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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请她援手?
念头才一闪过,就立刻被否定了。且不说这个时候她身边有多少人监视,就是没有,自己这个时候向她求援也会让人看轻了去。
白卉无奈,继续埋首宗卷,陷入悄无声息的思索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有了响动。帝国最机密的两卫都司自然不可能会有让刺客闯进来的机率存在,若上司要找她自然会让侍从传令,同僚官员想找她不是先预约也会客气的敲门,下人更加不敢如此放肆。所以当明璃用她那特有的妖媚声音说出“白都尉真是用心”的感叹时,白卉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担任元相机要秘书,同时又负责协理两卫都司事务,要说起来明璃应该很忙才是,可白卉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她悠闲的把两卫都司当购物街逛。据说这位明璃大人很喜欢招惹新人,这一点白卉深有感触,才进两卫都司几个月,她已经深得“照顾”了。
一把将白卉扑倒,明璃亲昵地凑近:“白都尉才立了大功,不好好休息又在忙什么呢?”
“下官不过米粒之珠,哪敢在明璃大人面前放光。些许薄劳,不过让诸位同僚见笑而已,称不上什么功劳。”
“你这么说实在太谦虚了,刚才阳大都督才把你的请功报告交上去,元相大人非常满意,赏赐马上就下来哦。”
帝国富饶,元相又是个出手大方的主,如他们这些终日生活在不见天日环境下的人图不到精神上的享乐物质上却一定给于最好的报偿,赢得一干人忠心为他卖命。曾经他给于白卉的赏赐就是她梦寐以求之物,虽不清楚他是如何得知,但惊喜过后身上依然出了一身冷汗。驾驭之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想知道是什么赏赐吗?”明璃像哄小孩吃棒棒糖一样笑容都是甜腻腻的。
白卉笑而不语。
明璃气馁:“你比小流萤还要无趣!”
小流萤?怕是帝国上下只有她会怎么称呼那位高贵的紫家世姬。一想到新年舞会时明璃那么大一个人扑倒在小女孩身上,那小女孩还能面不改色与之交谈白卉就无比敬仰世家子弟的从容。这位明璃大人实在很难应付,虽然她说起话来大大咧咧,却常趁你不备之际巧妙的从你口中套出信息,让人恼火。
“你对小流萤也感兴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讶过后,明璃大方地一挥手,“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了。”
“不必,下官没有兴趣结识帝国贵族。”只要不与任务有关这辈子她都不想结交帝国贵族。
“那你就错了,身为两卫都司的都尉,阁下需要掌握帝国的每一个家庭的任何事宜,结识帝国每一个人,这可不是兴趣,是责任哦。”明璃说得一本正经,话锋一转突然变了样,“而且小流萤对你可是很感兴趣的哦,那天舞会上她还跟我问起你呢。”
紫家人感兴趣的不过是她冒似神秘的身世罢了,只有不曾把握住的才是令人感兴趣的,这道理她懂。相信那位紫家世姬在与这位明璃大人一番交谈之后就不会再对她感兴趣了,毕竟她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不过你如此心急又是为何呢?没人要你马上把任务完成,放轻松点好了,未来还长得很呢。”明璃拍拍手,笑得一脸和善。
“白都尉的未来还有很长不需要您操心,但是明璃大人您要是再不回去属下这个月的奖金可就泡汤了,你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呢!”第二机要秘书助理终于在关键时刻出现,解救众生于危难之中,将闲逛的明璃拉了回去。
白卉松了一口气,没再追究她与她上司一样破门而入的行为,谁知她弄走了明璃,回过头又给了白卉一项任务,并言明:“元相大人希望白都尉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先查清楚了这件事。三司机密高于一切,帝国安全不容疏忽。请您尽快办理。以上!”说完“啪”的一声一个军礼。
“本官明白!”给了她一个标准回礼,白卉接过了任务。
送走了秘书助理,白卉低头看着满桌卷宗,这是她这几个月没日没夜费心收集来的,若要在此时远行他处另行任务,不知道回来时还能不能记得起曾经努力找他们来的原因,可要一个一个整理好又太耽搁时间了。筹措半天,白卉一狠心,收!二话不说将满桌卷宗全部打散,放进柜子里。
摇铃唤来侍从,开始准备出行。夕阳西下之时,枢机处收到两卫都司都尉白卉出京的消息,距离指令发出前后不过半天。
听到消息的明璃妩媚一笑:“拿得起放得下,好样的!”
副手不明白的问:“白都尉调查了那么久的夏亚间谍,眼看大有所获这么突然放手不管岂不可惜?”
“就是因为调查得太久已经让夏亚那里已经有所提防才要她暂时别管的,夏亚岂是好相与的?欲擒故纵,一味的紧逼恐怕到最后什么都查不到。她懂这个道理,不然怎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可是让白都尉去调查这件事会不会过于牵强?毕竟她从未接触过此类调查。”
“没有接触过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接触,现在锻炼锻炼总好过将来遇上手足无措,帝国需要的是能够随时为我所用的人才,单单只对某一类擅长的迟早都会变成废物!”说这话的时候明璃脸上是暗卫们熟悉的冰霜,“不过,”话语一转,“我很喜欢她!”
第十五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
芳菲落尽的四月天,林致站在西疆最大城市翱城高高的了望塔上看嫩叶发看春花开看枝芽长看繁花落,仰望苍穹高而远的青空里偶尔飞过的群鸟,俯视遥远处来来往往渺小如同蝼蚁的众生,日子平静如水般渡过。
翱城是帝国西疆最大最繁华的贸易城市,每日往来无数客商喧闹兴盛,是明昭每年财政的增税大户,也是四军驻地的大本营。若是没有去年的战争,名义上挂着文官招牌的林致就应该在报到之后跟随伊灵犀来到这里。
每天完成了工作,林致都会跑来了望塔待上一会,从高处鸟瞰总能令她忘记不愉快,仿佛全身心都舒展开来,甚至一度让她遗忘烙印在心中的伤口。四军并没有人找林致的麻烦,有林致在的中队在其他中队面前都一副眼鼻朝天横着走的架势,能够让林致感到不愉快的,只有从前在神殿度过的岁月里留下的阴影。譬如枢机处愈演愈烈的监视,譬如离翱城不远处的同窗,想到他们的时候林致总能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叫嚣。
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虽然都还顶着最先前的那张脸,但林致觉得即使有一天他们忘了易容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感到惊讶。躲在暗处观察的人也越来越多,只要一个人时就会察觉错落起伏的呼吸声,还有那两个从枢机处调来的人,最近也很奇怪。林致茫然看着远方。
远处,刚刚晋升了将衔的伊灵犀带着一小股部队剿灭妖魔归来,英姿飒爽,耀眼如同凤凰。周遭士兵无不用敬仰的眼神仰望宛如女武神的中尉大人,崇拜强者,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真羡慕。林致突然如此想。
生平第一次她突然如此嫉妒伊灵犀嫉妒在这里无心无思生活的人们,他们都单纯的只为了求生存而生存,不用每天每时每刻算计猜测被旧日的噩梦惊醒。还有伊灵犀,她明明是枢机处培养的骁骑杀戮者,为什么她还能被人崇拜被人爱恋过得如此耀眼?林致低下头,站在整个城市的最高处不仅能看到低下芸芸众生,也能防止他人看到丑陋的自己。
“林大人,伊中尉就要归营,请赶快回去。”蓝陵匆匆爬上了望塔催促,脚下距离却精确的隔在数米之外。
是被她的“水落音滴”整怕了。林致在心中嘲笑,原来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着他人诚惶诚恐竟是如此愉快的一件事。不过,林致一皱眉:“最近好像没有看到纭少侍?”
“回禀大人,枢机处有要务招纭少侍回去了。”蓝陵深深低下头,垂下的眼睑中有难以掩盖的惶惶不安。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与自己有关?刹那间林致脑中飞过各种念头。转身,从容下了了望塔。现在她要做的是迎接伊灵犀胜利归来。
林致不知道,她的一时气盛竟惹下了天大的麻烦,更不知道,就在翱城不远之处,一个有关于她的秘会正吵得不可开交。
“……催眠是以人为诱导引起的一种特殊的类似睡眠又非睡眠的意识恍惚心理状态。其特点是被催眠者自主判断、自主意愿行动减弱或丧失,感觉、知觉发生歪曲或丧失。在催眠过程中,被催眠者遵从催眠师的暗示或指示,并做出反应。催眠的深度因个体的催眠感受性、催眠师的威信与技巧等的差异而不同。催眠时暗示所产生的效应可延续到催眠后的觉醒活动中。以一定程序的诱导使被催眠者进入催眠状态的方法就称为催眠术。采用特殊的的行为技术并结合言语暗示,使正常的人进入一种暂时的,类似睡眠的状态,催眠状态也可由药物诱发,分为自我催眠与他人催眠,自我催眠由自我暗示引起;他人催眠在催眠师的影响和暗示下引起,可以使人唤起被压抑和遗忘的事情,说出秘密,内心冲突和紧张……”摇头晃脑的黄阶祭祀还要絮絮叨叨说下去,已经听得厌倦的一干众人不客气打断了他。
“司祭大人,我们现在要探讨的是我骁骑卫的成员到底是否被催眠又怎么被催眠的,请您不要掉书袋好吗?催眠是怎么回事我们大概都明白。”身上有明显枢机暗卫标识的老者说话间毫不客气。
黄阶祭祀气得白胡子吹起老高,瞪大了眼狠狠看着他:“老夫说这些是为了让各位心里有个认识,只要有高超的能力和巧妙的手法技巧,即使先前被暗示反催眠也一样可以破译的!那位的实力可不输给你们。”说到最后,竟然幸灾乐祸的笑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对面的老者几乎跳脚:“我骁骑卫为每一位将士做了暗示,这是经得起考量见证的,连夏亚的残酷黑暗法术都不能令我们的将士开口,她不过一个刚出茅庐的菜鸟,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
“误会不误会难说,连夏亚的军营她都能够入侵还有什么她做不到?要知道,她师承的可是那位大人!”黄阶祭祀也不示弱,好不容易能够抓到对方的痛脚,不好好挖苦怎对得起一直以来受枢机处的气。
“不可能,我们的操作怎么可能有错!肯定是个误会。”
“明明已经被破获了你就不要再死撑了,还是赶快回去研究怎么补救吧。”
“你说什么?我们的……”
这已经是第几次吵成这样了?白卉无奈的揉揉太阳穴,无比后悔将这些人招来开的这个研讨会,枢机处不见天日的老怪物和供职阖宫的神殿司祭们是永远的死敌,见面说不到三句话就开始忘乎所以的吵架,想要他们和睦相处片刻都无疑痴人说梦。像现在这样的吵闹今天已经不知是几次了。无怪当她提出要协鉴都司法师与阖宫司祭们共同商讨此事时人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可是要是不找他们白卉也没办法,理论是阖宫司祭提供的,方法是鉴都司法师完善的,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又什么都不懂,不找他们找谁去?
顿了顿,两边正吵得面红耳赤,突然感觉周围温度冷了下来,不约而同回过头,上席黑袍女子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不善的气息,遮着她面部的斗篷看不到表情,却仿佛正在打量哪个人更好下手。
不要轻举妄动!
所有人心里都敲起了边鼓,原本涨红的脸也立刻刹白一片。
“所谓暗示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