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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次想要拦住来去匆匆的他,几次想要和他谈谈——可是那双再也寻不到丝毫*意的疏离眼眸总是让她望而怯步。
玛丽终于体会到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真的是苦不堪言。
玛丽瘦了,越来越瘦。
这样的她也终于被一直很努力忽视她存在的柯林斯先生发现。当然——这得多亏了麦考斯太太的提醒。麦考斯太太早就发现了男女主人之间的不正常气氛。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但年轻人的心态总是让人难以捉摸……所以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玛丽整整两天滴米未进才让她悚然一惊。
她不由想到前段时间陪伴女主人去罗辛斯做客时,凯瑟琳夫人曾经说过的话——上上任柯林斯太太,她的男主人的母亲,正是因为产后忧郁而死!
上帝!
意识到这一点的女管家马上坐不住了!
在屋子里绕了好几个圈后,终于急匆匆往教堂去了。
“先生,这是我的失职,我太大意了,我不应该疏忽了对女主人的照顾,明知道她才刚生产不久。”
获悉表妹两天都没有吃东西的表哥自然也坐不住了,但他依然耐着性子安慰了忧心忡忡的麦考斯太太。事实上这也不能全怪她——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眼下是最忙碌的时刻,家里又添了两个只知道哇哇大哭的孩子,作为女管家的麦考斯太太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下遗漏点什么还真的再正常不过。
男主人的安慰丝毫没让恪尽职守的管家太太轻松多少,她急忙催促着男主人快点去看看女主人,“先生,不管你们在闹什么矛盾,太太的身体最重要啊。”
同样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柯林斯先生干脆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找来副牧和执事吩咐了两句,就和麦考斯太太回家了。
抱着两个小家伙玩耍的弗兰妮小姐微笑着迎了上来,刚想说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早,柯林斯已经面带歉意地指了指楼上,蹬蹬蹬蹬,踩着木质楼梯上楼了。
弗兰妮小姐不解地问女管家,“麦考斯太太,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先生上楼怎么上的这么匆忙?”
麦考斯太太眉毛纠结在一起只差没打结,她叹了口气,找来丽塔,让她尽快把劳伦斯医生请来。
“希望这一切只是我胡思乱想。”她在胸口划着十字默默祈祷。
弗兰妮小姐心中越发感到纳闷。
柯林斯拧开门走进主卧的时候,玛丽正坐在梳妆台前两眼呆滞地盯着镜子里面的人发呆,手一下没一下的梳着浓密的头发。柯林斯看着镜子里的身影皱了皱眉——好些天没有注意看,表妹似乎清瘦了不少,连因为怀孕有些圆润的下巴都重新削尖了。
听到脚步以为又是丽塔过来劝她吃东西的玛丽烦不胜烦,扭头就要发脾气,正好将柯林斯来不及隐藏的心疼眼神收入眼帘。
玛丽眼眶一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哑着嗓子就说了句:“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跨进这道门了呢。”
妻子近乎控诉的语气让牧师先生呆了一呆。半晌他才带着几分疑惑不解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我怎么会这么想,是你就是这样做的!”玛丽孩子气地用手背擦从眼角滚出来的泪珠,继续瞪他,“你不想和我过了就明说,至于拿两个女人过来刺激我吗?你以为我就这么没用,会被你的雕虫小技迷惑?”
“表妹,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那一串串泪珠落得柯林斯整颗心脏都拧绞起来了。
“这么快你就把菲茨威廉上校先生的那位远房表妹给忘记了?凯蒂娜小姐,多美的名字,你一定觉得她比好多了吧?”伤心透了的玛丽继续不停的擦眼泪。“还有弗兰妮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赶出去娶她进来?现在家里就没人不喜欢她——除了我,就连我们的孩子都要认她当妈妈了!”
“表妹!”柯林斯哭笑不得地打断了玛丽的话,“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会觉得凯蒂娜小姐比你好呢?那位小姐早在五天前就离开亨斯福德回家去了。”
“如果她没走你们一定在一起了对吗?”玛丽和他唱对台戏!你不是说我无理取闹吗?那我就无理取闹给你看。
“表妹,我已经有你了,你才是我的妻子。”完全不知道表妹再抽什么疯的表哥很头疼,不过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她看上去可比麦考斯太太形容的精神多了。
“妻子?你要真把我当妻子又怎么会把那个弗兰妮小姐请到家里来?还说不是故意碍我的眼!”这些天憋屈坏了的玛丽差点没学母狮子咆哮出声。
头一次觉得和妻子沟通不能的柯林斯拖了一张椅子坐到离玛丽不远的地方,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表妹,我把弗兰妮小姐请过来,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的,两个孩子我怕你忙不过来。”
“说得好听,明明就是你看人家漂亮……”越想越委屈的玛丽两眼红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看上她了,要不然怎么每天都和她坐在一起,笑得像个傻瓜……”
——还这么多天都不肯回主卧睡。
后面一句被她硬咽下去了。
这时后知后觉地教区长先生总算意识到了什么。
“……表妹,你这是在吃醋吗?”他声音古怪的就像是天上下红雨,铁树开花了。
“吃……吃醋?!”玛丽呆了一呆,很快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我看你才是大白天的做美梦!我只是受不了你们拿我的儿子女儿当道具!”
“他们也是我的,”柯林斯眉心出现一道很细的折痕,“表妹,我很不喜欢你用那样的口气揣度我和弗兰妮小姐之间的感情,特别是这里面还牵扯到我们的孩子。”
和弗兰妮小姐之间的感情?!
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没昏过去的玛丽用力一指门口:“自己不自重还怕别人说?找你的弗兰妮小姐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你!”反正你也不把这个房间当自己的了。
“表妹!弗兰妮小姐虽然出来做事,但她向来端庄知礼,是位连夫人都赞不绝口的好小姐,还请口下留情,不要胡乱猜忌她,而我,更是没有半分对不起表妹的地方,我自诩清白,可以对着上帝发誓。”柯林斯倏然站起,驳斥妻子的口不择言。
丈夫语气里对弗兰妮小姐毫不掩饰的保护让玛丽呕得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刚才我说了这儿不欢迎你,怎么?柯林斯先生听不懂人话吗?”
遭受驱赶久久不发一言的牧师先生在沉默良久后,叹息一声,“……表妹,就是胡闹,也该有个限度。”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柯林斯前脚一走,后脚玛丽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梳妆台前捂住面颊呜呜哭出声来。
还没等她哭个天翻地覆,一只温热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玛丽怔忡抬头,眼睛还残留着泪花,浓密上翘的眼睫毛更是一小撮一小撮的湿黏在一起,看上去分外的惹人怜。
“表妹,我该拿你怎么办?”心脏狠狠一抽的柯林斯用力将妻子揽抱入怀,坚持了好些日子的冷淡疏离,功亏一篑。
☆、未来
没想到柯林斯竟然真的一去不回头的玛丽差点没哭瞎,这还是那个对她千随百顺的好表哥吗?想到以后他再不会迁就她;想到以后他们会越走越远;玛丽的心就揪疼揪疼的,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了。
……也许我该去把他追回来。
脑子里刚有了这样一个模糊的念头,身体就被一双大手拥进了熟悉的怀抱;以及那句心疼和无奈掺杂的:“表妹,我该拿你怎么办?”
本来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玛丽心中委屈更甚。已经被丈夫养纵透了的任性又冒出了头!
“既然不知道拿我怎么办,你就松开啊!谁勉强你了!”
玛丽一边嚷嚷着一边挣脱丈夫的怀抱——本以为他会重新抱紧她,却不料,她刚一真该,他就真的顺势放手了;不但如此;人也往后退——就像那晚在罗辛斯舞会一样的配合——玛丽心头一跳,几乎条件反射的回身反抱住他用力搂住他的脖子,腿也缠到了他的腰上,就像无尾熊抱尤加利树一样,“你竟然真的松开了!你怎么能松开呢?!”玛丽语气里的落差感和难以置信几乎无法隐藏。
“不是你让我松开的吗?”柯林斯哭笑不得。
“以前让你松你怎么不松?”想起丈夫以前的作为和现在的——心里难受坏了的玛丽哑着嗓子控诉,“你分明就是不*我了!”
这句话彷佛踩到了柯林斯的死穴,玛丽明显感觉到了她抱住的身体因为她的这句话僵了片刻。随后,她就听到了一句直到和丈夫走过银婚、金婚、钻石婚都心有余悸的话:“是的,表妹,我正在停止*你。”
如果说刚开始吵闹的玛丽还有几分仗着丈夫对她的感情恃宠而骄,这时的她就彷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脑袋上一样整个人都懵的无法思考了!她甚至感觉不到疼,就这样松了环住他脖颈的手,跪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呆望着他。
柯林斯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表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以前我从没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别人在我这样的情况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但我知道自己的。”他眼神分明悲伤,嘴角却有一抹温柔的弧度,“我喜欢表妹,很喜欢,想要和表妹在一起过一辈子,可表妹不一样,表妹有别的更重要的存在,表妹愿意为那个存在付出一切,这很好,但遗憾的是,这个存在不是我,也不是我们的小艾伦和小露西。”
明明只是平铺直叙的没有任何语境起伏的话,却听得玛丽再次落下了眼泪,她知道,这是丈夫的心声。
“我的心一点都不坚强,特别是在面对表妹的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情不自禁的今天*上表妹多一点,明天*上表妹更多一点,后天……这样的不断累积,让我感到害怕。我已经陷得这么深,表妹却还在外面观望,等到表妹再次离开的时候——我要怎么办?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放纵自己沉溺于对表妹的*情里,我有了两个孩子,表妹给我的,他们是我感情的延续。为了他们我也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里,所以——就算为了他们,表妹,我也要停止*你。哪怕我自己再舍不得。”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疏远我的原因吗?”玛丽眼泪汪汪的问。
“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牧师有瞬间的惊讶,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确实在慢慢拉开与表面之间的距离,试图降低她对他的影响力。他会这样做,也是为了离别到来时自己能够好受一点。
“表哥再也不愿意相信我也是*着你和孩子们的对吗?”玛丽再问。
“表妹,我们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你能离开一次自然就能离开第二次、第三次,”柯林斯苦笑,“别的不说,你手上这条链子你就无意识抚摸了不下二十遍,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玛丽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果然,她的拇指和食指确实停留在月牙链坠的一角。链坠上的银蓝色已经褪去大半,目前又重新变成了小小的一块——生产那天已经将这里面的能量提取一空。
“这只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没有特别的意义,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摘下来。”玛丽抿了抿嘴角,作势欲解开手链的金属扣。
柯林斯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玛丽的这个动作而有任何变化,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