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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宇点了下头,说道:“文德叔,您是集团的老员工了,这些年也为集团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张文德心里一揪,话题的重点来了,果然还是要炒他鱿鱼。
“所以我想请您负责项目的工程设计。”
张文德的手一松,又一紧,攥住西装的下摆,神情有些激动,抬起头来直视唐宇,却看到一双犹如夜空寒星般的眼睛,正微笑着注视着他,在那样的目光下,他只觉得无形的压力一层层逼近过来。
当年白手起家的矿业公司创始人谢微带领团队去X市开办电能机械制造工厂,拥有两大煤矿基地的矿业公司控制权逐渐被唐宇的叔叔唐兆南从唐宇的父亲唐兆北手中拿走,矿业公司撤资X市电能机械制造工厂的投资。
谢微却毅然留在了南方孤注一掷,机械制造工厂拓展至今日的寰通能源集团,在去世的前一年将矿业公司的股份重新收购回集团旗下。
张文德是矿业公司的老人,当年勘测设计组的组长。唐兆南对煤炭工厂根本没有兴趣,这些年也没有开拓发展,矿业公司吃当年的老本吃到如今,早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不转体改革,只怕要拖住集团的发展。
董事会上金属矿业开发计划被提出,意味着唐宇说服了集团内反对开矿的强硬派,以独立工程项目作为架空唐兆南对矿业公司控制权的手段,尝试收回集团对矿业公司的控制。
张文德当年站在了唐兆南方,在矿业公司多年虚挂闲职,根本没有想到唐宇重回Y市矿业集团,解决事情之后直接给他重新站队的机会。
张文德些微有些激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唐宇注视着他,给予他说下去的鼓励。
“这次的事故,因为我处理不当差点酿成大祸,我愿意担负处理责任。”张文德认真说道。
虽然事情是因为唐兆南压下汇报不批复,矿业公司对待外籍专家组态度不善造成,但是他作为设计部门的负责人也应该为此事负责。
他是个做事谨慎的人,一直以来工作都兢兢业业,尽管挂虚职闲散多年,依然没有丢弃原本的工作态度,所以才会在外籍专家组提出改设动向之后就立刻做出向上的汇报。
“事情已经解决,没有出什么事故,”唐宇淡淡说道,“今后工程总设计师的工作直接汇报到工程项目负责人处,想来也不会再出现,”他扫了一眼手中的报告,“处理延误。”
张文德出去后,唐宇独自坐在宽阔豪华的办公室里。
矿业公司总部的办公大楼是唐兆南后期开发商业中心承建设计的。
他的身后是立式的巨大书柜,没有摆放什么书籍,倒是古董摆件和瓷器放了不少,左手边是一面墙壁,嵌入式的打造了三处凹区摆放花瓶,离他最近的花瓶内还插了株绽放虬枝的红梅。
办公桌对面的区域是待客区,棕色真皮沙发环绕摆放,中间的茶几上有一套景德镇瓷器。
唐宇对着那枝红梅微笑了下,办公室也算有心。
他很少到矿业公司所在的城市,以前每次来也只是开会,匆匆落脚,匆匆离开。
提议董事会将有色金属矿山开发工程独立立项作为集团投资项目运营操作,唐兆南知道消息后应该已经在想对策。他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的人,所以一定会在唐兆南反击之前建立自己在矿业公司的防御阵线,为后期的集团拓展做好准备。
这场战争早在三年之前他就开始着手布局,现在序幕已经逐渐拉开,断然没有后退的道理。
这时桌上电话响起,唐宇按下接听键。
“嘀”声之后,转线接入,熟悉的声音传来。
片刻后,他的助理李克进入办公室站在桌边汇报道:“唐总,昨晚的事情我处理了,对方很好说话,说不用我们派车接送……”
唐宇心头掠过爽朗短发女人和缜密长发女人的影子,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李克继续道:“昨晚的事实在太危险了,唐总实在不应该自己驾车去机场追人,我建议在这里组建总裁行政助理组……”
唐宇也正有此意,集团主力军大多驻扎在电能公司,矿业公司这边他属于最高层领导空降独立作战,面对盘踞多年的唐兆南,直属于他的行政助理小组确有必要,他对李克颌首道:“这件事你立刻着手去做,调人的事让琳达决定。”
说完工作的事,李克这才放松了神色,目光看向红梅花瓶,说道:“琳达的心意。”
唐宇笑了下,他本是个极为英俊的男人,这展眉一笑薄唇现出好看的弧度,说道:“她有心。”
琳达是他的行政总秘书。
他拨打了琳达的电话,她接听道:“唐总,我琳达。”
琳达语调略低,说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做事手段老练果断,唐宇想不到她竟然会安排办公室为他安放一株红梅。
“谢谢。”
琳达在那边一愣,随即露出个微笑,让正在等待她批示文件的小助理惊诧了一下,琳达竟然笑的这样温柔。
她注意到小助理诧异的眼神,眼中闪过不悦的神色,礼貌回答道:“不客气。”
“我走的突然,立项的事你要盯紧,搜集各方反馈意见及时应对。”
“是,我会紧追下去。”
“帮我约董事会的几位代表见面,约好后立刻汇报。”他说“几位”的时候语调略重,琳达立刻明白是董事会里唐宇重点说服支持他提议的那几位,她回答道:“好的,我会以唐总的名义私下发函邀约。”
“琳达……”唐宇缓缓说道,“接下来事情很多,你辛苦了。”
她拿着电话再次微笑,她只不过在背后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最辛苦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吧,一直都冲锋陷阵在最前方,人生没有任何一点懈怠,从接受寰通能源集团后就是如此,“谢谢唐总关心,您在那边……也要注意休息。”
琳达挂了电话,签字小助理手中的文件,小助理转身后吐了吐舌头,没有想到琳达竟然是在跟总裁通电话,真是太少见咄咄逼人的琳达姐温柔的样子!
不过总裁那么风度翩翩的人,谁对着他和煦温柔的样子能凶悍得起来呢!
琳达看着电脑上李克传来的文件,项目行政助理组……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在第一行打上了组长的名字。
“唐总,这是昨晚交通事故的赔付。”李克将准备好的支票信封递给唐宇,“对方很容易交涉……”他咽下不如让我去这句话,唐宇已经将信封收下,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昨天的事,因为对方的主动礼让,他才有机会追上保罗教授。
事故责任确实在他,因为他道路不熟开车的时候又在走神。
唐宇是典型的你敬我一分我还你一分的人,无缘无故欠了人人情让他觉得很不适应。
他决定亲自出马赔付,了结此事。
矿业公司连番裁员,唐兆南这些年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其他的投资项目上。唐宇的忽然到来并没有让矿业公司的员工心生不安,以为他只是如同以前样开会走过场,当他从财政索要账目报表的时候,财政主任竟然如临大敌,在连番请示唐兆南后才递上账目。
看来想要将矿业公司整顿肃清,面临的阻力并不小。
唐宇思酌着,仔细研读起保罗教授之前的勘测调研报告。
李克走进来,说道:“唐总,保罗教授在华彩广场的咖啡厅约您见面。”
05 不懂规矩的流浪歌者
顾思陌工作的地方是Y市的华彩商业中心,这里是演艺公司,经纪公司,时尚杂志报社,网络公司的聚集地……华彩商业中心还有三条步行商业长街,长街的中心交叉点就是艺术气息浓郁的华彩广场。
很多流浪歌者、乐手、舞者、模特、演员、杂耍艺人等都会在华彩广场聚集,展示各自的才艺挣口吃饭钱,来到华彩广场的游客可以付费请人帮自己画张肖像,可以给演奏的乐手丢钞票,还能随心意淘到各类别致的手工艺品,也可以静静站立听背着吉他弹唱的流浪歌手唱歌……广场上的鸽子可能会忽然跳到人的肩膀上扑棱翅膀。
在这个秋高气爽的下午,华彩街人流涌动,人们有的在散步游逛,有的坐在露天的咖啡厅里聊天阅读……没有谁会注意到,华彩广场某个角落里发生的事。
严笑已经陪着薛叶坐在华彩广场西北角的露天咖啡厅吊椅上发了会儿呆。
薛叶今天穿的格外鲜亮,橘色的带帽卫衣,宝石蓝的裤子,露出的小臂上缠绕着一串彩色的小石子,如果头发再留长点梳个小马尾,混进旁边画家群里丝毫不会突兀。
严笑用小勺舀着焦糖布丁,说道:“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翘班?”
薛叶嗤之以鼻,道:“我就是不去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叶子,”严笑瞥了他一眼,“跟你说的事,你留心了吗?”
薛叶说道:“没什么啊,陌姐每天都在工作,真的,我向焦糖布丁保证。没有什么异样……有情况一定立刻汇报!”
严笑约了桃桃,看了看手机,挥手哄薛叶走人,“赶紧回去上班去,帮思陌多分忧,最近老实点。”
薛叶嘻嘻笑着进到店里,“我带两杯咖啡回去。”
耳边忽然传来歌声,是KellyClarkson的歌曲《Becauseofyou》,描述父母间恶劣关系牺牲品孩子的心声,严笑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她曾在第一次听到的那个晚上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沉默许久。
唱这首歌的人声线堪称完美,他直接唱的是高潮的部分,从低音到高音,每个音符都激荡着强烈的情绪……唱歌不仅仅是声音和技巧的演绎,将一首歌唱出感情才是最完美的演绎,而此时此刻的自己被这个声音这首歌触动了心灵深处的某一个角落。
这是把天籁的嗓音,她侧过头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顾思陌今天上班,颇有点心神不宁。
薛叶下楼买咖啡上来,递给她一杯,说道:“陌姐,卡布奇诺。”
顾思陌接过咖啼?说道:“谢谢。”
薛叶无所谓地坐在椅子上道:“我最近上班都提不起来精神,新页面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不是老样子,争得死去活来。”顾思陌喝了一口咖啼?无奈地笑了下。
“有人的地方即有争斗,至理名言。”薛叶感慨道,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听了一句就挂掉,拨打了个电话,“F区派人过去看看,我马上到。”
薛叶挂了电话,说道:“陌姐,我出去一趟。”
顾思陌道:“又溜?”
“这次真有情况,我姐打的电话,她那边好像有人打架。她那好管闲事的性子,我可不放心,”薛叶笑嘻嘻地说道,“我去看看。”
“阿泰,我说不许去。”说话的人声音极其悦耳,每个音节的尾音都清冷如玉碎。
被称为阿泰的青年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两道浓眉纠结起来,望着说话的人懊恼道:“他骗了咱们的钱!破公司也不肯认账,哪能就这么算了!我打得过他们。”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我们想要得到更多,才会被骗到失去原有,现在无凭无据,那笔钱根本追不回来。”
“不行,我再去一趟。”阿泰迈开腿就要走。
“阿泰!”声音不大,却让阿泰站在原地没动,粗眉大眼的憨直神情透出愤怒和绝望,揪着头发蹲了下来,“那是你攒了很久的钱!我怎么那么蠢,会相信那个骗子经纪人,现在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他顿了顿,“我们在这里挣够钱再走。”
“这里有好多唱歌画画的人。”阿泰环顾四周,扶着他坐在露天咖啡厅外的花坛边上,他坐下后接过阿泰递给他的吉他,唇边绽出个笑容,“就当这里是演出场地好了,说不定也会有收入。”
他唱歌的时候,阿泰都会安安静静听着。
他只是不想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