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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婕,那我是不是也要先把你送回家?这个地方早上等不到出租车。”萧依冉对郭婕的别扭有点儿不耐烦,但是好像忽然之间就在她躲闪的眼神里,看懂了一种叫做“情怯”的东西,触动了心底的一点儿柔软。
“没关系,我现在的形象,很配去坐公交车。”
“那好吧,我送你去公交车站。如果再磨蹭一会儿,郑翛就迟到了。”
驶上路,萧依冉问:“郭婕,你知道自己家门前通哪辆公交吗?”
“我可以百度。”
“那你看看那边公交车站的人,你挤得上去吗?”
郭婕看着站台上挨挨挤挤,或焦灼或面无表情的人群,不得已说了自己的住址,又问:“你知道在哪儿吗?”
萧依冉说:“你会百度,我会导航。”
郑翛噗嗤笑出了声,说:“你们俩像是一个师傅□出来的。”
“我们俩若说有共同的师傅,也就是你了。你看看自己是需要沾沾自喜呢,还是深刻反省一下?你帮我编一下导航。”
晨间广播的女主持念了这样一段话:“一个人之所以拥有快乐,并不是因为他拥有的多,而是源自他计较的少。过多是一种负担,也是另外一种失去。反之,少并不意味着不足,或许是另一种拥有。”郑翛觉得,此时车厢里两个女子,便是这句话的印证。一个计较的少,一个负担的多。
“每个人都不愿意负担太多地活着。可是有时候活法不是自己有资格选的。”郭婕伤感的声音从后座幽幽地传来。“你说呢,郑、太、太?”
“啊?你问我?每个人的人生际遇不一样。我,属于那种不敢要的太多的人,因为要得不多,得到的不多,所以能够随意舍弃的东西就更不多。也因此,我是一个看似要得少,占有欲却很强的人。譬如,我没有能力同时做最好的自己和做郑翛最好的妻子,不能在他实现理想的路上助他一臂之力,但是会尽量让他后顾无忧。我就是典型的你眼里的没有自我的女人,没关系啦。我的人生理想便是他,所以我也是在努力地实现理想的过程中。这,也算是人各有志。”
萧依冉看了郑翛一眼,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萧依冉给了他一个灿如朝霞的微笑,说:“我的表白。”
半晌,郭婕说:“好一个‘人各有志’。概括一下,就是你的志向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的志向便是求人不如求己。”
萧依冉耸了耸肩,说:“你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对。”
郑翛接过话说:“我家冉冉是凑合着把我接手了,后来才发现我是个绩优股的。所以她秘笈我得告诉你:只要懂得感恩,好运便会降临。她是个小魔女,她觉得什么好,什么便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譬如说我。”
“行了你们二位,犯得着在我这一落魄女子面前大秀恩爱吗?”
“本色出演,还是收敛之后的。”郑翛得意洋洋地说。
“别刺激我。你们俩继续秀的话,别怪我将夺人所爱的贼心付诸行动。”
“你听见了吗,郑翛?”萧依冉笑着说:“郭婕也在向你表白呢,你赶紧表明你对我忠贞不二的立场吧。”
郑翛爽朗地笑了两声,说:“好吧冉冉,让郭婕作证,我对你忠贞不二、至死不渝。”
“欺负我,你们俩变相地欺负我。”郭婕被这俩人毫不掩饰的厚脸皮逗笑了。继而,她似乎从郑翛身上看透了一件事情,就是无论多么优秀、多么强势的一个人,总要有一个地方卸下盔甲和面具,轻松自在地活着。
郭婕笑过之后,内心涌上点点的酸痛。她是真的对郑翛动了心的,在工作上她卖力地配合他,当然最初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机会。他有超乎寻常的天分,不需要卖命地做事,却可以撷取非凡的成果。老魏曾经听过她跟了郑翛一段时间的心得之后,说:“你学到他精明之处的五成即可。”她不服。精明吗?她从来也不逊于别人的,更不至于逊他五成还要多。于是她以为自己的精明加努力,很快就可以跟他比肩了。就是这样暗自与他较劲的过程中,她就动了心。如果两个人建立另外一种亲密的关系,她似乎可以预见在这个圈子里,他们的名利双收,甚至叱咤风云。可是,郑翛身边有一个小女人,在那个小女人那里,他表现得像个小男人。他也没有那么“上进”,欲望点太低。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她郭婕应该是更适合做那个站在旁边的伟大的女人。
可是郑翛在上次颢泽地产的事情之后,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自诩精明,实则聪明反被聪明误。郭婕你不要只想着狂奔,看看前面的路,漫长得很。做我们这一行的,葬送了前程的很多。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都帮你即将毁灭的前程想好墓志铭了:死于自以为是。”
他可真可恨啊。她最最讨厌的两句话,便有一句是:自以为是。
另外一句是:自作多情。
可是郑翛毫不留情地用语言说她:自以为是。用行动告诉她:你自作多情。
坐在前排的郑翛,手指绕着萧依冉的发梢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不大的车厢空间,甜蜜和怨怼两种气氛在对流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胡已胡已
“萧依冉,你今天有空吗?”郭婕问。
“送了你们要去一个地方,约了朋友吃午饭。”
“下午就没事了?”
“嗯,应该是。怎么?”
郑翛也转过头去看后面的郭婕。
“下午一起逛街啊?我好久没跟别人一起逛街了,今天很有购物的欲望。”
萧依冉跟郑翛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萧依冉说:“好。中午之后给你打电话。”
先送了郭婕,萧依冉问郑翛:“她觉得我们俩可以是一起逛街的关系?”
“你不愿意干嘛不拒绝呢?”
沉默了一会儿,萧依冉说:“我觉得她很孤独。”
中午,萧依冉在林哲她们电视台门口等她。上次在哈尔滨一别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晒得很,她站到一棵小树下。林哲穿着牛仔裤,卷着格子衫的袖子,扎着马尾,举着电话从门口走出来。她没看见萧依冉,单手做扇子在脸前扇着,手里提了个紫色亮片的包,还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萧依冉玩兴大起,稍稍在往树后躲了一下。
“你也过来一起嘛,待会儿萧依冉就到了,上回折腾完她,我还没见过她呢,正好今天我做东……”
突然手机被别人从后面抽走,林哲大惊回头,只见手机在萧依冉手中,她笑嘻嘻去接着讲电话,说:“罗瀚,林哲要请客你还不来,我们俩大吃她一顿好不好?她过生日的时候总要狠狠剥削咱们俩的。”
萧依冉笑意倏地收了回来,望着笑她的林哲,说:“对不起,我以为她在跟我好朋友通电话。”
她把电话递给林哲,尴尬地指了指停车场,先朝那边走去。林哲随后跟了过来,车里打着冷气,可是被正午太阳暴晒过的车里还是闷,萧依冉戴着墨镜坐在驾驶位上,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中国好声音》的经典歌曲。
林哲上了车,说:“去西直门的无名居吧。”
“很贵,你舍得?”
“舍得啊。上回在哈尔滨让你那么劳心劳力,我这算是答谢。昨天让胡已一起来,他说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刚才他说来不了,有个患者的飞机晚点,刚到。”
“你该感谢他才是,从头到尾都是他守着你,我不过是参观了一下而已。后来,你跟他去兰州了?”
“嗯。他说去拜访一位民间中医,我灵机一动想做一个相关专题,就临时打了个报告跟着过去了。相当有收获,大概可以做一个有关中医文化传承的纪录片,最近跟胡已的接触比较多。啊!”
林哲冷不丁“啊”了一声,吓萧依冉一跳,说了句“神经”。
“我真的是犯神经了。萧依冉,你说你是在哪儿挖到胡已这么一个宝啊?我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喜欢他了。我说了你别不高兴,在我眼里,他比你那郑律师还要好上两成。我一定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半晌,萧依冉问:“怎么是你追他?”
“他这人不温不火的,简直就是是OK、可以、没问题先生。等他想起来追我,我不得等到花儿都谢了?我跟你说啊,我以前交男朋友,虽然说情真意切,但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结婚的欲望。可是跟胡已在一起,我就想,跟他结婚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美妙的事情。他的眼睛,能把人看得陶醉掉,他的手——你注意过他的手指吗?那怎么会是一个神枪手的手呢?手指那么细长灵活,你不知道啊,他就把手指这样搭在我的手腕上号脉,我就……就全身像过了电流一样。哎,你怎么认识他的?不会是你……你在他那儿看病吧?”
萧依冉瞥了她一眼,说:“胡说八道吧你。”
“打算要孩子了吗?”
“嗯。”
“那你应该去找胡已,做一下咨询和身体调理,母强子壮嘛。”
“我一直很注意保养身体,不用多此一举了。”
“哎,我这一档节目一定非常好看,绝不亚于《舌尖上的中国》和《神医喜来乐》。 看一下收视率,或者我会跟胡已长期做一个节目,叫做《思考中医》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我看好你们的合作。”
“我会争取让他客串嘉宾主持。你不觉得就冲着这么个器宇轩昂、英俊非凡的男人,收视率也会很高吗?”
萧依冉眼前浮现那个林哲口中“器宇轩昂、英俊非凡的男人”的样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作为合唱团的指挥,背影都透着力量。林哲一直一直提胡已,加上堵车,她开始头疼。
“真该给西直门大桥都泼上红漆。”萧依冉愤愤地说。
“干嘛?”
“这样就可以作为航拍地标,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世界上最大的中国结。”
林哲说:“主意不错。”
林哲已经预先点好了叫花鸡,厨师现场打开油包,拆开鸡肉,鸡肉混合香菇的清香味扑面而来,鸡肉鲜嫩的。这道菜跟清蒸狮子头是她们俩和罗瀚的最爱,之前跟罗瀚说要来无名居吃饭,她又羡慕嫉妒恨了,说:“你们俩背着我吃的那些好吃的,回头我会找你们一一补回来的。”林哲回复她的是:“莫急,以后都有你这一日,且让我们先得瑟着吧。”
可是今天萧依冉觉得这些太油了,又不好辜负她的一番美意,勉强自己吃了些,听她讲那些兰州的见闻。胡已在那里还有一个在部队时候就在资助的孩子,刚参加完高考,考上了军校。林哲一直一直在说胡已,萧依冉知道林哲是真的喜欢他,也知道自己真的根本就不了解他,也真的与他渐行渐远。
萧依冉饭后给郭婕打了个电话,之后送林哲回到台里。
到了郭婕家的楼下,她已经站在路边等萧依冉。与平日不同,现在的她穿了一条枚红色的短裤,灰色宽松的大T恤,脚下穿着一双夹脚拖鞋,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下,面无铅华。
郭婕上了车,问:“去哪儿?”
“不是我陪你吗?”
“我平常不太逛街。”
“我也是,大多数时候喜欢网上买东西。”
“难不成你要陪我一起逛淘宝和天猫?”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