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醒了。”做梦一样好听的声音,不会吧……这么俗套,穆莳依还未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发热。
那个宽厚的背立刻稍稍挺直了些,一张粗犷的脸欣喜的扭过来:“小穆,你可算醒了,真是急死人了。”是刘大哥,听错了。
“谢谢你,刘大哥,我现在好多了,我自己走吧,背着挺沉的。”穆莳依感激的说道,巴着刘大哥的肩膀想要下来,左右同时伸出一只手将她扶稳,是孟平和……百里筠笙,原来没听错。孟平急切的说:“你能走吗穆大哥,不然我背着你!”
穆莳依试了试笑着道:“你背着我,你能背动我吗?还是扶着我吧。”孟平身子还没长开,才勉强跟自己一般高,我可不敢压弯这棵小树苗。
孟平要是能背动她,自然不会轮到刘大哥来,孟平嗫嗫嚅嚅,只好过来将穆莳依一只手臂拉过来随手环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就要去搂住她的腰,穆莳依差点没给他这举动雷个半身不遂,只觉得浑身僵硬的不知道怎么办,感觉到右手臂上一只手要松开,想也不想反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木木的对孟平笑着说:“不用这么夸张,我除了觉得有些乏力,一点也不晕了,还是多走走的好。”一边将手臂从孟平肩上抽回来,一边扭头向百里筠笙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在哪里找的药,好苦啊,呵呵。”穆莳依一句话成功转移成一个多层次高深度的可持续话题。
百里筠笙不留痕迹的将手肘放在她的手臂下,淡淡的说:“不必客气,穆兄的救命之恩在下还无以为报。山野里有些药材我采了些,没有工具只能挤成汁液给你服下,还是缺了几味主材不然穆兄的病当好的更快些,也不至于如此虚弱。”
“哪里的话,只是随手撷来都能救人性命,百里兄才是真厉害呢!”穆莳依这次是真心话,中国的中医药文化博大精深,光那一个个优雅的药名都是历史人文的浓缩,那是什么阿莫西林,左旋螺旋霉素所不能比拟的,以前老觉得那些中医老先生都带着些从历史里散发出来的神秘味,这次遇见个活生生的,还是有真本事的,穆莳依那句百里兄也十分顺流的就叫出口了。
百里筠笙默认了他的称呼,谦虚几句,一般谈话用上“厉害厉害,哪里哪里”的词组时就表示谈话结束。穆莳依很想继续深入下中医这个话题,无奈大病初愈实在是气力不足,这片林子便是她体力全盛时也不定能毫发无损的走出去,这会几乎是挂在孟平胳膊上了。孟平倒也没有十分吃力的样子,只是不时满眼疑问的看穆莳依几眼,穆莳依被这几眼看的十分不爽,却也不想直接问他,这孩子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也许是在想泥石流自己要他隐瞒的事,这也不是不能跟他解释,只是……穆莳依眸光一转而回,正与孟平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都没从对方眼里读懂些什么,穆莳依咳了一声,略带尴尬的道:“我要解手……”百里筠笙愣了下,迟疑道:“那……”“你先走,不必等我,我随后就跟上。”百里筠笙也不客气,微微颔首,和其余人往前去了。孟平有话想说,而且也根本没意识到应该回避,还是搀着她。
穆莳依确实是有些内急了,让孟平扶着自己往林子里走了些,在一棵大树背后解决了事。其实也不用担心太多,只要不是群体出恭还是很容易遮掩的。古人爱穿长袍大褂,士兵们的衣服要简单些但是也有个长长的下襟,在古人看来将臀胯位置露出来是十分有辱斯文的,即便是男人只穿着裤子也是伤风败俗的,这一传统的深厚在西游记孙悟空的虎皮超短裙上就可见一斑。所以,蹲下的时候前襟垂下挡的严严实实,不要怀疑,大家都是这样滴,这是穆莳依为防露馅儿冒了及其大的险多次现场观摩的结果,请不要联想出偷窥这个词来侮辱穆莳依的清白,她是真的什么也没看见,而且也是真的什么也不想看见,罢了,越描越黑,还是返回正题。
话说穆莳依扶着树干出来,看见孟平在一棵大树上靠着,手里一颗石子抛上抛下,这是心里有事的特征。穆莳依径直走过去,在孟平身后的树根处发现一洼水,清凌凌的倒映出苍郁的树冠,穆莳依心生欢喜,一面从腰上取了水壶汲水,一面淡淡的开口道:“孟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泥石流之事不是我故意让你的功劳,我只是不想被此事拖累,我没有骗你,我所知道的确实是别人的经验所得。我也不想瞒你,我还是要走,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我们心中所想不同,我不指望你理解我。这就算我提前和你道别吧,什么时候我不见了就是走掉了,这次你要是再来找我,我可就死定了啊!”穆莳依看孟平的脸色不太好,最后打趣一句,希望缓和下气氛,可惜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是永别,饶是穆莳依自己说出来,在这沉默压抑的气氛里也生出许多叹息。
孟平完全没想到穆莳依会说出这些话,原本要问的话跟这些一比根本没有必要了,就像跟一个明天就要远行,再也不回来的人在街上讨论是去吃牛肉面还是羊肉汤一样,空旷而寥落,似乎一切是虚幻,只要一阵风起,眼前微微笑着的人,长着青苔的树,连潮湿的空气都会像沙雕一样,哗啦啦碎成灰,吹得什么也不剩,只留下自己站在明天。孟平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石子,粗糙的棱角硌的手心生疼,穆莳依看着眼前这个快和自己一样高的少年,想拍拍他低垂的脑袋,捏捏他握紧的拳头,或者柔声说几句抱歉,可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他还小,小孩子最容易珍视一样东西,也最容易忘记一样东西,因为这年少的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条活的斑斓的河,它会不舍昼夜的带走些东西,但也会同样带来些新鲜美妙的填补空缺,没关系,他会忘记的。
两人都有些阑珊的跟上队伍,穆莳依不停的逗孟平开心,可惜毫无用处,这让她本来无所谓的心也有些纠结起来,在电视里看过古人的兄弟之情是如何如何浓烈,如何如何义薄云天,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学了书上人当人家大哥,却没学到书上人是怎么当的大哥,一日是兄弟终生也不弃,是自己的错将这份感情看淡了,才说出这样凉薄的陌路人的话。
穆莳依想了想悄悄对孟平说:“我找到机会前一定让你知道,我是不得以必须离开,走之前我会告诉你原因,你听了原因以后再怪我不迟,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也许是穆莳依的坦白让孟平好受点,也许是最后一句“只告诉你一个人”哄了他开心,孟平渐渐的开始问她晕不晕,累不累,饿不饿了,穆莳依柔顺的一一回答,问几遍也不觉得厌烦,好乖好乖的满足了孟平的慈父情结。
路上又吃了几回药,醒着比晕了更苦,只看那黑里泛绿的颜色就打嗓子里冒苦水,穆莳依小时候就是个药罐子,长大了也是小病不断,胃不好,比起西药来反倒更喜欢中药些,苦不怕,习惯了,所以今天这药剂虽然落后天然了些,穆莳依还是一扬脖子痛痛快快的喝光了。也没有糖,就揪了朵花在嘴里含着,孟平瞪着大眼看她,穆莳依故意嚼了嚼,心想孟平要是有些墨水,肯定要说这是牛嚼牡丹了。
这是白丝郁金的花,穆莳依刚喝的药里有它的根块,很漂亮也很低调的花,很大的像半角莲的叶子在上面一铺,层层的花束就长在叶子的抽茎处,从高处俯视很不容易看见它的花朵,好像一位美丽的公主被众多勇敢英俊的圣骑士细心的保护在温柔的披风后面,哇呀呀……好浪漫啊~穆莳依一边幻想着骑士战魔龙,公主哀戚戚的狗血情节,一边充当魔龙,毫不留情的伸出爪子将郁金花娇嫩的花瓣揪的七零八落。
竟然前路有“知己”, 愁!
谁也没想到两军会师时会是这样,一大群残兵衰将左右搀扶,拄棍倚杖,浑身的泥印草叶,满脸菜色,和面前旗帜分明,军装整齐,枪尖雪亮的威武之师一比,这就是一群从山林里跑出来的野猴子,两军呆滞,良久对方齐刷刷的阵队爆出一丝起伏,仿佛一个巨人为了礼貌忍住的嗤笑。罡风军这边更是无地自容,自家叫罡风军还真是像给罡风吹过一样,副军主/炫/书/网/整理了一下衣冠,喝令恢复队形,率先往对方阵前走去。
穆莳依探头使劲瞄,然后问孟平:“是要投降吗?”孟平实在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这念头,强忍住鄙视他的目光压低了声音道:“你没看见那黑丝银线的‘扬’字?”穆莳依眼都要瞪出来:“什么?!杨家将!”孟平实在忍不住了,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道:“什么杨家将!那是风扬军,大周最厉害的一军!”“哦~,我说衣服那么好看。”穆莳依嬉皮笑脸的回道。孟平气结,索性不理他,穆大哥看来是真好了,又开始这副赖皮样了。
风扬军优雅的旗帜飒飒飘扬,旗下一位银甲红披风的将军模样人物翻身下马,迎上前来,穆莳依两眼发光,好拉风啊,是不是帅哥要登场了?看见飘着红绫的艳阳头盔了,看见镶着虎头的暮云肩褂了,看见……嗯?!看见明显的眼角纹,一道髭一缕山羊胡!大叔你怎么穿的这么青春啊?穆莳依嘴角抽搐,打击过甚。也无心听两位领导寒暄什么,在对面士兵的身上猛看,人家都是步兵甲了,我们还是锁子甲,差的真不是一个档次啊,虽说那东西真给他穿了,他估计要压趴下,但是葡萄再酸,那也是葡萄啊。
领导很体恤下属没说几句就全军开拔,那位将军大叔令人牵了几匹马过来,请副军主代步。本军几位领导坐上马背之后,从下面仰视的人更觉得这像丐帮翻身进城了,当然,这人可能就穆莳依一个。
出了山林竟然是一片草甸,真的是古代才有的景色,现代的山林下来就是高速公路,要么就是开垦过又荒废的干巴沙地,这样肥沃而且清雅的芳草地立刻让穆莳依有种走在童话里的感觉,浪漫和幻想的力量再次被证明是巨大的,几乎完全不受周围人事物的影响。
镜头快进到七天后,穆莳依还是罡风军的人,不过升迁当书记官了,孟平现在是副军主身边的随行侍卫,要好几天才能见上一次。罡风军现在和风扬军一起前去与右盟主会合,说是一起也不过是好听的说法,风扬军本来就是在半路上给罡风的斥候拉来的救兵,这会罡风毫无战斗力不说,连粮草也是空空,两军会师不过是些充脸面的话,其实就是风扬军和风扬附军是也,说是人家的附军,人还不一定乐意,罢了,丧气话不提,说说升官的事。
果然还是狼少好分肉,本是轮不到穆莳依的,但是战斗力锐减后,一些后勤人员不得不进入步兵团增加生力,自然,这个不得不也是穆莳依自己的看法,别人还是很乐意的,要是平时这样的机会是不会有的,因为就算战争磨损,战斗生力是在民间质优挑选来的,兵部花名册就像阎王的生死簿,勾下去一批,后备立刻拉上来。
所以,连刘大哥也抽走了,在后勤一辈子也不会机会出头,穆莳依那几天刚好没好利索,康复后就顺理成章的错过了,都替他惋惜,不过幸好上边分派书记官,剩下的站不起来的刷下,走不利索的刷下,手有残疾的刷下,肩不能抗的刷下,这样就剩四个人了,其中百里筠笙是医官不能兼职,要口齿伶俐,表达能力强的,就只剩穆莳依了。
因为最后一道考试题要求描述下泥石流,穆莳依没想到那几个人那么滑竟然会说不知道,看见前边人跑,自己也跑,跑着跑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