事,挥之不去的书卷气,略略消弭了一身戎装的腾腾杀气。
“卢参谋!卢参谋!”
一声声的叫唤敲破了初冬的宁静,雪地上一名小兵快步奔跑着,向那名年轻将校奔去,显然身有急事。那小兵气急败坏,大声地叫着:“卢参谋!”
那年轻将校陡地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好似还不熟悉旁人如此称呼,那小兵浑没注意这些细节,只大声传令道:“启禀卢参谋,秦将军有急事相寻,请你快快回到本营。”
那年轻将校点头道:“我立时便到。”两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纵马飞驰而去。
马蹄急踏,不过一眨眼工夫,好大一片营帐已在眼前,只见正中一座帅营,两旁高挂黄色大招,上书“御赐善穆侯征北大都督柳昂天”十三个血红大字,正面悬着一面迎风招展的旌旗,上头却是一个大大的“秦”字。
帅营的布幔猛地掀开,一名高壮的大汉斜弯着腰,当先走出帐来,那人抬头看着初生的朝阳,眯起了双眼,朗声道:“好暖的日头!”此时日光映上这人的脸庞,却见他高鼻阔口,浓眉斜飞,脸上兀自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那大汉见了奔驰而来的飞骑,嘴边忽地挂上了淡淡的微笑,挤出了腮边几条深深的皱纹,足见是个饱历风霜的豪杰。
那大汉大声笑道:“不坏!不坏!我命人传你回来,不过从一数到五,兄弟你便赶来啦,嘿嘿,卢老弟还真给我面子。”那年轻将校翻身下马,道:“所谓军法如山,军纪为治军之本,我身为参谋,又岂会坏了秦将军的规矩?”
那大汉甚是高兴,说道:“江湖上都说你桀傲不逊,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那年轻将校微微一笑,说道:“在秦将军治下,便是天王老子都要乖顺,卢云不过是个硬气的小伙子,岂敢造次呢?”
两人相顾大笑,满是惺惺相惜之意。
那大汉正是“火贪一刀”秦仲海,眼前那年轻将校不是别人,正是他费尽苦心寻来的参谋卢云,两人此次奉命保驾和亲,现下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