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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慧雪和陈华庭对望一眼,都苦笑着摇摇头。钟慧雪用指头撮了一下陈华庭的脑门,嗔道:“秋秋油嘴滑舌的毛病,就是你教出来的!”陈华庭反驳道:“岳母大人好像说过,你小的时候,就善于钻空子,最会巧舌狡辩。科学事实证明,儿女继承母亲的遗传基因最多,所以有其母必有其女也!”钟慧雪也拱手作揖笑道:“饶命、饶命,耍贫嘴,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昨天晚上你认识孙晓东是你的对手。有机会,你们俩演双簧、说相声,说不准还挺默契的。”陈华庭问道:“他和那个陈总经理有门吗?”钟慧雪道:“这种事,我怎么好问呢?”
孙晓东正在袁建志的家里转着圈思考钟慧雪的思路,他停下脚步说道:“我想通了雅局今天的整个思维活动,也想通了她为什么要亲自去找目击的老农。”袁建志道:“好!说说看。”
孙晓东分析道:“在刑警支队听了案情通报和分析后,现有的案情资料都充分证明那个保镖是护送吕梁和他的情妇出逃的,后来遇上劫匪才翻脸抢了吕梁的钱,独自突围逃命,想栽赃给劫匪。大家也是这样认定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而雅局却在怀疑那个保镖不是护送吕梁和他的情妇出逃的,而是要送他们两人上西天的。因为遇上劫匪,就顺势而为了。”
“哦?”袁建志非常惊讶,问道:“你的这种看法,有什么理由?”孙晓东接着分析道:“雅局在听了案情通报后提了三个问题。当时我没在意。还认为雅局提的问题多此一举。现在想来,雅局提的三个问题有她的思维连贯性,也很有道理,比我们反映更敏锐,思考更深入。”袁建志急切要求道:“接着说。”
孙晓东一边踱步一边分析道:“第一,她问了保镖丢下当诱饵的那个包,下落如何?其目的就是想知道包里面装的东西,是不是出逃的人应该带的东西。第二,她问了在吕梁和情妇的衣服口袋里是否搜到了真的和假的身份证。出逃的人如果没有身份证是很难在外面混的。如果出逃的必须品和真假身份证都没有,那就不一定是出逃了,是被人控制了,所以钟局长又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吕梁和情妇的手腕有没有被绳子捆绑或者被手铐铐过的痕迹。钟局长大概是这样设想的:我们通过公安发布了《通缉令》,卷了巨款潜逃的吕梁就成了唐僧,妖魔鬼怪都想吃这块肥肉。那个保镖其实是另一个犯罪团伙中的成员,这个团伙机缘巧合,抢先发现了吕梁和情妇的行踪或者藏身之地,就捷足先登抢了吕梁的钱,那个所谓的保镖就是负责去杀人灭口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吕梁和情妇丢入江门峡的激流中毁尸灭迹。胡子所在团伙也发现了吕梁和情妇的藏身之地,但是并不知道保镖所在的团伙已经把钱抢走了,所以还一直监视着这个藏身之地,等这个藏身之地的面包车一出来就跟踪追击,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面包车里还有武装的歹徒,所以截住面包车后,还先礼后兵,叫里面的吕梁把钱交出来。结果在毫不防备中胡子被打死。”
袁建志一直很注意的听着,认为晓东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钟慧雪真实的想法,所以不作评价,只是含糊其辞道:“你也很有想象力嘛!接着说。”孙晓东继续分析道:“雅局提出的三个问题,罗支队长都给予了合理地解释:估计装衣物等行李的包被劫匪拿走了;真假身份证连同银行卡是被保镖或者劫匪拿走了;吕梁和情妇都没有被强制过的痕迹。但是如果歹徒给吕梁和情妇注射了某种可以使人昏迷的药物,就用不着强制了。由于那个包和真假身份证不能确定,所以雅局就不敢肯定自己的设想。然而罗支队长的解释虽然合理,但也只是假设,都没有得到证实。既然钟雅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那么她虽然不能肯定自己的设想,但是也不会放弃,她就想从另外的渠道去求证。她又不好意思再问警方,所以就自己去找目击农民询问。”
袁建志想了想,又问道:“那么钟局长问警方,保镖背的包有多大?能装多少钱又有什么用呢?”孙晓东解释道:“雅局的心很细,也非常注意推敲细节。吕梁弄的钱基本上会存到卡上,带在身上零用的最多一万来块钱,不会装一个大包。按照常理,请一个保镖把自己送出去,几万块钱就够了,也不可能是一大包钱。面包车是长星公司的,在市内。而枪战发生在江门峡一带,这么长的路程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说明保镖并没有感到危险的存在。没有危险的护送,酬劳不会超过五万。保镖背的包有五、六十万,这就不是酬劳,而是他的团伙抢了吕梁以后分得的赃款。今天我们遇到了一个人来找保镖的手机,这就把不能证实的问题证实了。所以这个所谓的保镖不一定是保镖,很可能是死神!”
袁建志点点头:“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个保镖恐怕确实就是死神。但是你推断的结论,恐怕和钟局长推断的结论还有一定的出入。”孙晓东疑惑地问道:“有什么出入呢?”袁建志认为:“这个所谓的保镖无论他真的是保镖,还是另一个团伙的犯罪分子,警方都要抓他,抓到之后就会真相大白。所以证明这一点,没有多大的意义。”
孙晓东疑惑了,问道:“那、那雅局推断的结论到底是什么呢?”袁建志诚实相告:“具体的我也不完全清楚。你明天查出了‘大嘴巴’的身份和保镖的手机号码,再调出他两个手机的通讯记录查一查,以你的聪明才智,就不难知道钟局长推断的结论了。”
孙晓东着急道:“还要等到明天,那不急死我呀!你明明知道我是个猴急性子,还偏要这么做,那简直等于谋杀呀!”袁建志说道:“我就要磨一磨你的猴急性子。雷厉风行是好作风,但是我们办案也必须沉着冷静。你的棋艺不比我差,但是你心烦意乱就容易下出坏棋,所以连输三盘。办案也是一样,沉着冷静,就会下出妙手。你现在静下心来再和我下一盘,然后回去睡觉。”“好!再下一盘。”孙晓东说罢就坐回原位,开始摆棋。
孙晓东挠挠头又说道:“雅局给罗支队还提出了一个请求,要检测苗翠英的胎儿是不是吕梁的?有这个必要吗?”袁建志面容一肃:“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了静下心来下一盘棋吗?”孙晓东只得点头:“是、是!静下心来、静下心来!”走了一步,叫道:“当头炮!”
夜晚,裴玉舒的家。一阵敲门声传来,裴玉舒的妻子田芳把门打开,招呼道:“是罗支队呵,好久不见了!”裴玉舒上前招呼道:“泽兴是个大忙人,为我们川江市保一方平安呐!来,坐、坐!”罗泽兴说道:“好久没有来看望裴市长了,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裴玉舒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刑警支队长那有不忙的!越忙越说明你称职!”田芳把泡上茶的杯子放在了罗泽兴面前的茶几上。
罗泽兴赶紧道谢:“谢谢田大姐!”接着又向裴玉舒汇报道:“劫匪的的头目,已经明确了,他叫马玉龙……”裴玉舒道:“泽兴呐,我不是让你来汇报工作的。你们局长已经把你们破案的进展给我汇报过了。我只是想找你聊聊。我知道你非常的忙,难得凑在一起。”
罗泽兴道:“裴市长在组织部的时候就关心我、培养我,一直把我推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不能辜负您的培养和期望呵!所以成天忙来忙去,想尽量把工作干好!不过,我再忙,也没有裴市长您忙呵!”裴玉舒笑了笑,说道:“泽兴越来越会说话了。这是好事!苏兰的手术在省城作了吧?”罗泽兴如实回答:“作了!多亏鲁啸阳总经理帮忙,所以很顺利。”
裴玉舒说道:“你救过他的命,他就应该救你的妻子。我也给他打过招呼,要帮你一把。”罗泽兴恍然大悟:“原来裴市长一直在关心我。”裴玉舒说道:“你和苏兰结婚,还是我的介绍人嘛!我怎么能不关心呢?再说你成天在外东奔西跑,把家都扔给了苏兰,她也是累病的。你的军功章里有她的一半呐!你们为全市的安宁都作出了牺牲、作出了贡献,我这个市长能不管你的后顾之忧吗?”
罗泽兴心里一热,说道:“我和苏兰,都非常感谢裴市长!”裴玉舒道:“说反了!是我应该感谢你和苏兰。泽兴呐,你现在这个位置虽然很辛苦,但也是个出人才、出一把手的位置。我有一个想法,给你两条发展的途径,你好好想想。第一条路是到下面的县局去当一把手,过两年回到市局当副局长,然后再图发展;第二条路是,坚守现在这个位置,等班子变化,先当副局长,等待机会。”罗泽兴乖巧地说道:“裴市长,我就只会干事,还得靠您给我把握方向。我都听你的。”
裴玉舒说道:“这可让我为难了!说穿了,选择就是赌运气。最好是自己摸牌。”罗泽兴保证:“裴市长定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无怨无悔!”裴玉舒一时也难以选择,说道:“那么也让我再好好想想。但是无论怎样选择,眼下的案子要尽快侦破!”罗泽兴站起来,庄重地保证道:“裴市长放心,我一定尽快侦破4·12大案!”
早晨八点过,电信局的大门还没有开,一辆检察院的警车已经停在门外,孙晓东带着肖玉萍和周钢也已经等在大门口。周钢说道:“猴哥也太激动了吧。催我们来得这么早,人家还没开门呢!”孙晓东说道:“时间就是战机!等一会就受不了吗?我就是要你等一等,磨一磨你的猴急性子!废话少说,静下心来给我等!”肖玉萍抿着嘴笑了起来。
孙晓东问:“小瓶瓶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肖玉萍说道:“大哥莫说二哥,麻子是一样多。”孙晓东也笑了,接着说道:“对、对。我也是猴急性子,都要磨一磨。”孙晓东等了一会儿,就急不可待地掏出手机看时间,嘟哝道:“也该开门了。”肖玉萍和周钢对望一眼,捂着嘴偷笑。孙晓东自己也笑了。电信局的大门打开了。孙晓东等三人立即走了进去。
监察处张永明处长来到钟慧雪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但是他出于礼貌依然敲了几下门。正在埋头看案卷的钟慧雪抬起头来一看是监察处处长,赶紧站起来连说:“请进、请进!你张处长一来,我心里就紧张。是不是我们局里有人犯事了?”
张永明通报说:“我们聘请的一位检风监督员反映,他看见一个做生意的胖老板,开的是检察院的警车,还记下了这辆警车的牌号。这个牌号是你们反贪局孙晓东处的。所以我们要请孙晓东处长说明一下情况。我们也要给这位认真负责的监督员一个交待。”
钟慧雪解释道:“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孙处是按照我的要求这么做的。”张永明正色说道:“钟局长,我知道你心肠好,你可不能护短哟!”钟慧雪也郑重回答:“那能呢!我们局里也在狠抓纪律作风整顿嘛!你们纪检监察的同志搞跟案监督和回访考察,不是还表扬了我们嘛!不过这件事确实是办案策略的需要,开警车去了解情况,会暴露意图……”
在市电信局内,孙晓东等三人围看着一位电信局的姑娘在查讯电话号码的所在单位。姑娘查出结果后说道:“这个坐机电话的号码是海风夜总会的。”“什么?海风夜总会!”孙晓东一惊!心里暗自忖道:“大嘴巴是海风夜总会的人?和陈采薇有牵联吗?如果有牵联,那么陈采薇接近我,是别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