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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渔人旅客莫不凑过来看这艘缓缓驶近的豪华楼船,个个眼中都是艳羡的神色。
“谁这么有钱,真显摆!”有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穆兄,小心着说话,万一是王孙贵族拉你去当花肥!”少年拉着马紧紧跟上。
“朗朗乾坤,没王法了吗?恁多王夫人!”穆莳依将王法两字咬的狠狠。
忽然看见身边过去两个道士装束的人,立刻凑过去毕恭毕敬的做了个揖道:“两位仙长有礼了,请问仙长是云游还是仙居于此?”
两个道人正兀自走路,忽给拦住去路,细看下这人倒也是个良善,而且颇有礼貌,年长的道人温声道:“施主有礼了,贫道为终南山道人,此次乃是与家师在白鹤台开坛讲道。”
穆莳依一听大喜,终南山多名人啊,也许这开坛的道人真有些道行,连忙求了仙长法号,直奔那白鹤台而去。
“道长,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我,我真没那什么?”穆莳依好运气的直接见到了那位道长,可是道长又直接将她轰了出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慈眉善目的道长吹胡子瞪眼。
“道长,他问了些什么啊?”陵洛好奇的凑过去问。
“事不关己,休多问!”穆莳依横眉,扭头再看看无望的庙堂,无奈而去。
“穆兄到底有何忧心之事,沿路的求神拜佛。”下山的路上,陵洛忍不住又问。
“我就是想问问佛祖神仙,我到底有哪一点奇异之处让暮江王殿下青睐。”穆莳依故作悲哀的长叹一声,“告诉我,我改!”
“咳!呵,呵呵……”陵洛干笑,一会又扭过头看着她问:“说起家弟,小弟实在有些好奇,穆兄你是怎么看出我们的亲缘关系?自小从未有人觉得我二人相似啊。”
“这个啊,简单的很!”穆莳依纵马跨过一条浅溪,奔上大路,陵洛紧紧跟上,示意继续。
穆莳依严肃道:“因为,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个‘洛’啊!”说完打马悠悠然而去。
何止因为名字,你们的相似处太多了,遇见就是噩梦的开始,离开就是另一场猎逐,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似清澈却是无底,若不是兄弟,何来这别无二致的讨厌!
陵洛在原地一愣,猛一听不信,再一想确有道理,再回味了然,她不说谎可是也不会吐真,再问,无谓,心中挑起莫名战意,长笑一声放马赶去。
“陵洛?陵洛!”隔田并行的官道上,一队香车宝马正缓缓而来,一辆马车的窗里忽然钻出个粉雕玉琢的美人脸,四处急匆匆的寻着,嘴中高声唤着一个名字。
“停!”前一架马车闻声停下,车上跳下个黑色劲装的冷硬男子,大步走到这架车前,沉声道:“云苏小姐,有何事?”
“柳大哥,你刚才有没有听见谁大笑着过去?”章云苏钻出车来,急惶惶的问,东岚面无表情,大笑的人多了去了!
“嫂嫂!你听见了吗?是陵洛啊,你听见了吗?”章云苏见所问非人,又急转过身去问柳夕颜。
柳夕颜不适乘船,尚未歇息过来,晕晕沉沉哪里听得见谁笑,歉意的摇摇头,章云苏本来十分兴奋,这会只剩下十分失望,撅着嘴回到车厢里。
“什么事?”东岚跃上车来,车队再次启动,百里筠笙温和的声音自身后车厢传出。
“云苏小姐似是听见故人笑声,下车寻找。”东岚一板一眼。
“陵洛……她是叫的这个名字吗?”似是男人姓名。
“属下不清楚,公子要问询吗?”
“不了,她若愿意自会告诉,继续赶路吧。”
车队隆隆前进,前方的道路上,两匹骏马刚刚自山路奔上官道,后面的骑士明显马术更甚一筹,轻松超越,擦肩而过之时,那骑士回头笑道:“穆兄,我仿佛听见章云苏的声音呢!”
“呔,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果然觊觎我家小苏苏!色狼!”穆莳依笑骂。
“色狼?色狼是什么狼?”
“这也不明白?色狼就是你这种色字当头的郎啊!哈哈!”
孟津古道上,芳草萋萋,艳阳高照,车马轰轰隐隐,行人不断,或步行或骑马或乘车,或商贾或云游或书生,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多少悲欢哀乐多少心绪沉浮,只化作一句无法言表的感叹:洛阳,我来了!
他乡遇故知之初遇
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前半句倒是可以广泛应用的真理。
穆莳依在北城垣的夏门城墙边流连忘返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嘴里念叨着什么:还是新的好看。
把关的守卫狐疑的看她半晌,陵洛无法,只好冲人家比划脑袋部位,然而洛阳城的守备端的是严密无比,一个长官走出来不耐烦的呵斥道:“傻子也不行,拉走拉走!堂堂神都,岂容一傻子玷污市容!”
穆莳依本来都走开了,听了这话哇的一声要扑回来,幸好陵洛死死拉住:“镇静,镇静,你看前边!”
偶记某古人云: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如今只放眼一瞧这洛阳城的房舍布局,便知此言果然不虚。也只有这样方正有序,端庄严谨的城池,才盛的下配得上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周女皇。
说起女皇,这一路明问暗探,直到不久前在一处寺庙看到副十分震撼的画像,穆莳依才确定了自己所处时空。来此将近半年,如今终于明白些环境,就是哪日去阎王处报到,也不至于支吾不知死于何时何处。
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这好歹还是千年前的亲爱的祖国,悲的是这亲爱的母亲整容了,虽不是面目全非,可是已足够让穆莳依惶恐,不知自己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那日看到的画像是一个高鬓金冠,身披龙凤锦袍的神仙女子,只是她看起来不怒自威,王者威仪大过肃穆宝相,实在不像是哪位神佛,穆莳依看了半天,忍不住求了一个僧侣问询尊号,没成想却问出个则天大圣皇帝。
这一惊实在是非同小可,别的不知道,这为给全世界女同胞增光的老祖宗,她是如雷贯耳。赶紧拉住再问,彻底惊倒,这位女皇已经仙逝一百多年了!这是个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杨贵妃都已经匆匆登台又谢幕了,此后的历史她可谓雾里看花,迷茫了。
唐朝后是五代十国,可是这唐朝是哪年灭亡的,这五代十国又是怎么个划分的势力范围……她只记得南唐李后主。难道这是后周?可是怎么以武皇为先祖呢?而且,不记得这历史上有个姓轩辕的王朝啊,这,这时空到底是架了没架?
穆莳依好一阵头疼,精神萎顿了几日,一天看到在眼前晃的陵洛,忽然醍醐灌顶,愁闷烟消云散:这跟前不就有个天潢贵胄嘛!逮住陵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刨根问底直追祖宗十八代。
“我现在完全相信你是番人了!”最后陵洛招架不住,扔下句话逃之夭夭。
不过,这些信息拼凑起来也够用了。这大周便是正统的炎黄后代,源自李唐后改为武周,则天女皇是有滴,杨贵妃是有滴,甚至李白也是有滴,但是,唐明皇是没有滴!因为,有另一位伟人冉冉升起,光芒之万丈将所有之后的皇帝都从历史名人榜上踹了下去,这便是横空出世的第二位女皇——圣明太平皇帝!您猜对了,她就是当时最有女皇潜质的太平公主!
这期间不知发生了何事,以至于历史硬生生出轨,穆莳依怀疑这位圣明太平皇帝乃是穿过来的女强人,然问候别人祖宗太多是不礼貌的,更何况这还是皇家的祖宗,这件事还是暂放,待查。
“可是,你,不,您也是皇子王孙啊,为什么不姓轩辕,姓万俟?难道您府上是异姓王?”穆莳依小心翼翼的问陵洛。
“否,万俟一族乃皇族血脉,而且,穆兄从何断定我姓万俟?”陵洛莫名其妙。
穆莳依更莫名其妙,这个关系是怎么回事,怎一个纠结了得!
“唉,就算你是番人,我朝的语言都说的这么好,怎能对文化传统一窍不通呢?本朝所有的尊贵姓氏都是独一无二的,也就是说,在家族中只有现任家主才可以冠以复姓,其余家人仍以本姓称呼,不过这于一个家族也是一荣皆荣,一损皆损之事。”
“所以,现在只有皇帝姓轩辕,只有兰洛姓万俟,只有……”
只有筠笙姓百里……穆莳依沉默,原来,他不只是个公子而已。
“对,也不对,当朝的皇姓有两位。”
“两位?是太子?太上皇?”
“否,另一位皇姓者,乃当朝国师,大周真实的神邸……”
“谁?!”
“他!”
穆莳依被陵洛从城门扯开,扭头就看见前方宽敞的大道上忽然挤满了人,湍急的人流还兀自从四面八方的巷道上涌出。男女老少个个喜气洋洋,那崭新光亮的漂亮衣服,那细描慢画的精致妆容,穆莳依还未来得及问下这是什么节日,立刻就被卷进那滚滚人流中。
“快啊,国师到谷门大道了!”周围的人更加亢奋起来。
国师?!穆莳依精神一振,国师等于高僧啊!也跟着起劲的往前挤。
由于该厮过于激动,忘记手中还拉着小青,造成的不必要的人员伤损,进而激起民愤,很快就给人民群众的洪流排挤到最后,真真的叫逆流而退。
正急得跳脚,手里的缰绳一紧,陵洛好笑的道:“想赶上拜国师?求我!”
“求求你!”穆莳依立刻作揖。
陵洛倒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颇有些硬骨的,会这么柔顺,然一言既出如白染皂,他只好将两匹马牵到旁边的客栈交与伙计看了,转身看穆莳依团团转的样子,不由得嘟囔一句:“这家伙有那么大魅力吗?”
穆莳依以为在跟自己说话,急忙跑过来,讨好似地笑眯眯道:“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要去拜国师吗?走吧!”说完揽住她的腰,提气一跃,窜上房顶。
穆莳依一声惊叫憋的脖子粗,好歹没叫出声,心里紧张却不肯抱住陵洛,手臂抖了半晌从他肋下绕过,哥俩好似地紧紧环住他肩膀。
陵洛瞥她一眼,足下加快,噌噌越过几片屋顶。
眼看就要到前方的定鼎大街,远远地紫金顶的宝马香车,幡旗华盖大河一样缓缓过去。两人正要跳下,迎面忽然攀上来几个持刀的捕役,放眼四顾,四面屋顶皆有冷光簇簇,拉弓声绷到最紧,二人豁然就是目标,一时站住脚步动也不敢动。
穆莳依手刚想从陵洛肩上放下,咯吱的拉弓声大作,吓的她手臂僵在半空中,低着眼看脚下兴高采烈的百姓们蜂拥着经过。陵洛侧着身子,忽然缓缓的在胸前做出一个手势,迎面的一个石青色滚蓝边官差服饰的,脸色微微一变,将陵洛仔细打量一遍,眼神在他腰间那把刀上打了一个转,挥手示意撤,四周屋顶上的冷光霎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打的什么暗号?”穆莳依真的被震撼了一把,这跟电视上演的出入也太大了,见到不明飞行物不是应该呼叫围观吗?明明是一个天上飞,一群地下追的,怎么就无声无息的一窝端了呢?真真是来如疾风,去如闪电。
“小爷我是铁衣,捕快的头,还用打什么暗号?!”陵洛眉毛一跳,这家伙倒是好眼力!随即狂妄不屑的道。
嘁!穆莳依撇撇嘴,远眺那如云华盖已经缓缓进入圣坛,正要催促陵洛赶上,忽然如遭雷击,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忘乎所以的往前奔了几步,若不是陵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当时便要从屋顶滚下去。
“怎么了?”陵洛察觉不对,眼风四下一转。
“我,我看见小华了!”穆莳依激动的嗓子发紧。
“在哪里?!”
穆莳依颤巍巍的伸手指向对面大街人流的相反方向。
“追!”两人一跃而下,不顾身边百姓惊呼,拨开人群往对面追去。
因为国师造成的万人空巷使这条大街上如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