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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紧要之时,无言忽听到身后“隆”的一声,仿佛是石门开启的声音!
无言心头一紧:原来他记得自己坐下的方位,是对着入口的石门方向的;他的右侧便是那桌子,而右后方应是一张石床,石床后便是墙壁了。无言已仔细检查过,墙上绝无暗门密道之类,那这声响又是自何处而来呢?正紧张之时,他的身后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山庄,正堂,火光。
二十余人冲了进来,等待他们的是一间空空的屋子。为首的老者向四周看看,冷颜道:“偌大的山庄,要找出一个人,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蓝衣人道:“他不会无故来此,只要抓住他的意图,就不怕找不到!”
“你的意思是……”
“此庄显然已闲置多时,无论他来找的是人还是一样东西,定不会在明处。至要对暗道密室之类多做留意,必有收获。”蓝衣人说道。
“嗯。”老者轻轻点了点头。
“报——书房发现密道!”一大汉飞奔来报。
老者闻言精神一振,喊了一声“走!”立即率众奔向书房。
书房的一切都未变。只是书架已退到墙里,露出了漆黑的密道。地上多了一些凌乱的脚印,那时无言留下的。
蓝衣人从一个大汉手中接过火把,率先走了过去。他盯着书架上的两个瓷瓶看了一会,想要去摸,但最终还是停下了。他回首看了看老者,老者犹豫了一下,道:“留下两个守住此入口,其余人等随老夫进去!”
“是!”整齐的应声。
蓝衣人没有让老者走在前面,而是自己举着火把探路。
有火把的人要比没有火把的人快。他们很快发现了方形的陷坑,无言险些在此丧命。此刻下面的火已熄灭,蓝衣人蹲下身子,尽量将火把向下探,奈何还是看不见阱下之物。只好站起身来,抬头观察了一番。只见上方正对着深坑的石板上有许多规则的孔洞。蓝衣人道:“看来他中了埋伏,不知死了没有。”老者信手接过一支火把,来到边缘,直接将火把扔了下去。火光坠底,只听“滋”的一声,无数蛇蝎乱窜起来。一见之下,随行的女子“啊”的尖叫起来。“看来他没有死。”望着坑下的情形,老者镇定地道,“否则不会连骨头也未留下。”
“哼,他岂会这么容易死了?”女子刚刚恢复了平静。
陷阱不算宽,对这些江湖人士来说只是一道小菜。众人相继跃过,继续前行。旋尔,至岔路口,蓝衣人立足石门边,见门半开,低声道:“有人进去过。”老者却冷笑道:“欲盖弥彰!他一定向前去了。”蓝衣人颔首道:“有理。时不我待,当速速追赶!”老者点头赞同。于是一干人等径向前去了。
话说谢无言,运功逼毒之际,听得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内紧张万分。若此时来人动手杀他,他绝无丝毫躲闪之力。
那人在他身后停了下来,他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在无言面前晃了晃。当他看清无言的脸时,居然吃了一惊。
无言双目紧闭,却能感觉道光线的变化,他猛然睁开眼,瞬间看到的是刺眼的光和一只朦胧的手。
那是一只右手,手的主人在无言左边。
无言把头向左一偏,却只见到漆黑一片:那人,那灯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右边!无言立即转头向右,却是黑影一闪,灯,被放在桌上,人已不见踪迹!而几乎与此同时,前方响起了石门转动的声音!
“好快!”无言甚惊,那人显然已出了密室,而自己竟连人家轮廓都未看清。那人是谁?为何不趁机杀我?无言调息完毕,头也不那么痛了。他缓缓站起,望着桌上明亮的油灯,心内又多了许多疑惑。那灯分明是他故意留下的,在此黑暗之处没个光亮着实不便,可他为何要助我?既要助我,又为何不与我见面?
带着疑惑,无言将起灯来,至床前查看,方知那床板下竟是空的。此刻整个床板已立起,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无言用灯一照,下面竟还有一条暗道!他也顾不得许多,举灯便跳了下去。
过了曲曲折折的一段路,出了一道暗门,无言的视野立即开阔起来。在他面前的竟是一间间牢房!
无言一眼便认出,他曾来过此处。此处正是所谓的坤室,他与凝香、沈退、丝萦等人曾被关于此,后为曹瑰所救。
“想不到居然通向这里。”无言正寻思间,忽听不远处一声闷响,好似什么机关被开启了。接着便传来了零乱的脚步声,乍听之下,约有二三十人,正向他这里过来。无言立即息灭了灯火,藏身柱后。少倾,许多火把的光亮进入了无言的视线。走在前面的老者四处看了看,疑道:“怪哉,怎会连人影也没有?”蓝衣人道:“我的人分明见他来了,想必是发现了我们,躲起来了。”女子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我们早晚要除掉他的!”
无言躲在暗处,听得双手竟不由得颤抖起来!那声音是那么真切,那么熟悉。他的心中不情愿地闪过了那三个名字:柳明元,沈退,柳丝萦……
第七十一章 阴差阳错是非浑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无言心中激动无比,难道他们是忘忧教的炫?忘忧谷一战出卖武林同道的会是他们?无言不敢相信,他不顾危险将头轻轻探出,他希望自己听错了,希望看到的是三个陌生的面孔。
但,他失望了。
那从容的老人不是柳明元是谁!无言尚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凛然正气。他真的是忘忧教的内应吗?也许他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而已,也许他们来此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目的……我绝不相信他们会是坏人!我理当出去问问清楚才是!无言心意已定,于是身形一动,便要现身。正此时候,忽听沈退说道:“如今能否彻底消灭钟离灭势力,也许全在此人身上了!”
无言闻言心头一喜,暗道:我当真是错怪他们了!
又听丝萦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叛徒之前隐藏得多好,一副疾恶如仇的姿态,如今看来真是可笑之极!”
“不错!”沈退道,“我等一路追踪至此,都未见人,那叛徒定未出此庄,不如分散人手仔细搜查一番!”
无言听到此处刚刚放下的心又是一紧:莫非柳世伯他们是为追踪我而来的!下少室山时,了凡大师曾提醒他,江湖上有人怀疑他出卖了武林同道。可他万万没想到柳明元也会怀疑他。
联想到过往种种,无数悲伤的经历一齐涌上心头。他委屈,亦气愤。
柳明元的人已开始搜查地牢了。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被发现。那时便更难解释,莫不如趁现在主动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子。哪知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被柳明元发觉!
“什么人!”柳明元飞身扑开,抬手便是一掌。
无言一惊,不敢还手,若被人认出,实是百口莫辩。乃慌忙闪身,拔腿便走。未走几步,忽听身后丝萦喊了一声:“谢大哥!”无言闻声稍一迟疑,却未停步。因他来过此处,记得出口方向,当下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柳明元没有追赶,而是有些茫然地立在那里。丝萦激动地道:“真的是谢大哥!失踪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他了!”
沈退蹙眉道:“可他为何要跑呢?为何不肯见我们?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柳明元叹道:“因他神秘失踪,江湖传言对他多有不利。老夫却一直不信,只当他出了意外。如今他非但无事,且又在此鬼鬼祟祟,莫非……他真与忘忧教有什么联系?”
“不,我不相信谢大哥会做这种事!”丝萦连连摇头。
“找到了!在这里!”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喊。柳明元等人迅速赶了过去。在一个拐角处,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具尸体。
柳明元短叹一声,道:“珏阳子,果然是他!多行不义必自毙,到头来落得如此下场,又是何苦呢!”
沈退道:“我等一路追他而来,还是迟了一步。”
“哼,卖友求荣之辈,死有余辜!若不是沈大哥截获他的密信,我们都要被他骗了!”丝萦俯下身,自珏阳子咽喉处取下一跟细如牛毛的针,惊讶道:“这么细的针,凶手定是高手!”
“这针我见过!”沈退突然道,“是左先生!”
“左先生是谁?”柳明元忙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在金风寨时,左先生出手杀死了雪夜梨花楚念君,用的就是一模一样的针。至于左先生这个称呼,我听谢兄是这么叫他的。他们似乎早就认识。”沈退回忆道。
柳明元眉头一锁:“莫非无言真的是钟离灭的炫?”
话说谢无言出了伏龙山庄,一路东去,心中好似生了二十五只小老鼠,百爪挠心。
我怎的就这么走了?丝萦好像认出了我,我这一走,岂不等于承认了罪名?如此一来他心内颇有悔意,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不如不去想了。纵然天下人都误解于我又如何,只要凝香信我便好了。
至扬州之时,天已黑透。望着高大的城门,无言暗道:此刻陆伯伯与凝香他们应睡熟了,还是明日再去吧。于是折回镜轩,掌灯清扫一番,睡了。
晨风吹动之际,无言的心已飞到了陆府。
轻叩门环。不多时,门开了。孔宾见了无言,喜道:“无言,你回来了!”
见了故人,无言亦十分欢喜,正要开口答话,忽听屋内响起了狄秋生的声音:“二哥,谁回来咯?是不师父和师妹回来了?”无言蹙然一惊,心头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急道:“怎么,陆伯伯出去了?”
他这一问,倒把孔宾弄愣了,良久才道:“你们三个不是一同去的洛阳么?莫非没有一起回来?”无言头脑一晕,退了几步方才站稳,痴痴地道:“他们会在哪里……”
客厅之内听了无言叙述,方宽叹道:“原来如此,不想事情会是这样。贤弟莫要着急,许是师父遇上什么要紧事,误了行程,且安心再等几日。”
无言道:“我心中焦虑难安,等不下去,还是出去找找才好。”
孔宾道:“师父和师妹不见,我等比你还急。可眼下未见得就出了事,若明日他们回来了,你却不在,岂不又要错过?还是听大哥的话,权且等等。”
无言一听,他二人的话也不无道理,正自犹豫,狄秋生笑道:“忘忧谷一破,纵使钟离灭剩下些虾兵蟹将也难成气侯!师父和凝香的武功可都不是白给的,能出什么事?你们放宽心好了,我敢打赌,不出三日,他们定会平安回来!”
几个相视一笑,愁容少解。
同样的愁绪也写在穆瑶的脸上。自她回了天下镖局,顾玉便拿了衣物独自到厢房去睡,未与她说过一句话。这日她自房中出来,百无聊赖,看看院中停放的几辆镖车,已蒙上了一层灰尘。院子空空的,偶有人经过,都是新招的镖师,她一个也不认识。若是哪个礼貌地叫声夫人,她便微笑着点点头,但这却不能驱散心中的陌生感。
“喂。”顾玉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外面风大。”
“怎么,想通了?肯理我了?”穆瑶不冷不热地道,心中却有些暗喜。
顾玉闻言有些不悦,但终究还是忍下了:“是的,我想过了。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现在还是老婆。我能不管你。”
穆瑶冷“哼”一声,道:“你老人家还真是宽厚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