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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大为感动,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至少在她重新坐上马车时,已经变得斗志昂扬了。
“不管他使出怎样的卑劣手段,我都不会妥协,”伊丽莎白恶狠狠地挥着拳头,“我会给你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死皮赖脸的纠缠一位女士是没什么好下场的!”玛丽看着伊丽莎白那双因为愤怒而熠熠生辉的黑眸,突然有种想要为柯林斯表哥祈祷的冲动。
不管德布尔夫人是否如威克姆先生对伊丽莎白所说的那样如同他的外甥一样傲慢,她在礼节上还是有条有理的。贝内特家的马车停在罗辛斯庄园门口时,一位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的挽着发髻的女管家带着几位女仆走了过来迎接她们。而希尔太太在和姐妹俩说了几句话后被另外一个女仆带走,她将短暂的小憩一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朗伯恩。
目送着希尔太太离开的伊丽莎白用力握了握妹妹的手,似在安慰妹妹也似在鼓励自己。
她们在罗辛斯女管家劳伦斯太太的安排下乘上了在庄园里行驶的两轮马车,听着女管家的对周边环境的介绍逐渐接近庄园正门的门厅——她们的行礼则会被男仆提到她们即将居住的房间去,那儿已经由女仆进行了专门的整理。
“两位小姐大可不必担心,”双膝并拢、双手交叠于小腹处,背脊挺直端坐在马车上的劳伦斯太太——给伊丽莎白和玛丽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尽管她们都知道女管家无意于此——朝着两个姑娘安慰的笑笑,“可敬的柯林斯先生不止一次在夫人面前称赞过你们对自家姐妹的真挚情谊和火焰一般的热忱,她老人家十分羡慕,一心指望着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我们的安妮小姐)也能够得到这些——附近没有我们小姐谈得来的女伴,她十分寂寞——正巧柯林斯先生在夫人面前颇有几分体面,夫人觉得他值得信任,所以才特意下帖子邀请你们前来做客。”
伊丽莎白和玛丽听到这话,不动声色的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了句不胜荣幸。心却有些不以为然——亨斯福德着实不小,凯瑟琳夫人又是这块土地的拥有者,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找不到玩伴?
进了门厅,伊丽莎白和玛丽就看到了穿着黑色牧师袍,身形看上去颇为挺拔的柯林斯先生正摆出一副望穿秋水的姿态静候她们。
看到他的那一刻,伊丽莎白脸上礼节性的笑容都差点没保持住,她僵着一张脸和妹妹朝着向她们欠身的柯林斯先生行屈膝礼——因为胸臆满含怒意的关系,她没有注意到柯林斯先生的目光不时往她后一个身位的妹妹看去——眼神……隐约还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狂喜。
玛丽自然感觉到了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她犹豫了下,装作没有发现地垂下了眼帘。
姐妹俩在柯林斯先生的殷勤侍奉下来到室内,凯瑟琳夫人母女和安妮小姐的家庭教师詹金森太太正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凯瑟琳夫人就和原著中所描写的一样自视甚高,对任何事情都要发表一下看法。伊丽莎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和她唇枪舌剑了一回,玛丽在旁边围观的津津有味,并致力于把自己的存在减弱到最小。
等到伊丽莎白毫不客气的就‘姐姐还没出嫁,妹妹怎么能出现在社交界’这个话题狠狠和凯瑟琳夫人针锋相对了一回,凯瑟琳夫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怪异起来——玛丽敢保证,凯瑟琳夫人在谈话中看向柯林斯的那一眼绝对包含着:你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姑娘的质疑。
玛丽突然有些想笑。为了避免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太过明显,她掩饰性地从旁边的盘子里取了块点心,刚想要尝尝就发现从她们进门以来,除了刚才那个互相见过的屈膝礼外,再不曾发出一言的安妮小姐歪着脑袋从詹金森太太身后探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瞅着她。
玛丽顿时觉得压力有点大,手中的点心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没什么称道,但也谈不上失礼的见面后,客人在主人的招呼下来到餐厅用餐。
餐桌上的食物远比朗伯恩丰富的多,规矩也同样不少。在这样的环境下吃东西很难让舌头充分感受到食物的美味,特别是在凯瑟琳夫人接过女管家递过来的餐巾揩拭嘴角时,所有人都必须放下刀叉。幸好还有个柯林斯先生活跃气氛——他几乎把餐桌上的每一道食物都赞扬了一遍,包括盛放食物和酒液的杯碟器具,乃至桌布上的图纹。
一餐没有让人感觉到饱意的正餐过后,他们重新回到起居室内继续聊天,玛丽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垮——她来到这里除了刻意绝食外,第一次感觉到了饥饿。
凯瑟琳夫人对郡里的每一件新闻都感兴趣——大到一个危险的强盗正在肯特郡流窜作案,小到一户佃农有预谋的慢慢侵占了他隔壁邻居的半英亩田地。柯林斯先生一一把这些事情汇报给她,两人低声交谈,神色严肃地彷佛在决定着将要影响整个国家的大事。安妮小姐和她的家庭教师和玛丽、伊丽莎白凑成了一副牌桌,她们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牌,算着点数——百无聊赖的模样。
就这样坐到将近九点,柯林斯先生恋恋不舍地提出告辞,他再次恭维了一遍凯瑟琳夫人,说如非失礼他真不忍心离去。凯瑟琳夫人飞快的扫了眼脸上带着干巴巴笑容的伊丽莎白,说了句:“亲爱的威廉,我的好教区长,今天你这话说的最为诚恳。”
她这意有所指的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所有人(除了玛丽和柯林斯)都不约而同看向伊丽莎白——安妮小姐和詹金森太太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掩饰——玛丽清楚的看到伊丽莎白眼睛里已经有怒焰在燃烧。
在堪称诡异的气氛中,科林斯先生告辞离开,伊丽莎白和玛丽也告别了面露疲色的凯瑟琳夫人,和安妮小姐一起往她们暂住的客房走去。
罗辛斯的地盘真的很大,她们走了足足十分钟才走到目的地。途中——她们和安妮小姐和她的家庭教师分手,她们的卧房在另一条走廊左拐——据说那儿是凯瑟琳夫人特意留给自己女儿的——窗外有着极其迷人的风景,空气十分的清新。
颠簸的马车和面对凯瑟琳夫人时的神经紧绷极大的耗去了伊丽莎白的精力,在女仆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后,她掩着唇打了个哈欠,亲了亲妹妹的脸颊,说了声晚安,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她进房后,玛丽也转身进了自己所在的房间,只是还没睡到五分钟,外面就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玛丽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立刻让她的心跳都开始加速起来。她抿抿嘴唇,低头凝视了一会手腕上那条即使睡觉也没有取下的手链,披衣起床。
玛丽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腰间系着围裙的女仆咧着嘴讨好的朝她笑,女仆有两个类似于兔牙的大门牙,笑起来的模样很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玛丽小姐,我是在厨房里帮佣的女仆,柯林斯先生……”她闭紧嘴巴,谨慎地左顾右盼了一会,才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纸盒塞给玛丽,“特意让我给您送来一盒点心,他说您现在一定需要这个。”玛丽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奇怪,女仆立刻误会了她这种表情的含义,急忙补充道:“尊敬的小姐,您完全可以信任我,我的弟弟就在柯林斯先生的牧师府上工作!”言下之意自然是除非她想弄丢自己弟弟的工作,否则一定会为玛丽和柯林斯之间的来往保密。
玛丽不动声色,“如果我有事该怎么找你?”
女仆眼睛一亮,几乎是用一种雀跃地口吻说,“您可以把我从劳伦斯太太那儿要来为您服务,”劳伦斯太太是罗辛斯的女管家,“您和伊丽莎白小姐是夫人的客人,夫人曾经有过指示,一定要让您和令姐宾至如归。”
作者有话要说:表哥是好表哥,未来也会是个好丈夫的【竖爪子保证!
☆、震惊
第二天早上,玛丽穿好衣服和洗漱的姐姐汇合,伊丽莎白听着外面雨打窗户的声音,皱着眉问玛丽,“今天也要去教堂做礼拜吗?这儿可不是朗伯恩。”
玛丽不以为然地接过女仆递来的面巾,“亨斯福德的教堂未必就比不上朗伯恩,莉齐,就是外面下刀子我也一定要去的。”一周也就个礼拜天能够用来储备能量,她怎么能不好好珍惜。伊丽莎白头疼的看着坚持的妹妹——姐妹俩对视片刻——做姐姐的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吧,待会用早餐的时候我会跟凯瑟琳夫人提。”做妹妹的弯着眼睛亲了口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好姐姐。
这个时代的早餐通常要到九、十点才会开餐,所以姐妹俩并不着急,仔细把自己打理妥当后才慢悠悠地来到餐厅。
时间不早不晚,正好九点五十分。
进了餐厅才发现庄园的主人们已经赫然在座,伊丽莎白带着妹妹先是向凯瑟琳夫人和詹金森太太问好后,又和安妮小姐相互见礼,然后才一脸假笑地冲着已经一脸庄重地冲着她们欠身行礼的柯林斯表哥行了个屈膝礼。
这时候也只有玛丽才能听见她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阴魂不散。
他们开始用餐。
由于今天是贝内特府上两位小姐来到这儿所用的第一个早餐,餐桌上的食物十分丰盛。玛丽吸取了正餐时的教训,没讲什么客套,很快就开动了。
用餐途中,伊丽莎白向凯瑟琳夫人提出了妹妹的请求。
柯林斯惊讶的看着伊丽莎白,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狂喜的神色——
万能的主啊,以前可没听说玛丽表妹每个星期天都会去教堂做礼拜啊——她突然改变了习惯变得如此积极……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吗?
心里美滋滋的柯林斯表哥觉得脸烫的厉害,心脏也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凯瑟琳夫人也大为惊诧。她是位十分虔诚的基督徒,对任何一位教友(身份不那么卑下的)都充满着欢喜之情,“哦,能够坚持每个星期都做礼拜的年轻人很少了,特别是向你们这样的小姑娘。”她用银勺舀着瓷碟里的土豆泥,满脸严肃地问了玛丽几个关于神学上的问题——玛丽谨慎的回了,心里不由暗暗庆幸这段时间没少看这类书籍。
“很好,还算不错,”凯瑟琳夫人和颜悦色地看着玛丽,这还是她头一回正视这个一直依附着自己姐姐的小姑娘,“把我面前的奶酪端过去,这可是庄园里最好的一头奶牛产的奶——”她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对玛丽的欣赏。
玛丽连忙道了声谢。柯林斯也勉强敛下唇边不断上扬的弧度,恭维地接口,“夫人,在这样的时节,也只有在您这儿才能尝到如此鲜美的奶酪,我们真是托了您的福了。”
米迦勒节过后,奶牛的产奶量总会大幅下降,牛奶的售价也会因此提高整整数倍以上——这个时候的牛奶十分紧俏,寻常人家喝都来不及了,哪里舍得浪费。
凯瑟琳夫人好奇地睃了眼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又看了看一直安静享用早餐的伊丽莎白,颇有几分自得的颔首,“你说得对,亲爱的威廉,确实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才能有充裕的牛奶用来制作别的花样,罗辛斯别的不怎样,就是厨师的本事还算不错。”
“噢,我的好夫人,您这话可太谦虚啦,”詹金森太太捂着嘴笑道,“罗辛斯的厨师何止本事不错,就是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