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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他梳着男子的发髻,她或许根本辨不清这可男可女的俊美脸庞。
男子身后有人跟上马车,他却摆摆手示意那些黑衣人退下,黑衣人知趣的颔首,拖了柳妈的尸身下了车去。男子袖中带出一股气流,掀开的马车帘子顺着袖风安安静静的放了下来。
车内的光线顿时昏暗了几分,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抬头,于氤氲中得见男子的容颜,一颗凡心震惊于这人间不该有的美貌,竟然忘了哭泣。眼角挂着的晶莹泪珠,也被这仙子一般的男子温润的指腹轻轻拭去。男子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细吻,开口在她耳边柔声道,“乖,别怕,很快你就不会有痛苦了。”
他的声音细软如蛇,但却温润如水,女子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他不可能是凡人,一定是天上下来的神仙,来接她去跟爹娘团聚。
“你带我走吧,仙子。”女子泪痕斑斑的脸上竟浮现出疲惫却安详的笑容,嘴角浅浅的梨涡绽放出点点温柔,少女般的娇羞和美好在男子眼底逐渐显露。
男子也对她笑,那样的笑容简直是绝世的惊艳,“害怕么?”
女子摇了摇头,笑得更深一些,嘴角的梨涡愈发的美,美到动人。男子一惊,她这样的笑,像极了那个人,那个让他朝思暮想,欲罢不能的女子。
吻上她的鼻尖,再将唇落到她冰凉干裂的唇上,“告诉我,你喜(…提供下载)欢我么?”
这句话本该是问那个女子的,可惜到他离开,也没能得到她的回答,虽然怀中的女子并不是他要的她,但就这张面容,实在太像她,让他迫不及待的要从她口中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女子竟然羞红了脸,目光含着百般的温柔。男子见到她眼底的柔软,心却是一空——这个女子始终不是他的玖久,那个凛冽的女人,是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他的。
女子又是轻点了点头,她自然欢喜这个仙子一样的男子,在这地狱一般的折磨中她所承受的痛苦,似乎都被这男子的笑容包裹起来,融化成小小的甜蜜。
他的笑却愈发的空洞。任何一个见过他的女人,都不可能不对这样一个男子动心。除了玖久,他的玖久。
男子低头再轻吻女孩的额心,同时放下一只手,寻到柳妈跌落在一旁的匕首。将怀中的女子抱紧一些,握住匕首的手慢慢向上,落到女子的心脏处,感受到她心脏慌乱的跃动,迫不及待的想让那跃动歇止下来。当这颗小心脏再一次跃动起来的时候,他怀里的女子,就该是玖久了。
“好姑娘,听话,闭上眼睛。”
看着她的眼睛,总会恍惚觉得她是玖久,无论如何下不了手。
女子丝毫没意识到他会对她不利,他的笑容是都么容易博取别人的信任啊……女子点点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双眼睛快要合拢的时候,男子手间的匕首,一寸一寸,缓慢却剧烈的送入了女子的胸膛,剧痛让女子猛地张开了眼,瞪着眼前这张迷魅妖娆的面孔,张大了口,胸腔里却再流不出半点气息,喉咙里的惊呼变成无声的喘息,一声重过一声。
男子将匕首完完全全插入她的胸口,另一只手,五指覆盖上女子的双眼,“乖,别这么看我。”
由于缺氧,女子的身子开始痉挛,不停的抽搐抖动。男子将怀中的小身子锁紧,这具只有十二岁的小身体在他宽大的怀中是那么弱小,他只需稍稍用力,便好像要将她揉碎了。男子眉间微微锁紧,明知怀里的人不是玖久,在她挣扎痛苦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止不住一阵疼惜。直到她不再动,不再呻吟,不再喘息,车厢内恢复了死一样的平静,男子的表情才重新换成了淡漠。
抱起怀中的女子,掀开车帘,外面早已经候了一辆高档马车,一行黑衣人安静的守在马车旁,见他出来,低下头去向他行礼。
下了马车,立刻有黑衣人要上来接过他怀中的尸体,他却冷冷吩咐所有人都退开。自己抱着女子的尸身,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黑衣人只留下两个,一人处理被追赶上的马车和车上的两具尸身,一人坐上男子的马车赶马,其余的各自散开,在暗处跟上,向着来时的方向去了……
华贵的马车行进在蜿蜒的山路上,刚出山口,滂沱的雨便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噼噼啪啪的砸在车顶,包裹车身的淡紫色锦布缎面,被雨润湿,很快转成了妖异的色彩。
车内,男子仍旧将女孩抱在身上,让她的头枕在他的怀里,身子横躺在他的双腿上。女孩此刻像是个失了血的瓷娃娃,面色白得像雨后水面刚开出的一朵白净莲花。
男子的手按压在她的胸口处,那里已经被包扎过,但是还是不放心,怕颠簸的路途撕裂开她的伤口,担心的问一旁侧目看着窗外绝壁的少年,“她的心脉护住了?”
少年一袭青衣,衣角描着一支苍劲的苦竹,说话时并不看向他们,仍是只注视着不断退落过去的深谷,“我跟先生十年了,这十年间先生从没怀疑过我的医术……看来这个女子对先生来说很重要。”
男子哑然失笑,那笑却是少见的凄厉惨淡,望向怀中白瓷一般的人偶,也不知是回答莫大夫的话,还是在喃喃自语。
——“她是我的命。”
少年听着一句,眼底惊起一阵波澜,这才转过头,眯起眸子看了看男子自嘲般的苦笑,再看向男子怀中像是在安静沉睡的女孩。跟在先生身边这么几十年,还从未见他有过这种表情。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
“摄魂之术本也不是次次灵验,先生如此在意这女子的生死,若是她活不过来……”
男子伸手拂上怀中女孩的面颊,食指的指腹顺着她的鼻梁往下,一点一点划过她的轮廓,落到她白纸一样的唇间。他的声音清冷沙哑,却万般的笃定,“她会活过来的。”
也不顾有没有他人,毫不避嫌的落下自己的唇,印上那一片干裂的冰冷。
玖久,凛冽如你,坚韧如你,不可能就此断了命,这是你我的约定……
第二章 旧事
更新时间2011…7…21 20:48:52 字数:2602
“你就是慕容玖久?”
慕容玖久转过脸去,酒精的作用让她的视线有些浑浊,看不清身边同她搭讪的这个男人长得什么模样。
男人听说,这个叫慕容玖久的女子每一年的这一天,都会到这个酒吧买醉。
但是按照慕容玖久的定义,这不是买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只允许自己醉这么一夜,是放纵,也是她还活在这世上的证明。只有醉了,才会让她麻木的心再一次疼痛起来,提醒自己心底原来还有爱这种东西。
一个女人在吧台上喝得昏昏欲醉,任何男人看过都不会不动心。慕容玖久暗想来人也不过是想图与她一夜欢好,眯起微醺的眼眸,仔细将坐在身边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男人长得眉清目秀,倒很有几分复古风——呵,这一点同他一样呢。
目光从脸往下扫视,落到他一身干净整齐的黑色小西装上,刚含入口中的“千色怀念”,苦涩的刺痛停留在喉头间,久久不肯离去。
“我不姓慕容。”在外人面前,慕容玖久都说自己姓“苏”。
男人也不答她,问吧台的男招待再要了一杯“千色怀念”,推到慕容玖久面前。不说一个字,只淡淡的看着她,那种淡到清凉的表情让她被酒精刺激得昏涨的头,一记抽疼,燥热的身子也顺着他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逐渐凉了一些,一颗欲醉不醉的心像是飘摇在暴风雨中的木船,迫不及待想要驶入那个熟悉的港湾。
但她的港湾,早就已经不在了。只当自己是真的醉了,看谁都像那个已经不在了的男人。
男子也不避开她的注视,闲定自若的神情略带些不羁和颓然,月光一般清澈柔和的眸子反复落在慕容玖久微醉的红颊上,这个女人没有半点扭捏作态,醉了也毫不掩饰,眼底的盛气凌人仿佛总是将人拒之千里,却又毫不避嫌的让不认识的男人接近。
暗笑,一笑却迷乱了本就已经慌了心的醉者。
“原来,你就是慕容玖久。”
慕容玖久端起男人推到她面前的高脚玻璃杯,将里面的“千色怀念”仰头饮尽。放了酒杯,顺势摘下杯沿上装饰性的一枚红樱桃,捻着细柄送入口中。她这一系列动作本是很随意的,但看在酒吧里其他男人眼中,变成了无限的妩媚撩人。
这个男人却不同,他干净的看着她,眼底不染一丝杂念。
她喜(…提供下载)欢他干净的眼神,凑近男子的耳边,唇上的热气滚烫新鲜,“姐姐今晚不想开荤,找别人去吧。”
男子轻轻垂下眸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拾起温润的目光淡然的望向她,“你醉了。”
“呵……我要回家了。”说完竟有些揶揄,这个世界虽大,却偏偏没有她的家。
摇摇晃晃站起身来,DJ忽然放起了嘈杂的音乐,慌乱的节拍,繁重的鼓点,人群沸腾尖叫的欢呼,这种喧嚣填充了已经被酒精抽空的脑子,让她感觉疲惫却满足。五光十色的灯光不停晃过眼底,刺得眼睛好疼……疼得不停的流出滚烫的液体。
“你要去哪里?”男子温润如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慕容玖久勾起唇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动了动已经被酒精麻痹的腿,一只手扶着吧台,一只手重重捶打大腿外侧,想要唤回一点知觉,朦胧中低头看见大腿上一滴一滴绽开的晶莹,才发现自己在哭。她想他,在他祭日的今天,她总是特别特别想他,想到软弱。
失了伪装的力气,身子瘫软下来,眼看要顺着吧台滑下去。腰上却忽然一紧,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她,不松不紧,只护着她不让她跌落。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还在身边,每一次她无助绝望没有方向,他都会这样抱着她,告诉她,他在。
慕容玖久转过身,抬起微醺的泪眼,朦胧中这个男人的面容仿佛化开,重新聚合成她要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面容,一寸一寸,一点一点。
男人顿了顿,微凉的眉目竟有些不自然了,低头望向怀中蛇软的美人,定定看着她的眸子,却看出她眼底深重的不舍和怀念。
任她的手划过面颊的每一个角落,嘴角勾起一丝柔软,“慕容玖久,跟我走。”
慕容玖久不禁失笑,从他怀里挣了挣,却没有挣开。她也不强行挣脱,只倔强的回望他的眸子,语气顿时冷了许多,“你不能说这句话,你不是他。”食指拂上那男人的嘴角,媚眼迷离,“还有,我不姓慕容,我姓苏。”
“你是想告诉我,我认错人了?”
慕容玖久随意指了指吧台那边,那里正坐着一个独自饮酒的女子,“她或许是你要找的人。”推开他的胸膛,淡然一笑,“可以放开我了么?”
男人显然没有信她的谎话,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打横将她抱起,快步离开了嘈杂的酒吧。寒冬的子夜,萧条的大街上夜风习习而过,慕容玖久冷得浑身发紧,酒也醒了七分。
“你放开我……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并不是说笑,片刻之间,藏在腰间的精致女式小手枪已经抵上了男人的后背,外人看来,她的手藏在他的衣衫之内,不过是将要开房欢好的两个人暧昧的调情。
男人却并不动容,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反倒笑得越发深重,“苏慕之说的不错,你是个爱撒谎,又极冷血的女人。”
慕容玖久听他轻描淡写的吐出这个恍若隔世的名字,心竟然锥心刺骨的疼起来,手指搭上手枪的扳机,冷下声音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可以叫我含,含情脉脉的含。”
慕容玖久做了将近十年的间谍,她的职业让她不能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