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顶棺材。她的声音很低,也很苦涩,甚至有几分情感在里面:“你不该来。”
霍忌点头道:“可是我已经来了。”
酒井道:“你来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霍忌笑笑,道:“你不也希望我走不了么?”
酒井抬起头看霍忌。
霍忌脸上依旧是苦涩的笑容,道:“我不是傻瓜,许多事我都明白。你搞这个葬礼其实就是为了让我来,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否则你也不会轻易地放我走。如果没有十分的把握,当初你就不可能放我走。”
酒井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哽咽道:“你是一个中国人,应该听说过你们中国的一句俗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霍忌道:“中国还有一句俗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酒井道:“我佩服你的胆量。”
霍忌冷笑道:“可是我却愤恨你的胆量,千里迢迢赶来中国就为杀中国人。”
酒井没有说话,只是身体有些发抖。
她忽然想靠在眼前这个男人宽大的胸膛上。
她曾经靠过,那里有温暖的感觉。
现在她还想寻找那种温暖,可是却没有了她屠杀中国人的胆量。
夜里的风总是很大,很大的风常常让人的心神不安。
风太大,吹灭蜡烛。酒井虽然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可是却怕黑夜,在烛光消失的刹那,她控制不住一声惊呼,然后跌进了霍忌的胸膛。
他的胸膛还是那么的柔软,可是温暖的胸膛可以维持多长时间呢?
世间的许多事何尝不都是这样,美好的东西,带给自己温暖欢笑的东西,他们的存在着往往如同昙花,来得快,去的也快。酒井心里忽然不是滋味,因为再温暖的胸膛也有僵硬的时候。
霍忌摸摸她的长发,轻声道:“你很害怕。”
酒井离开了他的胸膛,想使自己的声音听来十分坚强,道:“我不怕。”
霍忌喃喃道:“你确实不怕,棺材里摆放的这个人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你有什么害怕的。可是,你却——确实是害怕。”
霍忌的话就像是一根针,深深地刺进酒井最脆弱的地方。
霍忌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抓住了另一只手,轻声道:“你害怕可以说出来。”
一只宽大的手,像他的胸膛一样,有着温暖的感觉。酒井的泪水已经滑出眼眶,可是没有人会看到,因为漆黑的夜里是什么也不会被人看到的。
霍忌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想杀杜弃?”
酒井似乎呆了好&书&网}久,才想起回答这句话:“你怎么知道?”
霍忌道:“因为你想给死去的人一个交待,棺材里的人虽然死了,可是他活着的时候最想杀的一个人就是拿着杜弃手里那把剑的人。”
酒井沉默着,男人沉默表示默认,可有时候女人沉默她表达的意思也是默认。
霍忌道:“你最好不要杀他。”
酒井道:“为什么?”
霍忌道:“因为你杀不了他……而且那把剑其实也不是他的,虽然在他手里,可是那把剑不是他的,那把剑其实一直在我身上。”
酒井道:“可是我却没有见过你身上有这把剑。”
霍忌笑笑,道:“你……我当时对你无礼之时,其实就是想让你看清我身上其实并没有你想要找的剑,我不想让你看到你自然看不到。”
酒井道:“其实你早就发现我是想要杀你的人。”
霍忌点头道:“我早就发现了。”
酒井道:“可是你却没有杀我。”
霍忌道:“因为你也没有杀我。”
酒井道:“如果我当初要是杀你呢?”
霍忌看向棺材摆放的位置,道:“那么可能你也会躺进这么样一口棺材里。”
酒井忽然有些黯然,霍忌又道:“不过,如果你过几天杀我,可能躺在这口棺材里的人就会是我。”
酒井黯然的神情忽然多了一丝欣慰,她不知道霍忌刚才这句话是指他已经逃不出的她的手心,还是他心甘情愿地死。至于什么已经不重要,她听到这句喜欢的话就已足够。
霍忌用力握握酒井的手,道:“你的手真柔软。”
酒井低声笑道:“你的手很温暖。”
霍忌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酒井还想说什么,可她也什么也没有说。
幸福的时刻也许只有片刻,那怕是一条很短暂的生命,他也总有幸福的片刻。片刻对于江湖人来说,那已足够,甚至会感到奢侈。
霍忌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让酒井心凉,作为一个特工最能理解的就是人的心情。
霍忌开口了:“你恨平田善武么?”
酒井犹豫半晌,因为她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她小心地说道:“现在她叫琳儿。”
霍忌道:“你恨琳儿么?”
酒井道:“我为什么要恨她?”
霍忌道:“因为杀宫本的人她也有一份。”
酒井也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他有些紧张,好&书&网}久,答道:“恨。”
霍忌道:“你会杀她么?”
酒井思考着,道:“不会。”
霍忌道:“为什么?”
酒井道:“没有为什么。”
霍忌点点头,松开了酒井的手,轻声道:“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酒井没有说话,只是回头向前面的院子走去。
霍忌在黑暗中站着,他向棺材那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之后一动不动,他眉头紧皱,可是没有人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他似在思索什么问题,可是也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思索。
他忽然感到这个世界太过残酷,而残酷的原因竟然是不可揣摩的人心。
酒井没有对他说一句假话,都是真话,可是这些真话让霍忌更加觉得人心无法揣摩。
酒井在离开灵堂的路上,还奇怪霍忌问她的那些话,她以为霍忌是想以她对杀父仇人的态度来决定他的态度。
霍忌心里想得却是另外一件事,一件与仇恨无关却与人心有关的事。
霍忌几乎已经忍不住想说出来,可是他忍住了,尽管他忍住,可他还是让酒井先离开这里,因为他怕他控制不住说出他心里想的人心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铜棺
朱铁匠已近七旬,头发发白,因常年饮酒,所以脸色红润,他的身体倒也强壮。
战乱岁月,什么生意也不好做。他记得三十年前,他的铁匠铺绝对是这里最火的一个铺子,可现在——三年来他只打过七把刀、六柄剑和两个锄头。他已经失去再把这个铁匠铺做下去的想法。
三十年前这个店铺养活着二十多号人,可现在这里已经剩下四个人。他看看满是老茧的手,忽然叹了口气。他已准备把一些私房钱拿出来一些分给他的徒弟们,让他们自谋生路。想到这里他便向铁匠铺后面的房舍走去。
他的步伐还向年轻人那样,他觉得他还可以养活自己。
朱铁匠推开门,忽然愣住了。他的房间从来没有人进来过,可是此刻房屋的阴影处却好像坐着一个人。朱铁匠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他刚才还矫健的步伐忽然变得慢了,甚至他的手也在不停地抖动,颤巍巍对从在阴影中的人,说道:“这位壮士,你走错地方了,如果你想打劫,你应该去附近的客栈或者附近的山头占山为王。老朽已经一把年纪,除了有几根老骨头外实在没有入眼之处。”
朱铁匠虽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那人的那双闪烁光芒的眼睛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轻声道:“我不是来打劫的。”
朱铁匠听来者不是来打劫的,也松了口气,只是还有不解之处,问道:“那壮士……”
朱铁匠忽然不说话,因为桌上忽然多了两件东西,两颗黄灿灿沉甸甸的金黄色的球。朱铁匠别的认不得,可是黄金却是看一眼就能认出的。乱世黄金,最为珍贵。朱铁匠的眼里已经开始冒光,他见过黄金,可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如此贵重的黄金,可是现在在他眼里贵重的东西就摆在他屋里的桌上。只是黄金的形状有些奇怪,它不是方的也不是长的,而是圆的,像球一样圆。
朱铁匠贪婪地看了几眼,才把目光转向阴影处的人。他想记住这位出手阔绰的壮士。那人也似乎想让他记住,微微向上抬了抬头,一张很慈祥的脸,脸上有着和蔼的笑容,他微微笑道:“老人家,你的体格真是强壮啊!”
朱铁匠佝偻的身体不自禁地向上挺挺,驼着的背也突然消失了,满脸精神之色,道:“当然。”
那人道:“老人家高寿?”
朱铁匠道:“再过一个月就七十了。”
那人道:“是到了该享受晚年美好生活的时候了。”
朱铁匠看看摆在桌上的黄金,道:“这位壮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那人淡淡道:“是有点事,可是看老人家年纪已到古稀之年,实在不忍心打扰老人家享清福的美好时刻。”
朱铁匠哈哈笑着,同时猛拍胸膛,以示自己现在强壮的还像一头牛。可是他却在猛拍胸膛后耐不住咳嗽起来。朱铁匠干笑,道:“酒这东西就是不能多喝,喝多了就是容易咳嗽。”
那人没有说话,朱铁匠又道:“你就放心我的身体,一个靠身体吃饭的人他绝不会轻易地倒下。”
那人沉吟好&书&网}久,道:“也实在是我找不着像你这样的铁匠铺,否则我一定不会扰老人家清福的。”
那人看着朱铁匠,久久,道:“我想让老人家给我做一口棺材。”
朱铁匠愣在那里,以为自己真的老了真的聋了,没有听清这句话。那人又开口了:“老人家眼不花耳不聋,没有听错。”
朱铁匠非常遗憾地看看桌上的黄金,言语间说不尽的惋惜:“如果我要是木匠就好了。”
那人道:“如果我要找木匠就不会来找老人家你了。”
朱铁匠睁大眼睛瞪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以为遇到了疯子。
那人淡淡地笑着,等朱铁匠的表情不再那么惊愕,才缓声道:“我要做的棺材必须得铁匠做,因为棺材不是用木头来做的,而是用铜,用铜给我做一口棺材,铜棺。”
朱铁匠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事情,半天,讷讷道:“为什么要做铜棺?”
那人道:“因为铜棺会让人难忘。”
朱铁匠忽然笑了,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很孝顺的儿子,而且一定是一个威名四方的人物。他想人难忘,一定是想让家乡的人永远记住他。确实做一口铜棺的确很难让人忘记。
那人看朱铁匠含笑的脸,问道:“老人家愿不愿意做?”
朱铁匠道:“愿意,只是……”
那人和蔼地笑着,道:“钱不是问题,桌上的黄金只是酬劳的一小部分,等你把棺材判定以指定的地方,我会给你另一部分的。”
朱铁匠点头,眼睛骨碌转着看桌上的黄金,被皱纹包围的那双眼里满是笑容。他兴奋了好&书&网}久,才问道:“棺材做好,我应该送到什么地方呢?”
那人抬头凝视着从窗户缝隙间洒进的阳光,一字一顿道:“长山客栈。”
对于朱铁匠这样打了一辈子铁的老人,长山客栈在他认为只不过就是一个客栈,所以爽快地答应了。朱铁匠兴奋的总是过半天才想起问下一句话,他摸着因兴奋而流出来的口水,道:“长山客栈怎么走?”
那人道:“到时会有人带你去的。”
那人脚步已经抬了起来,他已准备离开这里。
朱铁匠忽然问道:“这位壮士,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沉吟半晌,道:“你就叫我道长吧!”
朱铁匠喃喃道:“道长。”他喃喃自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