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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毒-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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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躺在船板上,翘着二郎腿,枕着双臂,脸上盖着一溜长长的水草。仔细聆听,竟然还能听到细若蚊蝇的酣声从歌声的加夹间溜出。

    女的兀自坐在一旁,一身白色的束腰罗裙,明明极为简洁的样式,配着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却是格外的清逸。臂弯处挂着一条色泽鲜艳的红绫,极为耀目,衬着白色的衣裙,远远看去好似茫茫雪地上落下的一条血痕。明明是那样的张扬,可是穿在那少女身上却又显得极为和谐。她正半闭着眼睛,微微晃着头,浓密的睫毛不经地抖动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似乎正陶醉在黄衣少女的歌声里,半露在袖外的一截玉指一下一下地扣动,随着歌声起伏而打着拍子。

    一曲歌罢,黄衣少女欢欢快快地贴上来挽着白衣少女的胳膊,脆而欢快声音询问道:“离姐姐我唱得好听么?”

    白衣少女嘻嘻一笑:“当然好听了。可惜我的琴没学好,否则就能与你的歌和上一曲了。”

    黄衣少闻言一笑,转而看向依然躺在一旁并无任何表示的少年时,嘟起嘴显出一丝不快来:“你瞧然哥哥都睡着了,每次我唱歌他都是这样。”

    白衣少女明眸一转,冲了黄衣少女眨了眨眼。而后俯身在船板上,手探入湖中,再伸手时,手上已多了一条细细的水草,一滴滴的水珠儿顺着绿色的草叶骨碌碌地滚下。

    白衣少女脸上挂着一抹坏坏地笑,趴在那少年身边将水草的一头慢慢地伸入他的鼻孔中。少年在酣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蓦地伸出一只手扣向白衣少女的手腕。白衣少女却是一惊急急闪开,水草又移到另一只手上,向少年的鼻孔戳去。少年另一只手也迅速地伸出一挡一抓,感觉到抓到了什么入手,拂开盖在眼上的草叶一看,却是一把水草被他抓在手。他翻身坐起,苦着脸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昨晚上被爹罚跪了一夜,这会儿难得能睡会儿清静觉。凭白的又来惹我作什么?可怜我一场好梦又给搅黄了。”

    这三人正是离忧、殷然、云容。夕照山庄生活虽是简单,却也是平和快乐。虽然在短时间内无法学到落日神掌,但离忧仍可以练习其他的功夫,比如陆峰所教的观音手。由浅入深,随着功力的深入则可令其发挥到更大的威力。虽是二年,但因她和殷然修习的勤奋,又时常切磋,二人的功力都有所提升。和他们相比,云容的武功要差得多。但她生性温婉,不喜打斗之事,对武功不怎么上心,倒是对厨房之事颇为欢喜。常常做点心送给殷然和离忧吃。而殷飞和殷风一年中大多数时日不在庄内,岛上无疑便是这三人的天下。在习武之外,三人玩作一团,少年时光纯真的感情最易培养。离忧和云容同是女孩常合作一伙捉弄殷然。这不昨日她二人趁着殷然不备之时,联手制住了他。殷然死硬着不肯服软,离忧作恶之心陡起,竟直接将他丢进湖里。殷然会水本也无碍,不想却被正回岛的殷飞看见,以为殷然贪玩,大怒之下又罚他跪了一夜。

    此时听得殷然抱怨昨日之事,云容心中有愧,忙道:“然哥哥对不起,昨日都是云容不好才……”

    “容儿用不着跟他说对不起。反正他也被殷伯伯罚惯了,多一回不多,少一回不少。”离忧一脸的无所谓。虽受了罚,但暗中有云容替他送饭,入了夜又以“假腿”作弊并未吃到什么苦。

    “最毒妇人心,我今日算是见着了。罢罢罢,我还是回到梦里去吧。”殷然摇头大叹,他一脸的苦相,任谁看着都以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都快到岸了你还睡什么睡!”离忧踹了踹他,笑道:“此处离岸不足十丈,咱们比比看谁先上岸。如此也好让你清醒清醒。”

    殷然听闻也是来了劲,一跃而起,头一昂:“来就来,容儿你在船上替我们作判官。”

    “别耽误时间了,开始!”离忧话音方落,足下一点,似一轻燕倏地飞出。

    “离忧别耍赖!”殷然亟亟追上,随紧其后,速度丝毫不逊于她。

    “离姐姐加油!然哥哥加油!”云容身在船头,大声喊着。若只有五六丈她还有把握跃过,但十丈的距离以她目前的轻功来看根本过不去。所以只有看的份。

    “两个人加油?容儿你到底想让谁赢呀?”离忧方才的冲势一缓,身子往下降去,却在刚贴近水面之时,脚尖“嚓嚓”轻而迅速地连踩两下,涟漪浮如花朵般绽放。身子随着这一借力再度腾起。侧头间却见殷然已然来到她的身旁,冲着她嘻嘻地笑着:“离忧,比轻功你可不如我。”

    “未必!”离忧眼眸中闪过一丝狡洁。这样的目光殷然再熟悉不过,心头蓦地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不待他有所反映,离忧广袖一挥,大片白色的粉雾朝着殷然兜头而去。

    “你又使诈!”殷然大叫一声,急将身子侧开,但处在半空一个重心不稳便扑通一声跌入水中。而离忧袖子一挥,已然轻盈地落在岸上。转过头来,一脸微笑地看着正在慢慢地游上岸的殷然,得意地道:“我又赢了。匆忙之下未设赌注,真是可惜喽。”

    殷然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也顾不得拧干身上的水便指着离忧大呼道:“说好了不耍赖的,怎么还耍赖?”

    离忧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道:“我没耍赖呀。”

    殷然道:“还想狡辩?那你方才洒的是什么?若不是我躲得及时,只怕又要被你的毒粉给伤着了。”

    离忧歪着头,笑若春风:“什么毒粉呀?那不过就普通的面粉罢了,你自己笨,把面粉当毒粉掉进湖能怨得了谁?”这面粉其实是离忧故意带在身上,好像方才那样唬殷然。但以她的性子,恶作剧是不能少的。

    “什么?是面粉?”殷然又恼又气,恼的是她终日只会使那些不入流的小技量;气的是明明小技量上却总能叫自己吃夸。他撸起湿答答的袖子,满脸不服气地嚷道:“尽耍赖,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什么面粉毒粉都别使,咱们好好打一架。”

    离忧眉一扬,“怕你呀?来就来!”

第三卷风云变 第二章 帝都隐风云

    云容刚从船上跳下岸一眼见这二人又要斗开来,忙横身挡在二人中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再斗下去可就要耽误赶路了。然哥哥,你先回船上换身衣裳,等到了铸剑山庄,再切磋也不迟呀。”

    “对呀,送容儿回家要紧。离忧等到了铸剑山庄叫容儿的大哥陪你好好练练。”说罢一转身跳到船上自去换衣裳去了。

    在夕照山庄呆了二年,头一回离开,只因殷飞收到铸剑山庄来信,要容儿回家。容儿日日与殷然、离忧混作一道,快乐时光易过,不觉间已是二年。其间云家虽也几次派人来请,但总被容儿以各种理由搪塞回去。这一次,一是她离家时日实在是久了,二是武林中五年一次的精英会武开试。

    所谓精英会武乃是指武林中各大友好的门派之间为促进弟子间的良性竞争而举办的五年一次的比试。参与者乃是各派中武艺优秀的年轻一代弟子。虽然长辈们多次宣称比试第二,友谊第一的心态。但后辈弟子间却将此当作是一种较量,参加者乃是年轻一代中的精英,若是能搏得头名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无论是对自身或是所属的门派都有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往年的会武大多是由武林盟主殷飞所主持,这一介殷飞却将主持权让于铸剑山庄的云啸,而精英会比的地点自然也选在了铸剑山庄。殷然作为夕照山庄的少庄主,在年轻弟子中他的武功早已算是佼佼者。所以此次便是由他代表夕照山庄出赛,顺便再送云容回家。离忧自然也不愿一个人留在岛上,与殷飞提出想一道前去,殷飞未作考虑便同意。

    殷然再出来时已然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但头发依然湿湿的,只能散披在肩下。三人一道骑上了马,赶路而去。虽是不打了,但离忧和殷然一路之上却少不得动嘴。你一言我一语,从日头高挂到华灯如上,几乎不带间歇。云容听着,偶尔插上几句。一路上倒也是热闹不凡。

    铸剑山庄在江湖之上也是鼎鼎大名,几乎不逊于夕照山庄。夕照乃是以武闻名,而铸剑则是以富扬名。云家即是武学世家也是商贾世家,其铸剑手艺乃为大韶国第一。除兵器外还有农具、工具皆有染指。凡是打上铸剑山庄字样的铁器,其价格都比同类要贵上一成。即使是这样,依然供不应求。除此之外,云家还有绸庄、银庄、镖局、漕运等等。说云家的产业富可敌并不夸张。

    ———————————————————————————————

    自萧夜登基后,开始一段时间还是勤勉政事,但未过多久便渐渐的甩手将政事交于朝中大臣。自己却是夜夜笙歌,纵情欢乐。朝中的权臣原本以为向以贤良著的九皇子登基后必会大力着手惩治官吏,然而萧夜只在即位之初将先前几位夺嫡中败下阵的皇子或幽禁或流放,之后便无什么大的动静。皇帝的荒糜无疑是他们最乐于所见的,于是那些权臣惶惶不安的心也渐渐的平复下来,戒心慢慢消除。什么贤良,什么精明,那不过只是即位前所做的样子。一旦当了皇帝,便原形毕露。没瞧见如今的萧夜是什么模样么?

    底下的议论,萧夜自然心知肚明,但他依然如故,心中却自有一番盘算。

    此时,长安,朝华宫的御花园传来一阵欢快的嘻笑声,三个衣着华丽,珠钗满头的美貌女子围在雕着精美纹饰的棋桌前,拍着手笑道:“刘姐姐又输了,陛下真厉害!”

    桌前坐着的紫衣女子并不因输棋而恼,起身盈盈一拜:“陛下棋艺精深,臣妾自愧不如。”淡而优雅的笑容在那张装扮得精致的面上荡漾开来。

    萧夜眼眸带笑,淡淡地扫向其他的几个女子,“刘贵妃输了,你们谁还敢来?”

    那几个妃子忙将手摇,其中一个绿衣女子娇嗔道:“陛下精艺精深,刘姐姐尚不能敌,臣妾们哪还敢应战?”

    萧夜垂头摆弄着黑白棋子,淡淡地道:“若能赢朕,朕重重有赏。”

    那几个妃子相互对视几眼,其中两个眼眸一闪,一齐出手将绿衣女子按在棋桌前坐下,掩了嘴轻笑:“王贵妃应战。”

    绿衣女子娇笑道:“姐姐们好坏,就知道欺负珍儿。”嘴上说着,手已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萧夜但笑不语,白子紧随黑子而落。

    随在一片清脆的落子声,棋盘已是黑白交杂。黑子起先还能稳扎稳打,但随着战况越演越烈,苦心经营之地,一步步地被白子占据。王贵妃手托玉腮,苦苦沉吟了半响,方才拈起一颗黑子在棋盘上一点,挡住了白子进一步的攻势。

    萧夜浅浅一笑,拈起一子,看似随意的一落,顷刻间将白色的棋子连成一气,把黑子最大的主力围死其中。

    眼见此局败势已定,王贵妃秀眉微蹙,撅着樱桃小嘴,道:“陛下太厉害了,臣妾已使尽浑身解数都未能扭转乾坤。”

    一众围观的妃子纷纷开始称赞萧夜的棋艺,萧夜面上始终只是那抹淡而温润的笑,另人难以看清他真正的情绪。他淡淡地道:“明得赢不了,何不使些暗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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