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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响起,妈妈和周姨两个人正在把没吃完的饺子往冰箱里放,韩醒在洗碗。听到铃声,韩醒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舀起听筒,一声好听的“新年快乐”贯穿双耳,是乔戌桓!她刚刚洗碗的时候还想要不要给乔戌桓打一个电话,这千禧之夜真的是千年一遇,可是她没有乔戌桓的号码,所以继续懊恼的洗着碗。
可是……可是……这是心有灵犀吗?这个成语是怎么解释的了?韩醒在脑海里搜索,却听到那个好听的声音在问:“韩醒,你在听吗?”
“哦,我在听,你也新年快乐!”韩醒总算回过神了。
“零点钟声就要响了。”乔戌桓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是啊。”韩醒干巴巴的回答。
她很想说,我很开心能和你一起迎接这个意义不同的新年。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不语,直到钟声敲响,电视机里的喧嚣,室外绚丽的烟花,这些丝毫没有打破他们静匿的气氛。一份感情在潜滋暗长,两颗犹豫迷惘的心渐渐靠拢。
春节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没再联系,韩醒已经从电话机的来电显示上记下了乔戌桓打来的号码。这应该是他家里的电话吧,韩醒一边记一边想。她听到一个女人在叫他的名字,然后他说了声:“妈,我这就给舅舅打电话。”
记是记下了,可有没有勇气打是另外一回事。
大一下学期一开学,整个学校都被笼罩在一个活跃的氛围中。文宴刚回宿舍就问她:“韩醒,你看‘还珠格格’了吗?”
“那是什么?电视剧吗?”
“唉,就猜你没看,我们地方台播的,挺好看的。”文宴叹完气后遗憾的说,“就是还没播完我们就开学了,没看到结局。”
“能让你感兴趣的电视剧会很好看吧。”韩醒想起大一刚开学时,宿舍的姐妹们在讨论看过的电视剧,只有文宴兴致缺缺。
“是挺好看啊,是琼瑶阿姨的,没想到,一直写情情爱爱的琼瑶阿姨写出这么个活泼的角色。”
“让你说的我也想看了。”韩醒想起她看过几本琼瑶阿姨的书,她最喜欢的是《心有千千结》,在她们还年幼的时代,琼瑶阿姨的书,可谓是她们这些小女孩的情感启蒙读本。
“你真应该看看,里面的五阿哥长得特像你家乔戌桓。”文宴说完,还故意眨了下眼睛。
“等等……什么……五阿哥……乔戌桓……你家?”韩醒琢磨着这几个词,突然大喊,“喂,文宴!乔戌桓什么时候是我家的了?”
“不是吗?上学期末你们俩‘你侬我侬,特煞情浓’的。”
“臭丫头,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韩醒丢了一本杂志到文燕的床上。
“那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文宴捡起杂志,一边翻着一边说。
“没怎么回事,我说是纯洁的男女同学你信吗?”
“不信!”文宴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本正经的看着韩醒说,“他对你可不像是一般的男女同学,而且你对他的心思,也不一般吧?”
“那又怎么样?”韩醒无奈,“我妈在这方面管得特严,不让我谈恋爱。”
“天高皇帝远的,你要是真谈了恋爱,不告诉她她也不会知道啊!”
“别瞎想了,乔戌桓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挺好的。”韩醒对文宴,也是对自己说。
韩醒在学校外面的报摊上买了一本娱乐杂志,原因无他,那本杂志上连着几页都是关于“还珠格格”的报道。她被文宴说得心痒,打开杂志,前几页都是关于演员的介绍。她翻到介绍“五阿哥”那页,原来是苏有朋啊!这几年她已经不大听他的歌了,大概一九九三年的模样吧,小虎队解散后,她买了所有的小虎队的磁带,里面有正版的,也不乏盗版的。没办法,在盗版猖獗的年代,想多花钱买本正版的都很困难。
仔细看看,两个人真的很像,尤其是像极了九十年代初的苏有朋,有些稚嫩的面孔,在现在来说,就是一很萌的小正太。那眉眼如出一辙,只是乔戌桓的眼睛要再大一些,苏有朋的眼睛一直都好像睁不开的样子,或许是还没长开呢。
以前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呢,真是枉为小虎队的喜爱者了。乔戌桓的个子要高一些,有没有一米八呢,两个人站在一起,她才到他的肩膀,而且她还穿着鞋跟有五厘米高的鞋子。下次有机会,她要好好的比一下。
从那儿以后,韩醒特疯狂的买了苏有朋所有的磁带,让爸爸邮寄过来一款最新的随身听,只要有时间,无论是吃饭还是睡前,她都两耳塞着耳机。她还利用广播社的职务之便,只要是她值班的时候,在播放流行音乐的时段,她都会不停的播放苏有朋的歌。
那时,在信息还算闭塞的年代,“还珠格格”还没开始红遍大江南北,也有一些人对苏有朋还不熟识,只有韩醒借着对一个人的感情,全部投注在了苏有朋的身上。这个时候,她就会特别埋怨文宴,都是她,无端端的勾起平静波澜中强压下去的浪花,让她的心如海水涨潮般,一片汪洋。
而文宴,也早已明了韩醒的心思,她曾想撮合一下韩醒和乔戌桓,被韩醒拒绝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文宴则是一边心痛,一边无奈:“醒醒,我希望你能像之前一样快乐,就像上学期那样。那时候你像个小精灵一样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正因为这样,我才愿意打开心扉和你做朋友。”
“文宴,我知道你对我好,是真的关心我。”韩醒抱住文宴的手臂,枕在上面,“可是对于爱情,我是既向往又害怕,可能害怕占据得还要更多。”
“到底怎么了?”文宴扳过韩醒的身子,严肃而又认真,“你不会也受过什么伤害吧?”
韩醒有些含泪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文宴:“要怎么说呢?文宴,我很想给你讲讲我的家庭,这个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起过,你是第一个。”
文宴也咬咬牙,对韩醒说:“等你讲完,我也讲一个我的故事给你,我也从没告诉过别人。”
文宴想,痛苦的往事都是不愿意忆起的,她想要分享韩醒的快乐,只是痛苦有的时候也是需要分担的,有她的痛苦陪伴,也许韩醒会得到些安慰,她们交换彼此的痛苦,以求得最大程度的慰藉。
韩醒在脑子里组织回忆的沟路,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起呢?那一段段破碎的片段一直盘踞在她十几年的心灵里,像仙人掌的刺一样,深深的扎进去,就算用尽全力也无法轻易拔出。
☆、17各色悲欢近百态
“我的家,曾经是很幸福的三口之家。我爸爸和我妈妈是在大学里相识,然后相恋,接着便是结婚,就有了我。”韩醒开始回忆,对于儿时的记忆她有着模模糊糊的清晰,他们很相爱,他们年轻时的照片上透出许多甜蜜幸福的信息。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发展成后来那样子?既然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舍弃?韩醒无法开口询问个究竟,或许生活中总有些什么是没有办法说出原因的。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我父亲当了船长以后,不知道因为些什么,他们开始争吵,不停的吵,而且越来越凶。你知道吗,他们每次吵架,我都躲进我的房间,蜷着身子靠在墙角。后来他们之间的矛盾,似乎上升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本来我爸爸只跑国内的航线。渐渐的他开始国内国外的奔波,我在家里也再看不到爸爸的身影了。
虽然每个月爸爸都会寄回数目可观的生活费,时常打来电话询问我的学习生活。无论到了哪个国家,都会把当地最有特色的服饰或小吃邮寄回来。他不在我身边,可是他的关心却时刻围绕着我。可是我知道,我的家破碎了,不再完整了。我不懂,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却要彼此伤害?难道爱情是文人墨客无聊中消遣出来的么?爱情在经历了生活的摔打之后支离破碎,不仅没有了光泽,还徒留一地伤了心的碎片。真正的爱情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文学作品高于生活的表现吧。”
小小的韩醒看在眼里,眼神开始不确定,心也逐渐发凉。虽然妈妈很爱她,虽然爸爸也还是很宠她。
“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爱情。父母的爱情给我的爱情观蒙上了薄厚不均一层灰尘,我在爱情的面前始终如小矮人一般,一直处于仰望的角度。想要得到,却因害怕失去而却步。”
文宴紧紧的攥着韩醒的手说:“爱情还是在的,只是每个人对待她的方式是不同的,所以才会有悲欢离合,才会有人生的苦辣酸甜。”
文宴给韩醒讲起了她的爱情故事,文宴在高中时喜欢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也喜欢她,两个人暧昧了一年,在高二下学期终于走到一起。这原本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可是高三下学期开学的时候,那天文宴也不知怎么的,平时都是那个男生来找她一起上学,那天文宴心血来潮,就去了那个男生住的地方。于是,狗血的一幕被她看到了,她最好最好的朋友,此刻正紧贴在那个男生后面,双手环在男生的腰间,嘴里还说着:“她就有那么好吗?”
男生转过身抱住女生:“你们两个我都挺喜欢。我先跟她处着,等感觉没了,我们再处。”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她一项自诩火眼金睛,却不想是个彻彻底底的瞎子。看错了好朋友、交错了男朋友。她转身跑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始终不曾察觉。
从那以后,文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和好朋友不再亲密,变成了偶尔点个头的泛泛之交。和那个男生也渐渐疏远,因为一看到他们俩,文宴就觉得恶心,想起他们抱在一起的那一幕,她从头顶冷到脚趾。那两个人也许是心里有鬼,没敢问文宴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不过,我还得感谢他们俩。”文宴继续说,“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刺激,我也不会那么用功,以我原来的成绩,连个二本都走不上,现在也算因祸得福了。”
文宴说得轻松,可韩醒知道,在文宴心里,那道伤痕已经很难愈合,至少无法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你和那个男生就这样结束了?”
“是啊,不然还怎么样呢?高中毕业后他找过我,问我为什么不理他了,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却说没分手,因为我们之前从没说过这两个字。我说,那抱歉我忘记了,我现在说我们分手吧。他跑过来抓住我,硬要我把话说清楚。我没办法,当时被他气得不行了,就大声说,那你们抱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对我把话说清楚呢。后来他就愣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转身就跑了。过年的时候有同学聚会我也没去,所以他们两个是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我也不清楚。”
韩醒静默,不知道找什么样的话来安慰文宴。
“从那以后我想过我不会再随便交朋友了,可是,你改变了我的想法。韩醒,你是个活泼可爱的女生,刚开学的时候我还挺不喜欢你的。因为我的固步自封,让我仇视一切的欢乐。可是渐渐的,我被你感染了。现在知道了你的故事,就更加的喜欢你了,难为你还能保持着那份快乐。若换做是我,可能早就不相信任何的人和任何的事。现在我对你,还多了些欣赏。”
“我哪有那么好?”韩醒不是怀疑文宴的话,而是她从不曾发觉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