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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斧-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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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重的如剑双眉忽的一皱,缓缓地道:

“贾如钧?贺仁杰,你所说的可是那个身体魁梧,壮得像一条牛;又蓄着满腮青胡子的贾如钧?”

贺仁杰怔了一下,呐呐的道:

“你……你也知道这人?”

从贺仁杰的语气里,可以明白他对寒山重的仇恨已经大大减轻了,寒山重抿抿嘴唇,冷冷的道:

“不只是知道,他还在姓寒的手里栽过一次大筋斗!”

“那么……”贺仁杰咽了口唾沫,又喏喏的道:

“‘飞狐’裘白你大约也晓得了?”

寒山重沉默了片刻,眸子里闪耀着一片智慧与颖悟的光辉,他沉沉的一笑,平静的道:

“这小子与贾如钧是老搭档,都是狼狈为奸的东西。贺仁杰,在昔日,你所说的指点过你‘迷津’的几位江湖朋友,大约就是这两个宝贝吧?”

贺仁杰面孔红了一红,低哑的道:

“是……是的……是他们……”

寒山重目光隼利的瞧向邵标,邵标不敢正视的低下头去,寒山重仰首望着夜空,缓缓地道:

“贺仁杰,我在江湖上闯荡了几近十年,这十年中,结的仇怨比交的朋友多,有些仇家够骨气,敢明着找我复仇,但是,有的仇家却没有这个种,只能隐在暗处,用其他阴险的下流手段暗算我,这些人,可以由贾如钧、裘白及眼前的邵标为代表,你没有与我开诚相谈,自然不会明白事情真像,因此,你也容易受他们蛊惑。我并不怪你,你只是个愚蠢的被利用者,我讲句老实话,你在他们眼中,或者尚有两下子,但在姓寒的眼里,却是不值一毛,姓寒的浩穆院里,第三流的角色都比你强,贺仁杰,你除了驯驯那些野豹,不过只是个莽夫而己!”

寒山重的唇骂,贺仁杰却奇异的没有愤怒的感觉,他心里非常平静,他自己也为自己的平静而惊异,在往常,他并不是一个度量大的人。于是,贺仁杰明白他是彻底的错了,一丝一毫不假的错了,他知道,他自己接受这错误的后果接受得心甘情愿,否则,他绝对忍受不了对方的讽刺

咬咬下唇,寒山重谈淡的,却带着一股足可令人毛发悚然的冷漠语气朝着邵标道:

“邵标,此时,你可以说出谁是杀害杜明的真凶了。”

邵标面孔的肌肉蓦地起了一阵痉挛,他惶恐的道:

“我……我只晓得你不是凶手……但……但……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杀的……”

寒山重撇撇唇角,淡淡的道:

“你不会不知道,邵标。”

青油亮的青色头皮渗着汗珠,邵标惊惧的用力摇着头:

“我……我真不知道……寒山重……你不可逼人太甚!”

寒山重哧哧一笑,道:

“不,只因你逼我太甚,所以,我才不得不逼你,告诉我,老朋友,到底是谁杀害了杜明?”

邵标神色黯然,目光闪烁,但嘴巴却闭得很紧,贺仁杰死死的瞪着他,语声自齿缝里传出:

“邵标,我夫妇己被你害得够苦,你如再不说出谁是真凶,邵标,就不要怪我贺仁杰要对不起朋友了!”

寒山重轻轻摆手,安详的道:

“真凶是贾如钧与裘白吧?”

邵标猛然全身一震,面上顿时涌现出一片惊骇与迷惑之色,寒山重哧哧一笑,右手食指和拇指弹出一声脆响,道:

“世上很多事情,并不要件件都亲眼看见才能知道真像,有些事,慢慢推断也一样可以猜出。我想,这件事或是一种巧合;在杜明获得那块玉及我遣司马长雄等人前往购买之时,贾如钧与裘白大概已得到消息。他们或是跟踪于后,或是预先往浩穆院左近潜伏。在成交之后,他们出手杀了杜明,再伪装成司马长雄‘乌心掌’的遣痕,然后窍夺黄金匆匆而走,可恨的是,他们非但不就此消声匿迹,更竞寻到杜妮,妖言相惑,诱使杜妮又遇上了贺仁杰这呆子,贺仁杰大约对杜妮十分死心塌地,贾如钧与裘白一见势不可为,也就顺手推舟,装做成全他们婚事,却要杜妮以逼贺仁杰助她复仇为条件,这两个贼种大约是看上了贺仁杰驯服豹子的能耐,觉得可以利用……”

贺仁杰呛咳了一声,不服的道:

“你错了,杜妮嫁我,本来就只要求这一件事,并没有人逼她……”

寒山重一挥手,冷冷的道:

“那么,其他的推断都不错吧?”

贺仁杰老脸一热,尴尬的点点头,寒山重又道:

“还有一点,贾如钧和裘白是如何知道杜明有个妹妹的?”

微微垂下目光,贺仁杰道:

“杜明身上有写给内人的函件……”

寒山重含首一笑,道:

“却是简单,他们一定也借着这个以‘仗义’为名找上杜妮的吧?”

贺仁杰搓揉着青紫的肠骨没有吭声,寒山重舔舔嘴唇,续道:

“这些情形,邵标这老小子一定都知道,他是老江湖了,而且极可能与贾如钧、裘白二人素识,再逢之下,非但是同仇敌忾,更有你这呆鸟做前驱,他们沉攘一气,串通好了,自然骗得你这饭捅团团订转,你却还以为这一下子碰上了救命的活神仙,却不想被他们耍了宝……”

说到这里,寒山重似笑非笑的瞅着邵标,冷涩的道:

“对么,邵大当家?”

邵标艰辛的吞了口唾沫,迟疑着没有表示,寒山重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轻轻松松的又问了一句:

“对不对?”

邵标一咬牙,硬着头皮道:

“不知道I”

寒山重长长吸了口气,目注邵标,语声清雅得不带一丝烟火之气:

“邵标,你今年只有五十岁吧?”

一股凉气自邵标脊背升起,他怔仲而畏怯的瞪着寒山重,两只瞳孔里显露着可以察觉出的颤悚,寒山重平静的道:

“假如你好好活,足可活到八十岁,你身体硕健,没有暗疾,嗯,邵标,你一定也想活到八十岁而不想在今夜就完蛋大吉,是不?”

邵标满脸的横肉挤做了一堆,他呻吟似的喘息了几声,寒山重双眼上望,阴沉沉的道:

“你可以快快乐乐的过你下半辈子,但是,你得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犹豫着,迟疑着,终于,邵标喏喏的道:

“贾如钧……裘白……他们……”

寒山重哧哧一笑,道:

“他们不会放过你,是么?这个你放心,因为,他们首先会想到的将是他们生命的延续问题,邵标,姓寒的自有定夺!”

暗暗咬牙,邵标一横心道:

“不错,杀杜明的是他们两个!”

寒山重脸色一沉,道:

“说出经过。”

咽了口唾沫,邵标低哑的道:

“杜明掘得玉之际,也正是他们两人闻得风声前往寻取之时,他们慢了一步,已被杜明获得,本来,他们准备下手硬夺,但是,恰巧司马长雄率人赶到,与杜明商谈之下妥协了买卖,贾如钧与裘白两人见状十分愤恨,乃随后跟随至浩穆院附近潜伏,待杜明身怀巨金出了浩穆院,在骑田岭隐蔽之处,贾如钧及裘白二人便同时出手淬击杜明……杜明虽然也识得几个式子,却远非此二人之敌,照面之下,便被杀死当场,贾如钧与裘白劫去杜明身上黄金,又搜出杜明怀中的几封信函,知道杜明还有一个妹子叫杜妮,他们两个性好渔色,当时都动上了脑筋,因而寻到杜妮编出一番谎话来诱使她随同逃匿,因为杜妮与其兄杜明相依为命,一旦失去依恃,当然惶恐悲愤,也就更加容易坠入贾如钧与裘白所设的圈套……”

邵标说到这里,贺仁杰已是双拳紧握,一口钢牙咬得咯咯做响,两只眼睛突得有如铜铃也似,寒山重摆摆手,悠闲的道:

“说下去,邵标。”

润湿了一下嘴唇,邵标避开贺仁杰那双宛似喷火的目光,继续说道:

“本来,杜妮早就遭到他们两人污辱的,但因这两人都对杜妮怀有企图,互相牵制监视,才一直平安无事……这种情形,直到杜妮有一天遇见了贺仁杰才开始转变,待贾如钧和裘白发觉,已经不及挽回,他们只好将计就计,硬着头皮成全了杜妮的婚事,但是,贺仁杰却被他们利用了!”

喉头像野兽般嗥吼着,贺仁杰咬牙切齿的道:

“邵标,我要生啖了你们这群畜生……”

寒山重一拂衣袖,安详的道:

“这年头,人心本就歹毒阴诡,错只错在你老邵真太过份了。”

朝邵标看了一眼,寒山重道:

“那乌心掌,他们是怎么做出痕迹来的?”

邵标揉揉眼睛,低低地道:

“先用内力朝尸体上重击造成青紫,再用‘黑藤水’浸染,黑藤水有浸淫之毒,而且永不褪色,浸上去就和司马长雄的乌心掌拍过一般无二……”

寒山重笑笑,道:

“难为他们设想周到,但是,你又如何知晓得如此详尽?”

邵标禁不住一哆嗦,恐惧的叫:

“我没有与他们同谋……寒山重,你要守信诺……”

寒山重哼了哼,冷然道:

“我并没有毁诺,我只是在问你的话!”

满脸黝黑的横肉扯紧又松,邵标惶惶的道:

“他们……他们瞒不过我……我在一家客舍里遇上他们,那晚,大家都喝了些酒,我们又是素识,一谈起来,大家在你手上都有一肚子委屈……他们虽未尽言,但我多少知道了一些,再加上日后相处时的片片断断,自是不难窥其全貌……”

寒山重哧哧一笑,道:

“你大约也套出了不少内情吧?你本就滑得带油了。”

这时,坐着的贺仁杰忽地站了起头来,他颤巍巍的,一步一步的行向邵标,邵标双目突睁,惊恐的叫:

“寒山重……姓贺的要动粗……”

寒山重冷然注视贺仁杰,阴森的道:

“站住。”

贺仁杰沉浊的喘着气,一张面孔涨得通红带紫,颔下虬髯不住抖索,他瞪着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牛眼,喉咙里呼噜噜的咆哮:

“我要扼死这畜生……一个个生剥了他们……”

寒山重有如一尊魔像般挺立不动,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说,贺仁杰,你站住。”.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宛似一把把的冰碴掖在贺仁杰熊熊冒火的心里,他惕呆呆的站住,全身出着汗,发着抖,终于,面色青白的颓然坐倒!

寒山重注视着他,淡淡的道:

“我答允邵标生路,就必须叫他活着,老实说,他并非怕你,更不是)畏)惧(网)你那几下子庄稼把式,他只是因为愧疚惶恐才不敢、也不愿与你对手,你要有自知之明,不可一味逼人走上绝路!”

说到这里,寒山重略一沉思,又道:

“何况,主凶并非邵标,冤有头,债有主,流血也该找个正确的对象,邵标助纣为虐,欺瞒诈骗,他已有一双耳朵及一只脚做为代价,这,已经很够了,现在,嗯,我要放他离去,我想,他以后该不会再蠢得重犯相同之过了。”

贺仁杰蓦地抬起来,悲切的大叫:

“你……你怎么知道他所说的全是真话?他能骗我难道就不会骗你?不会骗天下人?”

寒山重雍容的一笑,道:

“骗你容易,朋友,要骗我寒山重却不简单,而且,我若发觉邵标骗我,他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被杀,一条是自杀!”

说到这里,他转朝邵标露齿一笑:

“对不,邵标?”

邵标急不迭的连连点头,那副恨不得挖出心来表白的模样,真是又可怜,又可笑,寒山重双目注视着他,半晌,道:

“好了,老朋友,你可以离去。”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邵标像爬过刀刃之山而终于到达顶峰后似的如释重负,他俏然拭去满头冷汗,向寒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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