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女王寝殿之中,宫女们太监们已经不象往日那样,依仗着主子的威仪,或者趾高气扬,或者沉静默立,已经有人在偷偷收拾包袱,就算当值站在女王殿前的太监,那目光也惶恐地四下游移。
而胖胖的孙公公更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了去向。
“来人,笔墨伺候。”女王的喊声无人回应。
被顾子墨送回这里休息的她,醒来后,对外面的动静只作不知,一直在从容不迫的做着一件事情——细心的打扮。
犹记得那年才十四岁的她,一身红红的衣冠,带着些惊恐茫然,被人牵引着走入红彤彤的新房。
那时,具体头上戴了什么珠玉钗环,衣裙上绣的什么纹样,经过了些什么样繁复的礼仪,她都记不清了,剩下回忆里都是害怕,就像是一只被关进笼中的小鸟,等待别人恩赐她的命运。
从此,她厌恶穿红色,那么显眼美丽的颜色,与她格格不入。
她送给独孤玦的那些女人,都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王府,没有人与独孤玦洞房花烛的,她理所当然地也剥夺了她们穿上嫁衣的权利和向往。
直到将琳琅赐予独孤玦,因为这是名正言顺的王妃,所以不得不操办一番。
太多人知道女王与独孤玦不合,她不得不将这次摄政王大婚操办的盛大隆重,暗中还要表示她对于独孤玦的宠溺和看重,于是,看到那美目流盼的新娘,她心里忽然就有深深的失落感。
她再美,也已经是韶华不再,名义上是独孤玦的长辈,而那个女子,没有宫中女人的贤淑,艳丽,娇媚,穿上嫁衣却是那么青春洋溢,显得流光溢彩。
假如,她穿上那样的嫁衣,是不是比琳琅更动人,更幸福?
她是个丧夫的寡妇,就算她的丈夫是天子,就算她现在是大权在握的女王,这个实际上不能摆脱的身份,怎么可能让她穿上一身嫁衣出现在人前?
于是,女王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红彤彤的宫装,那样美丽的花纹,隆重的打扮,衬得她美丽动人,竟将琳琅也比了下去,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美。
可是,进入摄政王府的却不是她。
她就像是深宫里,金粉里开出最绚烂迷人的花朵,孤芳自赏,寂寞来去。
铜镜里的她,还有刚刚失去至亲的哀痛和憔悴,没有了女王那盛气凌人模样的女子,显得有些柔弱和我见犹怜。
不想假手于人,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地打扮一回,不为上朝,不为取悦与别人,只为将最美的那一刻呈现在自己面前。
凤冠霞帔,九凤衔珠钗,脂粉轻敷……
只见她肌肤如雪,面如芙蓉,眉如柳叶,素腰纤细,不盈一揼?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别说男子,就是女子见到这般美丽高贵而雅致的女子也不免要妒忌上天不公。
微微展颜,女王很满意这身装扮,起身缓步而行,长长的裙袂在层层叠叠的绡纱中迤逦而去,留下一片静美的红色。
素手研墨,女王提笔奋笔疾书写下一封信后,又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三个隽永秀丽的大字,唇边含笑,将笔随手一掷,一阵开心解脱的笑意随即洒满了整个宫殿。
当顾子墨心急如焚地赶到女王寝宫的时候,只见庭院里花木被践踏损毁不少,地上和一路上看到的宫殿一样,都洒落着不少被人仓皇逃窜而遗落的衣衫物品。
偌大的宫殿里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但是他确定女王还在,因为娘已经死了,他们就是这上最亲的亲人,是彼此活下去的支撑。
“女王,姐姐,你在哪里?我来了,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顾子墨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印伟祈那一下不但是破掉了他的琴声,那强大的反噬之力,也将他击成重伤。
他不过是因为一心要救出女王,靠着这股气才能支撑到这里。
一阵微风吹过,一张纸在地上翻滚着,飘到他的面前,顾子墨下意识地抓住展开,上面那熟悉的字体写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大字:错!错!错!
这是女王最后所悟,却也是绝笔。
顾子墨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奔向层层幔帐后女王的床。
金色的纱帐下,女王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美丽的容颜安详沉静。
“姐姐,我来了。”顾子墨的眼迅速地被湿热的雾气模糊。
这时,他看到一缕殷虹的血从女王唇边蜿蜒而下,她吃力地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顾子墨,淡淡笑道:“想不到死都这么难。子墨,如果这会我已经死了多好,就不用看到你这么难过。”
顾子墨试图用内力将女王服下的毒逼出来,被她拒绝:“没有用了。听我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从头到尾,我都错了,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我要去陪娘了,子墨,你要好好的,将来会有,有很多好姑娘喜欢你,不要像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眼中微芒一闪,慢慢合上了美丽的眼睛,这一生没有被男人爱过的绝色女子,追求了一生也未得到喜爱男人真心相待的女子抱憾去了。
“姐姐,你还有我,我说过会永远陪着你,子墨绝不食言。”顾子墨心如刀割地抱起女王。
女子已经失去生机的面庞上还有脂粉修饰出来动人的红润,被大红的喜服映衬着更显得艳丽如盛开的牡丹。
整个皇宫从乱成一团,已经变成一片狼藉的寂静。
独孤玦抱着琳琅,太子景率领手下紧紧跟随,当他们远远看见站在宫中最高处殿阁屋檐上的白衣男子时,他那一身白衣血花,依旧从容清雅之姿,不由得令他们驻足仰望。
顾子墨抱着香魂已逝的女王,冷冷地看着独孤玦。
“你有没有喜欢过女王,哪怕一丝一毫,就算是刹那间一点点为她感动?”顾子墨视下面那对准他的无数弓箭寒芒为无物,问道。
“没有,本王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独孤玦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很好。”顾子墨觉得安心了。
就在前一刻,他展开了女王留下的书俼?知道了一个绝对有可能令独孤玦丧命的秘密,女王嘴里说不俼?心中却还怀有最后一丝奢望,希望顾子墨能将这信转交给独孤玦,她或许想这一次相助,能化解这些年来独孤玦对她的怨怼,对于她的死,多少会有些伤怀吧?
既然独孤玦这么肯定,他原本对于将那书信毁去,对女王抱有歉疚的心情完全平复了。
独孤玦,这是你咎由自取,你不曾付出,凭什么得到?你伤害了我最亲的亲人,她们都因你而死,只有你的死才能平复我心中的恨,血债要用血来还。
就算我看不到,但是在九泉之下我会等着你不得好死的下来,再一决胜负!
“玦,要不要放箭?或者我带人上去把他捉下来?”太子景在独孤玦耳边低声道。
“不,不要。”一直仰望着顾子墨的琳琅抓紧独孤玦的衣襟道:“放我下来,我来劝他。”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从不后悔遇见你
“你劝他?不要白费力了。”独孤玦看到女王死去,而顾子墨的神情如此镇定,就知道他心中拿定了主意。
“我不想他死,真的不想他死,他已经这么惨了,最亲的人都死了,你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就算废掉武功,就算找个地方软禁起来,让他以后不会威胁到你什么,只要留他一命就好。”琳琅哭泣道。
独孤玦凝视琳琅一会,抬头道:“顾子墨,当初你也曾对琳琅动过真心,我们之间的事情何必牵扯上她?只要你将解药交出来,本王也许考虑饶你一命。”
顾子墨眼波流转,看向泪眼婆娑的琳琅,声音有了几分轻柔道:“这是你求他许我的?”
知道他温和的外表下一样有颗高傲的心,琳琅劝道:“子墨,我求你冷静一点,不管这个机会是怎么来的,我想你活着,我想你教我弹琴,我想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们能在一起谈天说地,所以,求你活着。”
顾子墨眼中有莹润的亮色闪动:“琳琅,你不怕这样说,将来他会嫉恨你?”
独孤玦小气,他们心里都清楚。
“子墨,我什么都不管,只要你活着。”琳琅的泪水不住地流淌。
“你知道,这一生我最后悔的是什么?是不该将你亲手送进摄政王府,让你认识了他。当初,你要我走,我没有答应你,于是我失去了这辈子最该珍惜的机会。姐姐与我虽然没有血缘,却是她给了我能给的一切,我说过,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说到这里,顾子墨目光转向独孤玦:“是你,杀了我的娘和姐姐,此等血海深仇,我与你不同戴天。”
“顾子墨,你是个明白人,若不是女王一步步苦苦相逼,本王如何会这样对待她?你以为,今日要不是本王获胜,你我易地相处,你又能放过本王?本王已经破格想留你一命,你还想怎样?”独孤玦厉声道。
“不错,如果站在那边的是我,独孤玦,我连一个让你奴颜屈膝活着的机会都不会给你。”顾子墨同样疾言厉声的还以独孤玦颜色。
“琳琅,来生若能相见,你会跟我走吗?”他看到琳琅眼中各种复杂纠结的神色一一闪过,他不怀疑她要留他活命的真心,但也知道自己等不来最想的答案。
“子墨,我,我不是故意利用你的,我……”千头万绪,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是他懂:“我知道,从没有怪过你,那一段时光是我觉得最幸福的,就算利用又何妨?”
琳琅几乎痛哭失声,原来顾子墨什么都知道。
凄绝清雅的笑意中,顾子墨对琳琅道:“琳琅,我从不后悔遇见你,也从没想过害你,信我。”
她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因为女王被擒,顾子墨当时无法可想,编造了一个下毒的谎言,其实她根本没有中毒。
“我信。”琳琅点头,话音未落,便是急促的惊呼:“子墨——”
虽然,他得不到她的爱,但是她的信任,一直将他视为朋友的真心却从来不曾更改,他知足了,顾子墨挥手击向自己的额,鲜血顺着他如玉般无暇的面容流淌下来。
抱紧了女王,顾子墨纵身跃下,白衣胜雪,红衣如火,那样耀眼地纠缠在一起,在半空中划出最艳丽惨烈的光芒,直坠而下。
眼前一黑,琳琅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要,不要——”琳琅大汗淋漓地惊醒。
“琳琅。”独孤玦疲惫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他一手紧紧握着她冷汗涔涔的手。
“子墨,他——”
那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其实,他们的大军蓄势待发还不曾攻打京城,不曾冲到宫门下,顾子墨也没有从那宫阙高处跃下。
可是,这里明明是宫殿,她看到独孤玦缓慢而肯定的点头,心里就象被掏空一样。
“我已经命令将他们都按照王爷的仪式隆重安葬。顾子墨,虽然助纣为虐……”
看到琳琅伤心欲绝中忽然变得冒冷气的目光,独孤玦急忙加快语速:“但,他仍是个可敬的对手,所以,不能立碑,我也不会亏待他们最后一程。”
琳琅昏迷的时候,印伟祈已经来看过,确定她的确没有中毒,只是之前太累,又受到惊吓打击才会昏倒。
独孤玦抱着琳琅,任她涕泪横流地哭一阵想一阵,絮絮叨叨地说些根本听不清楚的话,那都是对顾子墨说的,不是对他。
再次醒来的时候,独孤玦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容苍白,显然伤势还未好转的印伟祈。
“姐姐,你总算醒了,都三天了。”他长嘘一口气。
原来,她已经前前后后睡了三天。
“独孤玦呢?”琳琅虚弱地问,即使睡了这么久,她还是觉得好累,那些生死,那些多少人多少年都难得一遇的事情,全都被她一个接一个的在几天内赶上经历,再难承受也承受了。
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