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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将士听说要将独孤玦问斩,将权丞相设计软禁,军中哗变之势一触即发。
女王不得不顺应民意,将独孤玦软禁宫中,才将事情平息。
今日,若皇后生下小公主,一切都不会有多大变化,皇后也许带着小公主在冷宫中独居到死。
若是龙子,后面的变化可就太难预料了。
独孤玦已经是废太子,这段时间里,在权家父女活动下,他的部属们已经渐渐被分化,树倒猢狲散,再难有大的威胁和作为。
但皇后再生下龙子,那可是苍梧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虽然只是小小婴孩,在这非常时期,肯定会受万民拥护称帝,权家父女又何去何从?
在百姓心里,自然是希望皇后生下龙子,才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帝王。
而权家父女必然是万般不愿皇后生下龙子,那就意味着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已经快巩固的政权又要拱手与人。
在世人眼里,她们自然是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皇后这次生产,可谓是戒备严密,天下瞩目。
“巧慧,你在这干嘛呢?叨叨咕咕的。”琳琅一边啃着个大水蜜、桃,一边奇怪地看着巧慧看着窗外,似乎在惦念着什么。
外面什么也没有啊?
这丫头春心萌动?不可能,巧慧来了快一年,连出云阁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想荣儿?才怪!荣儿只是出去洗个碗,眨眼就回来,想个什么想。
“我在祷告啊,祝皇后娘娘生个龙子吧。”巧慧认真地说。
琳琅象不认识地盯着巧慧看了看说:“你脑子没毛病吧?她生个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
“公主,大家都这么希望呢。虽然女王当政,我们还是一样过日子,但是大家都说女王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女人当政会天下大乱,天崩地裂,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倒霉的。所以,皇后生下龙子,就是将来的皇上,算是归位于皇族,是众望所归。”巧慧将她从别的宫女那里听来的议论鹦鹉学舌了一番。
琳琅也听说了今天皇后生产的事情,这古代女人就是能生啊,大的都十八九岁了,又生个小的,那个风流皇帝也真能给女王出难题。
她倒是同情女王说:“我觉得皇后生个公主更好,这样呢,宫里一切如常,不会有太大的变动。要是生个龙子,万一继承皇帝老子的那花花心,将来又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子,而且,女王这位子让是不让?不让吧,人家可是嫡系,让吧,一个只会吃奶的小毛头当什么皇帝?那还不天下大乱呀。”
巧慧迷惑了,琳琅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理,虽然还是觉得拥护女王不对,可想不出怎么反驳琳琅。
“公主,你怎么这么希望女王能做皇帝?”荣儿听出琳琅的意思来了,微微皱眉。
“女人做皇帝不好吗?是谁规定皇帝只准男人做的?而且女人了解女人,要是女王做了皇帝,苍梧的女人才会翻身得解放,不会被男人欺压了,最重要的是我和女王现在关系不错,难道你们就不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呀?”琳琅说的振振有词。
什么翻身解放,荣儿不懂,但意思她明白,她可没有琳琅那么乐观:“公主,最是无情帝王家,也许你觉得和女王关系好,人家未必真拿你当朋友。”
“当不当朋友不用我说,你们看看这屋子,看看这首饰盒里装的,还有我们身上穿的,哪样不是托她的福?”
“那是因为你有能被她利用的地方,一旦她觉得你没有什么用了,送给你的也可以收回去。”
“嗨,皇后娘娘生男生女,咱们着什么急,在这里争什么嘴呀?不如咱们玩点好玩的?”琳琅觉得荣儿目光短浅,女王那么大气的人,怎么会翻脸无情?
“玩什么?”巧慧被吸引了过来。
“不如我们来赌一把,我压皇后娘娘生女儿,你们也压上一把,压多压少都行。”琳琅掏出一块碎银。
“我还是不要了。”巧慧把琳琅每月发给她的银子都攒了起来,等着有天出去了好托人捎给家里。
荣儿压根就没什么银子,因为每次琳琅给银子她,她就说自己要了也没有地方花,要琳琅帮她存着,但是她从来就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你们两个真没意思,等会我去找子墨,他要是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找他赌一局,输了要他——嘻嘻,不告诉你们。”琳琅抓回银子,乐呵呵憧憬,这些日子,虽然顾子墨一直表现的很君子,有时候无意碰到了琳琅的手都会不好意思躲开,但两个人还是不免熟络了起来。
顾子墨说其父当初为独孤玦说了些好话,于是全家都被发配塞外,只有他,因为弹得一手好琴,被留在宫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许这辈子就留在这里为女王弹琴,将来将技艺传给别人,然后老去死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子墨很平静,反而是琳琅泪眼婆娑,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爸妈,这辈子是不是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那天顾子墨很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琳琅伏在他的肩头说:“子墨,借你的肩膀用一下,我好想我的家,想我的爹娘,虽然都活着,但是和你一样,也许再也见不到,早知道会这样,我以前就不要那么淘气不听话,惹他们生气了。我好后悔。”
她轻轻的啜泣着,他看起来瘦削的身子,却有着坚实的肩膀,让她觉得在孤立无援中有了一点点依靠。
顾子墨以为她是在说因为和亲,离开了泉国,离开了她的父皇母后,进了宫又碰上那样的变故,小小年龄正是承欢膝下的时候,她却千山万水独自来到这里,心里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感觉,静静地陪着琳琅坐在柳树下,听她倾述一路上,进宫后,艰难的求存,任她将泪水打湿了肩膀。
自那以后,两人相处更融洽随意了,顾子墨有时也不教琳琅弹琴,而是随意地聊天,琳琅的初衷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练习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成效,知道自己实在没有这个天赋,还乐得与顾子墨谈天说地。
第四十七章 帝王梦碎
顾子墨果然是饱读诗书,说起故事来引经据典,而且出口成章,令琳琅汗颜,想到她在网上画漫画时,胡诌的那些故事全是架空,因为她历史功底差嘛,要是这个顾子墨在,他的历史知识加上琳琅的画,多牛啊。
所以柳树下常常展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温雅的男子高谈阔论,一旁托腮坐在草地上的少女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崇拜的看着他,目不转睛……
虽然两人的关系离琳琅计划的还差得远,但是形势一片大好,与他先做朋友嘛,还是挺愉快的。
不过,这天晚上,顾子墨爽约了,琳琅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想了想,反正柳树下也没有人来,便在地上用树枝留了言,证明自己来过,以及对顾子墨的担心。
她担心顾子墨会被人欺负,担心他生病。
翻、墙回去,琳琅又得知一个不好的消息,皇后真的生下了龙子,也就是说女王成不了女皇了。
唉,怎么倒霉的事情都堆到这一天了?
无论顾子墨,皇后,龙子,女王,这时候琳琅还只是在替他人担忧,还不知道马上灭顶之灾就会向她袭来,世上最倒霉的事情就要发生在她这个和亲公主身上了。
这年夏天注定会改变许多事情,许多人的命运,从高贵的皇族到苍梧的百姓无不人心惶惶,被命运一次次的转变而弄的晕头转向无所适从。
长乐宫中,白衣男子坐在桌边,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道:“你真打算这么做?”
女王将玉杯从他手里拿下,放到桌上,亲自为他倒上一杯茶水,再递给他:“他们都以为我与丞相必定是一伙的,他要的也就是我想要的,其实,皇后生下男婴,才正中我下怀,名正言顺的傀儼?丞相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孩子登基称帝,以后朝堂上要是有什么不能令他称心如意的可就怨不得我了。”
“还是你聪明,退一步海阔天空,想到这理又能做到的实在太少了。”白衣男子呡了口茶,含笑道:“女王倒的茶就是不一样,真是好喝。”
“你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只是倒杯茶,用不着这么感动吧?”女王关切地看着白衣男子喝完茶道:“早点回去歇着吧,路上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再来这里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不用担心我,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想拿独孤玦怎么办?真的那么不想他死?”白衣男子似乎看透了些什么。
“这个已经不由我决定了,上次只是传出风试探了一下,那些将士就拿了权丞相来要挟,目前苍梧能够带兵打仗不需要人担忧,也就是他们两个,死了其中任何一个,另一个就肆无忌惮了。”女王说的很有理,但是白衣男子并不太相信。
“算了,他是死是活不关我的事,你就看着办吧。女人啊,要是傻起来真叫人没有办法。”他取笑了两句,又很认真道:“我只希望最后不要因小失大,把你自己搭了进去。”
女王一笑:“就算把我自己搭进去,也决不会把你搭进去,这下放心了?”
“放心,放心,就算把我搭进去,只要你开心就好。”白衣人笑着,将一面白色羽毛面具戴上,身影一晃便跃上了殿阁上的横梁,从上面的气窗一闪消失。
女王起身坐到梳妆镜前,取下头上钗环,散落一头青丝,从梳妆匣中取出那把陈旧的小木梳,仿佛看到当年她被冷落时,那个小小少年声音稚嫩地呵斥那些奚落挖苦排挤她的女子,捡起地上这把木梳,递到她的手里,郑重其事地说:“不用害怕,谁敢欺负你告诉本宫,本宫会为你做主。”
“独孤玦,玦儿。”女王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这把木梳只怕他早已忘了吧。
那夜永乐宫中,女王的寝殿里,灯火彻夜未灭。
一个月后,皇后诞下的龙子独孤乐满月,女王兑现承诺,将满月宴与登基大典同时进行。
那日,京城里热闹喜庆的鞭炮爆竹声不断,人人喜气洋洋,街头巷尾都是彩旗招展,一扫将近一年来苍梧的阴霾之气。
皇宫似乎也恢复了祥龙瑞气,金碧辉煌,万民敬仰中,难得清醒的皇后抱了黄绫襁褓中的新帝登上城楼,进行郑重的登基仪式,
礼成后,皇后没有按照要求立即抱着新帝下城楼,而是抱着他向皇宫西边拜了三拜,低声念叨:“玦儿,看见没有?你的弟弟,已经是昌平帝了,母后代他谢谢你。”
说罢,皇后已经是珠泪不断,怀中的昌平帝却沉睡正酣。
女王在一旁,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瞥了一眼那关押独孤玦所在的地方,再看向皇后的神色有了几分不为人觉察的轻蔑嘲弄。
此时的独孤玦站在黑沉沉的殿中,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礼炮声,神情柔和沉静,为了这一天,他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一日日屈辱的苟且偷生,终于到头了,也值了。
母后,弟弟,今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冷冷的宫殿里传来他纵声大笑,那么放肆开怀,就连守门的士兵也听得清清楚楚。
独孤玦被关在这里已经快一年,除了犀利痛骂那些来审他的人,从来没有听到他哭或者是笑,难道是今天听闻他的兄弟登基,被这忽如其来的喜讯喜昏了头?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过,现在已经立了新帝,这位废太子的余生看来就要这里渡过了,就算侥幸出去,他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新帝登基大典落幕,众人却乐不起来,感觉除了添了个新帝,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虽然这样一来断了女王的帝王梦,但是女王仍是女王,每日仍是会上朝听政,只是从龙椅上转到了后面的珠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