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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楚衍话里的掩饰,江城身形一挺,十分骄傲地“交流“:“首长,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作为军人,你是我首长,你的命令我无条件服从!可是……”
江城笑着卖了个关子,这“可是”被他拖了好长,然后没了下文,擎等着楚衍来问。
楚衍怎会不知道这小小的把戏,不过他还真挺期待的。结果江城递过来的一套礼服,楚衍豪爽地褪了衣裤换上,空当状似随口地问他:“可是什么?”
江城在一侧就等着呢,听他这样问更是得瑟,楚衍看着他,觉得他这一笑,两颗虎牙都锃亮的。好吧,楚参谋长承认,这种被人捉准了心里拿捏的感觉,真他妈不怎么样,不过还是贼没骨气地要刨根问底。
只是江城刚要张嘴,门板被撞得“邦邦”响。楚衍这形象也没法见人,冲过战斗澡也没好好擦干,头发上还顶着水珠。衣服也才穿了一半,赤着上身,长裤也是才提上的。这平时都是爷们不怕看,不过今天这架势,万一要有女同志呢?
新郎官还是很注意形象问题的,打发了江城去开门,楚衍加快了速度穿好衣服。
只是庄牧和侯天阳而已。
见楚衍出来,庄牧与他相视一笑。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战友,如今同生共死的兄弟,两个人心中都是一阵感慨。在特种部队的时候,这些顶天立地的男儿从不把男女问题放心上,只是见多了生死,如今不是不感恩,都遇到命定两人,携手余生。
也许这种感觉,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彼此懂得。
于是,侯天阳也不禁红了眼眶。他见过楚衍不要命的时候,每次从战场上下来,这些不要命的雄狮也蹭打趣对方。从来无所避讳的百无禁忌,唯有一次,见过这个男人的无助——一次艰巨的营救任务里,楚衍抱着人质在最后一刻从二楼跳下,因为要护着人质,楚衍落地时整个后背撞在地上,用身体给那个女钢琴家做了防护垫。等到队友赶到,他已经一点点失去意识。
等到醒来,自己整个人后背都被固定,只能趴在床上。因为不能通知家里,侯天阳破例被批准留在医院照顾他。于是楚衍醒来,便看到侯天阳两眼通红凹陷,胡茬胡乱硬长。
见他醒来,侯天阳一掌扇在他脸上,声音颤抖:“你他妈还想着醒过来啊!”
任他打骂,楚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成为一个特种兵已经三年零两个月,这竟然是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自己在做什么。
“猴子。”楚衍笑着笑着,突然轻声开口,认真无比。
“哪疼?”侯天阳见他严肃,也正色道。
楚衍摇摇头,再没了下文。只是眼色暗了又明,毫无血色的嘴唇抿地死紧。不过侯天阳个大男人,自然除了他身体上仔细照顾,还观察不到这么仔细。
等到了晚上,楚衍竟然意外地接回了白天的话题。当时侯天阳正坐在他病床前捧着一本英语书磕磕巴巴地学英文,偶尔磕磕巴巴地用英文和楚衍对话,楚衍也没什么力气的给他纠正。
突然,因为病情而不得已难得变成温顺小狗的楚衍,用了当兵的人最不屑的话。侯天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自己见到的男人,是怎么样的迷茫回避,恨不能找个地缝躲起来,再不出来。
他说,他怕。就这两个字,若是放在平时,别说说出来他侯天阳肯定一个大耳瓜子抽的他找不着北,就他自己想想那都是可耻的。但是放在现在,他比楚衍更怕。看他萎靡的样子,真的像是要放弃了一样。
许久之后,楚衍难得喝醉,拉着他在宿舍里说了不少话,掏着心窝子的。其中好大一部分他已经忘了,唯有一个名字,他印象深刻——关关。
楚衍说,那丫头老说自己是“关关雎鸠”的关关,其实就是傻不溜丢的笨鸟,没人照顾不行;
还说,他可喜欢她了,可是他临进来前,给她写了封信,分了,他后悔;
还说,那丫头肯定不会等他了,那笨鸟出奇的现实,根本不想十几岁的小姑娘期待什么“收的云开见日明”;
还说,关关,关关,傻啾啾,跟你分手你就信呐?等等我会死啊!别等了别等了,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说着说着,侯天阳就听身边一声狠狠吸鼻子的声音。惊讶的侧头,那就着月光,那一直被他认为是野兽的男人,竟是满脸的泪光。
不过也是啊,野兽也会悲伤。在沙漠平原上,他不是亲眼见了雄狮痛失妻子时悲愤的哀嚎吗?突然间,他觉得可悲,也心疼楚衍。楚衍只是个人呐,心里憋屈竟连放肆大吼一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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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两人都想到了过去的事,不管是不是同一件,对于现在生活的状态,他们的态度一定是一样的。
侯天阳心中感慨太多,就在嘴边的两字“恭喜”一时也说不出口。庄牧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边一个,抬手压在他们颈上,朝着自己用力搂过来,三个男人抱在一起,是鼓励也是同行。
侯天阳实在想不到,这二愣子这十年净跟自己这装了,装个纯情小处|男,结果呢,人泡妞有一手,刚一从野人窝里放出来,立马香喷喷的小媳妇领家了!
跟谁说理去!
叹一口气,侯天阳还是认命吧。上前一步,给他正正领口,双手抚过楚衍的领花,肩章,臂章,抚平不易察觉的每一丝褶皱,这就像是亲哥哥一样的。
楚衍咧嘴一笑,竟生出几分憨厚,许是气氛引导得好,楚衍也愿意有这样一位兄长。
“参谋长,这都四点半了,该接新娘子去了吧?”江城被这气氛感染,心里又酸又感动的。幸好一瞥眼看到了墙上的时钟,正欢快地往四点半跑。这一回神,才想起正事。
这会倒是换楚衍有点懵了,迷糊着望向庄牧:“什么接新娘子?”
庄牧当时就想啊,自家小木头就爱说自己呆,不上道。终于是见到比自己还不上道的男人了啊。当即不厚道地大笑起来。
侯天阳也笑了,恨铁不成钢得一拳打在楚衍肚子上:“你小子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人带家来啊!说出去都丢咱当兵的脸!哥几个今儿给你撺掇撺掇,简陋了点,回头告诉弟妹,见谅啊!”
说着,勾着他背就往门口带,见楚衍还是置身事外的模样,庄牧一脚窝在他屁股上:“怎么五迷三道的呢?这婚礼不操办,媳妇还不自己接啊!”
几个大男人架着楚衍直接带到了楼上夏远家里,那里现在已经是女人的世界,感情又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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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无限睡意的关关刚一进门,就被自己所见到的几人想跑了瞌睡虫。坐在沙发主位对着自己笑的,不就是早上还在机场交代自己这那的爸爸么?身边那个一身大红绒锻面旗袍的女人,不就是昨晚给自己收拾行李的那个么?
这是怎么回事啊?关关刚要问一问,已经被童心和夏沐一脸神秘笑容地带进了卧室。
“新娘子醒一醒啊,这一会儿新郎官来了,又让人抱走了都不知道!”夏沐掐一掐关关的小脸,喜欢得不得了。结婚之后,除了一直的俏皮,夏沐还是成熟了不少。只是庄牧伺候的太好,还是娇气得很。就像现在这样,打趣起人还想小孩子一样的。
“啊?”关关怕了夏沐,只得转头向童心求助。
童心温柔地笑笑,走到她背后给她梳理头发:“谁结婚不得有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啊,何况是这么漂亮一媳妇,追的时候容易就算了,嫁给他了可不能便宜了他,今儿咱就得立立家规,给他个下马威!”
完了,连童心的童心都起了,关关却意外在这些弯弯绕里绕出来了。自己父母,与父母热谈的楚家父母,摆在卧室里这一套洁白的礼服,梳妆台上齐全的化妆用品,看着看着,想着想着,关关就笑了。
她要结婚了。
童心和夏沐都不是爱化妆的人,平时画个淡妆还行,当时布置任务的时候也说得好好的,真动了真格的还是有点不敢下手。
关关闭着眼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偷偷眯开眼看一眼,童心和夏沐正推来推去。关关想也觉得可能是他俩紧张了,“扑哧”一声就笑了。
“我自己来吧!”从桌上扫一圈,擦了底粉选了支眼线笔,认认真真给自己描画起来。关关手艺不错,以前和郜嘉他们拍片,哪有钱去专门请模特请化妆师啊,练手的时候就是互相画或者自己画,互相拍这样。久了,这化妆的手艺也练出来了。
关关的礼服是赵燕挑选的,不是最所见的大裙摆婚纱样式,精致的倒像是一件小礼服。层层叠叠地显得关关细腰腿长,端庄中满满的又是女儿家的娇俏。
刚刚装扮好,赵燕和关父便敲门进来。
两位“助理”一见关妈妈,热情打了招呼便先退了出去。原本热闹的房间安静下来。关关不知说些什么好,赵燕是不想说,舍不得说。
自己的女儿这么好看,打扮起来更是动人,只是啊,从此啊,女儿的打扮再不为父母。
赵燕小心地抚着关关的脸蛋:“长大啦,都要嫁人了。”
关爸爸坐在一边也是满腹感叹:“可不嘛,刚进家的时候才这么一丁点大!”伸手比一比高度,和坐着时候关关的腿差不多高,“一转眼都成别人家的了!我们姑娘就是漂亮,爸爸都觉得楚衍那小子配不上你!我姑娘值得最好的!”
关爸爸声音不大,举止话语间全是骄傲。
关关很想哭,只是不能。她有点不知所措。她不是个好孩子,从小与母亲做对,理所应当地享受着继父的小心翼翼的宠爱,到了今天这一刻,再不需要别人多说,也不要谁来牵线,她已经懂得了这些年每个人的不容易。
只是她不会说热乎话,吸吸鼻子只傲娇地嘟嘴:“楚衍就是最好的。”
任性的程度比小绍丝毫不差。连赵燕都忍俊不禁。
三个人没说多大一会的话,客厅就热闹起来。
就听见夏沐娇娇地高声喊:“庄牧你敢冲锋陷阵,回家就关你禁闭!”
赵燕听她这样吓唬她家男人,忍不住笑着摇头:“这丫头,也够一出了。”回头握着关关的手,轻轻地拍:“希望我的女儿也能这样,一辈子快快乐乐的,永远都像个大姑娘。”
“会的!”关关声音有些哑,却不知为何,之前隐隐还在的忧虑彻底散去。
有父母陪着,关关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时大笑。
就像是平常人家接新娘,几个伴郎和新浪冲在前面,竟然还真的有红包。终于,门内的收够了才勉强同意,听楚衍大喊三声“关关我爱你”就放进来。
楚衍这老脸要放随时能放,二话不说扯着嗓子就开始吼:“关关关关关关,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夏沐顶在门上笑的狡猾:“关关你听见了吗?”却不等关关回答,就直接吼回去:“关关说她没听见,不算!”
这一下,连楚衍都被耍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媳妇还是要娶的,但是喊完才觉得还是有点丢人啊,便好说好商量的:“这门外喊也表现不出我真感情啊,咱进去再说成不?”
当然不行!
楚衍无法,只好清清嗓子打算再来一遍。这时候安家阳来了主意,短时的沉默让门内的人有些担心又好奇,夏沐想开个缝看个究竟,却被身后人挡下。夏沐回头一看,竟是楚爸爸。只见他竖起一指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夏沐这才恍然大悟。
都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