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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
所有人的脸都变得很难看……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陆小凤用筷子敲着酒杯,反反覆覆的唱着,唱来唱去就只有这两句。
他唱一遍,花满楼就喝一杯,终于忍不住道:“我并不是说你唱得不好,但是你能不能换两句唱唱?”
陆小凤道:“不能。”
花满楼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我只会唱这两句。”
“陆小凤,我都中毒了,你可不可以照顾一下伤者的耳朵?”梨晚在一旁瞪了陆小凤一眼,顺便求他帮忙劝劝酒。
花满楼虽然面上没说,但梨晚就是知道他生气了,很生气。因为从山坡下来,花满楼就没跟她说一句话。
花满楼又喝了一杯,道:“别人都说陆小凤惊才绝艳,聪明绝顶,无论什么样的武功,都一学就会。可是你唱起歌来,却实在比驴子还笨。”
陆小凤道:“你若嫌我唱得不好听,你自己为什么不唱?”
他就是要花满楼笑,要花满楼唱。因为他从未看过花满楼这么样生气过,也从未看过花满楼这么样喝过酒。会生气,就代表在乎。梨晚果然是他心尖上的人。
酒并不好,山村野店里,怎么会有好酒?
但无论什么样的酒,至少总比没有酒好,所以花满楼继续痛饮。“陆小凤,你要是我朋友,就陪我喝酒。”
花满楼都这样说了,陆小凤抛给梨晚一个无奈的眼神。梨晚挫败,这下可好,非但没找出什么证据证明那只燕子的错处,还赔上了花满楼不理她了。
陆小凤与花满楼举起杯,忽听人道:“哪位是陆小凤陆大少爷?”
夜已深了,人已散了。这山村野店里,本已不会再有人来,更不会有人来找陆小凤。
但这个人却偏偏来了,偏偏是来找陆小凤的。
看他的打扮,仿佛是山里猎户。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是只已烤好的山鸡。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找陆小凤干什么?”
猎户将竹篮放在桌上,道:“这是陆大少爷的姑妈特地买下来,叫我送来给陆大少爷下酒的。”
陆小凤怔了怔,道:“我的姑妈?”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姑妈?
猎户竟似也怔了怔,道:“你就是陆小凤陆大少爷?”
陆小凤点点头,道:“只不过我既不是大少爷,也没有姑妈。”
猎户道:“一定有的,绝不会错。”
陈小凤道:“为什么?”
猎户道:“那位始娘若不是你的姑妈,为什么要花五两银子买下这几只山鸡,又花五两银子叫我送来?只不过……”
陆小凤道:“只不过怎么样?”
猎户用力忍着笑道:“她说陆大少爷是个有四条眉毛的人,我一看就会认得的.可是你好像却只有两条眉毛。”
虽然花满楼还在生她的气,她这番肆意地笑似乎不合时宜。但梨晚还是不厚道地开怀大笑。这失去的“两条眉毛”怕要成为陆小凤逃不开的笑料了。日后任何一个老朋友看见他,都得嘲笑一番。
陆小凤想板着脸,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道:“你几时看见过有四条眉毛的人?”
猎户也笑了道:“就因为我没有看见过,所以想来看一看,倒并不是完全为了那五两银子。”
陆小凤道:“我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猎户道:“是个小姑娘。”
陆小凤失声道:“是个小姑娘?你这么大的人会不会有一个姑妈是小姑娘?”
猎户苦笑道:“我本来也不相信的,可是她说她年纪虽不大,辈分却很高,她还说她有个侄孙子叫花满楼,今年已五十多了。”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梨晚想笑,可不敢笑。他还在生气哩。
花满楼却笑了笑,道:“不错,我的确是有这么样一位姑妈。”
猎户又怔了怔,道:“你就是花满楼?你今年已有五十多?”
花满楼道:“我保养得好,所以看来年纪轻。”
猎户以不住问道:“要怎么保养,我……我可不可以学。”
花满楼谈淡道:“那也容易,我只中过每天吃五十条蚯蚓,二十条壁虎,外加三斤人肉。”
猎户看着他,连眼珠子好像都要掉了下来,突然转回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落荒而逃了。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大笑。
“师父,他被你吓走了。”梨晚插了一句话,希冀得到花满楼的回答。
可是花满楼依旧没理睬她,只是对着陆小凤笑道:“你说的不错,看来那小妖怪说起谎来,的确连死人都要被她骗活。”
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间用筷子指了指左边窗户。
陆小凤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被故意忽视的梨晚,人已飞身而起凌空一翻,又推开了窗户。
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正躲在窗外掩着嘴偷偷的乐着。
上官雪儿的眼睛还是那么大,样子还是那么乖,可是已笑不出了。
陆小凤揪着她的辫子,把她押了进来,道:“就是这个小妖怪,不但要做我的姑妈,还要做你的姑婆。”
上官雪儿撅着嘴,道:“人家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就算你开不起玩笑,也不必拿人家的辫子出气。”
花满楼微笑道:“何况人家总算花了十两银子请你,这山鸡的味道也不错,你就算不感激、最少也该对人家客气些。”
上官雪儿嫣然道:“还是我这侄孙子有良心,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姑婆,可还记得我这侄孙媳妇?”梨晚一见这小姑娘就喜欢,戏谑了一句,顺带着要亲近亲近花满楼。师父哟,你就理理我吧。
上官雪儿也喜欢梨晚,俏皮一笑:“上次不还叫我姐姐,这回叫了姑婆。你可真好玩。”
陆小凤大笑道:“你们两这叫‘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他大笑着松开手。雪儿就像是个小狐狸似的,立刻就从他胁下溜出到梨晚身边。可她看见梨晚的手却惊得愣住。
梨晚见她神色有异样,便关切道:“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额,这几章原着的插入过多,阿途正在酝酿一个自创单元。
、四十三。终能领会
上官雪儿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什么话都梗在了喉间说不出口。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只剩下一种情绪——不可置信。
她在惊讶什么?
陆小凤也觉得奇怪,板起脸问:“小妖精,你发现了什么最好老老实实地道出,不许说谎。”
不过片刻,上官雪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好似刚才的根本不是她一样。她眨着眼,好像很委屈的样子、道:“我根本从来也没有说一句谎话。”
陆小凤气极:“你现在说的这句就是谎话。”
上官雪儿也生气了,哭着大声反驳:“我说的话你既然连一句都不信你又何必跟我说话?”尔后又一溜烟抽泣着跑了出去。
陆小凤也知道跟这小妖怪斗嘴是件多愚蠢的事,可是小妖怪的态度却是古怪到了极点。没有更多古灵精怪的话,反倒更像是落荒而逃。
她在慌什么?
“还不跟上?”梨晚啐道,说着人已随上官雪儿而去。上官雪儿的神情,让梨晚觉着多半是与上官飞燕有关。梨晚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半响,心念一动,忽然间想明白了什么。
又是两个来回,上官雪儿又没有什么高深的武功底子,很快就被三人追上。
“雪儿,你认得这毒对不对?”梨晚扯着上官雪儿的衣袖,急切地追问。这或许就是她唯一可以提前证明上官飞燕是坏人的证据。
上官雪儿满脸泪痕,拼命地摇摇头,刚想回答一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你,你不是死了吗?”上官雪儿说话都不利索了。
陆小凤看向来人,是柳余恨。
花满楼沉默着没有说话,梨晚,上官雪儿,脑中像是穿起一根牵连的线,有什么在忽然间得到了透明。花满楼拉过梨晚的手,轻轻摩挲,一句“对不起”温柔似水。
梨晚下意识放开了上官雪儿的衣袖,抬头惊讶地看向花满楼,对上那一双明明看不见却明亮如月的眼睛,梨晚知道,花满楼知道了。
这样一个心思玲珑的人,本就不该迷惑太久。
夜雾凄迷,月色朦胧。柳余恨正慢慢的从朦胧月光下走过来,一步一步地逼近上官雪儿。
是的,在上官雪儿眼里,那就是逼近,一个她亲眼看着死去的人,又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上官雪儿简直都快不能呼吸了!
他那狰狞丑恶的脸,在月光下看来,更是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可是他的神情却很安详,声音也很柔和,看着上官雪儿道:“你在外面若已玩够了,就跟我回去吧,王爷特地要我来接你回去的。”
上官雪儿睁大眼睛,怕得钻进陆小凤的怀里。“你为什么还活着!”
柳余恨目中又掠过一抹悲伤之色.黯然道:“死,有时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陆小凤可以清楚感觉到怀里人的恐惧,不由轻轻拍了拍小妖怪的肩膀,看向柳余恨的眼神也带了几分质疑。
小妖怪为何口口声声说他死了?
待在陆小凤的怀里,上官雪儿的心情平复了些,她忽而觉得这个浪子的怀抱,温暖异常。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
不过,很快,她又想起了另一件悲伤的事情。“我表姐呢?”或许,表姐已经不是表姐了,而姐姐也不是姐姐了。
柳余恨语调依旧平淡:“也希望你快回去,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些,再出来玩也不迟,你看你姐姐,现在她随便想到哪里去,都没有人会管她的。”
雪儿探出脑袋偷瞧了柳余恨一眼,心里更加发冷,忽然揪住陆小凤的衣领,小声哀求道:“求求你千万不要让这个人带我回去。我情愿跟你走。”
那声音,就像一头濒临死亡的小兽发出的求救声。凄凄凉凉,让人听了好不怜惜。
几乎就在一瞬间,陆小凤就要答应她了。
可就算上官雪儿说得再小声,柳余恨也听得到。“那也得等你长大些,现在你还是个孩子,大人们有正事要做,你怎么能跟着去。”
远处传来车攒马嘶,一辆马车停了过来,正是陆小凤也坐过的那辆。
雪儿终于走了,连回头都没有回头。
陆小凤看着她上了马车,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禁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没有立场跟柳余恨交手,也没有立场带她走,她家里还有大人。”这种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因为陆小凤或许已经在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这一回花满楼也叹了口气,忽然道:“这一回雪儿回去,不知是好是坏。”
陆小凤惊愕地看向花满楼,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梨晚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们都没办法在此刻以什么理由留下上官雪儿,可却又不约而同地为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担忧。
“因着那层关系,雪儿大概还是安全的。”梨晚这样说道。
陆小凤倒是有些听不懂了,他刚想发问,忽然发现柳余恨去而复返,又出现在门外,看着他,缓缓道:“雪儿有句话要我来转告你。”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他忽然发现这可怕的人眼睛里,似也露出种温暖的笑意,道:“她说她刚才忘记告诉你,你没有胡子的时候,看起来远比你有胡子年轻得多,也漂亮多了。”
陆小凤用指尖摸着嘴唇上刚长出来的胡茬子,这一路上,他都在摸,从燕北一直摸到了山西,好像只恨不得他的胡子,快点长出来。
花满楼对着老友微笑道:“你知道我从来也没有为自己看不见而难受过,但现在我倒真想看看你胡子剃光了之后,究竟是什么样子?”
陆小凤自恋道:“是种又年青,又漂亮的样子。”可眼神中却有种暗淡的光辉。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留胡子?”梨晚窝在花满楼怀里问。
陆小凤道:“我怕女孩子都一个个被我迷死。小梨晚,你是不是也觉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