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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慧雪点点头：“好的，小路！”然后向微胖男子微微一笑，说道：“请坐吧！”微胖男子歉歉身，低眉顺眼地说道：“不敢、不敢。我叫杨在福，是来自首的。”钟慧雪和颜悦色地说道：“既然是来自首的，就更应该请你坐下了。坐、坐吧！”杨在福坐下后，钟慧雪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喝水吧！”杨在福起身接住水杯，称谢后坐下。
钟慧雪吩咐内勤道：“小赵，到老局长那里给孙处打电话，说杨在福到局里自首来了。告诉孙处，留下周钢、玉萍继续干完预定的工作，他要立即赶回来。”待小赵遵命出屋之后，钟慧雪就与杨在福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毫不涉及案情。
通过聊天，钟慧雪了解到杨在福在部队上干过，担任过连队的司务长，搞后勤是一把好手，转业到交通局已经有十一年了，因为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又对搞后勤很有经验，所以当上了后勤供应处主任；杨在福的妻子原本在农村，很能干，模样也不错，后来也进了城，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相当好，赚了钱之后就买了店面又开起了火锅店，生意同样兴隆。
钟慧雪一边聊一边在心里琢磨：杨在福特别强调他妻子生意做得好，挣了很多钱，其实就是想把他受贿的钱也算在妻子的名下，我们只有按照他交待的受贿金额去追缴赃款。聊着聊着，钟慧雪突然发问：“杨主任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来投案自首呢？”
杨在福答道：“检察院正在大规模地查办腐败案件，抓了不少贪官，全城都传遍了，越传越厉害。一些想承包材料供应的小老板也找我打点过关系，也给我送过钱，我也收了一些，看到那些比我大、比我精的贪官都被你们抓起来了，我想我是迟早都逃不过的，思前想后，就下定决心前来自首，争取从轻处罚。”钟慧雪肯定道：“很好！你已经走出了减轻处罚的第一步。”钟慧雪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在想：“看来杨在福早就作好了准备。”接着钟慧雪又向杨在福问起了孩子的情况，听不听话？学习成绩如何？
正聊着，孙晓东赶回来了。钟慧雪向孙晓东介绍了杨在福后就叫外面的小路进来，说道：“小路哇，我了解过，你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小伙子，也很想办案，这次你就跟孙处好好学学，孙处和这位杨主任要好好谈谈，你作一下记录，行吗？”
小路高兴地应道：“行！”钟慧雪又说道：“你放心，我马上就给你们陈支队打招呼，请你帮我们一下。”小路说道：“谢谢雅局长，我一定完成好任务。”说罢，小路立即进入角色，问孙晓东道：“孙处，是不是要另找一个地方和杨主任谈话？”孙晓东说道：“那当然，就到楼下去谈。”小路一下明白，这是要将杨在福押到审讯室去讯问，于是对杨在福说道：“杨主任，请跟我们走吧。”
杨在福被带走之后，钟慧雪袖着手，踱步沉思了起来，她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拿起电话打给了袁建志，通报了杨在福前来自首的情况，明确杨在福已经承认他收受了一些材料供应商的钱，然后建议道：“师傅呵，蒲正华熟悉这个案子，能不能让他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前往交通局通报杨在福前来检察院自首的情况，接着就向几位正、副局长问一问杨在福的情况，听听他们对杨在福的说法。”
袁建志说道：“我带小蒲去吧。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肯定是想了解杨在福与那些领导的关系最亲密。”钟慧雪高兴地笑道：“有师傅亲自出马，那真是太好不过了。”钟慧雪打完电话又袖着手踱步思索起来。
《惊蛰》第四章
更新时间 20101013 16：40：29字数 13737
第四章
市检察院第三审讯室里，孙晓东对杨在福的讯问极为顺利。待杨在福交待了自己的问题后，孙晓东要求他检举揭发其他领导和相关责任人的经济问题。杨在福苦着脸说道：“我自己的问题全部都交待了。至于其他领导有没有经济问题，我真的不知道哇！这种事，他们也不会让我知道。我很想检举立功，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哇。”
孙晓东认为杨在福说的也在情在理，于是说道：“好吧！从现在的情况看，你的态度是端正的，交待是诚恳的，我们会记录在案，建议对你从轻处罚。”杨在福：“谢谢、谢谢两位检察官！”孙晓东吩咐小路：“把讯问记录给杨主任看看。”小路立即将记录交给杨在福。孙晓东又对杨在福说道：“你看了之后，如果记录如实，你就在后面签字、盖手印。”
小路立即取来印章盒等在一边。杨在福看了记录，讨好地说道：“记录得实事求是。只是我该如何签啦？”孙晓东说道：“你就写：‘看过记录，记载如实’，然后签名、盖手印。”杨在福如实照办之后，孙晓东又要求道：“你想起什么问题，要继续如实交待。要自首就必须彻底！”杨在福连称：“是、是！我只要想起什么，就一定彻底交待。”孙晓东打电话向钟慧雪汇报道：“雅局，我们讯问杨在福，暂时告一段落。非常顺利，杨在福很配合，交待问题应该算是诚恳、彻底的！好！我们等着你。”这时钟慧雪正在听肖玉萍和周钢的汇报。
就在孙晓东和小路审讯杨在福的过程中，周钢和肖玉萍已经询问了杨在福的妻子焦玉兰，焦玉兰说自己只一心一意做自己的火锅生意，对于杨在福的工作和所作所为一概不知。周钢和肖玉萍一无所获，就立即返回检察院相当难为情地向钟慧雪汇报。钟慧雪劝慰道：“没什么，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杨在福与他妻子早就商量好了应对的说辞，所以问不出什么明堂。走，我们一起下去，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个杨在福。”
在审讯室里，孙晓东也对杨在福提出了要求：“我们钟局长还要问你一些情况，你要如实回答。”杨在福立即点头：“是、是！我一定如实回答。”不一会儿，钟慧雪带着周钢和肖玉萍进了第三审讯室。孙晓东立即让座。钟慧雪扬扬手，示意自己不坐，说道：“我看看审讯记录。”小路立即将讯问笔录递给钟慧雪。
钟慧雪一边踱步一边看着审讯记录。看完之后，她把记录本还给小路，看了看杨在福，说道：“听说你交待问题既诚恳，又彻底。这很好！我也有个问题要请教杨主任。”杨在福歉身道：“不敢、不敢！钟局长要问什么，我一定如实交待。”钟慧雪点点头，问道：“很好！那么我问你：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问题暴露了呢？”
这一问，杨在福毫无思想准备，一时之间瞠目结舌，“我、我、我！”趁杨在福没有回过神，钟慧雪紧逼发问道：“告诉我，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杨在福惊慌地嗫嚅道：“没、没，没有人通风报信。”钟慧雪笑了笑，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肯定有人给你透露了风声，还支了招。你既然是来自首的，这个问题你都不愿意如实回答，你就不算自首。说！谁给你透的风？”
杨在福的脑子高速转动起来，思忖道：既然郑局长能知道我出事的消息，必定是知道内情的检察官告诉他的，看来检察官泄秘的事露馅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泄的秘，所以这个女局长才来问我，他终于急中生智，说道：“我、我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说我受贿的事被人揭发了，要我赶快想办法。如果没有好的办法，就主动去自首，争取从轻处罚。”
钟慧雪笑了笑问道：“这位‘好心人’这么热心热肠地帮助你，肯定向你提出了回报的要求？”杨在福低着头说道：“他说，我如果躲过了这一劫，或者得到了从轻处罚，不要忘记他的好处，以后要给他拿两万元钱作感谢费。付款方式，他以后再告诉我。”
钟慧雪又说道：“这位‘好心人’肯定还告诉你，是唐华安把你的问题供出来的，还说谢家蓉也给你送了钱，所以他就教你，对于唐华安和谢家蓉给你行贿的事已经暴露，就主动讲出来，装出一副坦白自首的诚恳态度，来麻痹反贪局，以达到避重就轻的目的，掩盖更大的问题！”杨在福又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和钟慧雪的目光一碰，赶紧低下头避开。钟慧雪紧紧追问：“我刚才说的话，对不对？说！”
杨在福在心里打鼓道：“这个女局长说的话，怎么就像听了郑局长给我打的电话似的。”于是就闷着头不敢再说话。钟慧雪平静地问道：“你不开腔，就算默认罗？”杨在福依然不敢开腔。过了一会儿，钟慧雪说道：“杨主任，你在本质上是一个诚实的人。你不善于撒慌，所以编造慌言，总是漏洞百出。按照你的说法，给你打电话的‘好心人’一定是我们内部的人。他给你通风报信是要冒极大风险的。不可能为了区区两万元钱来冒这个风险。可是你又不敢把‘好心人’敲诈的金额编造得太高了，因为说他敲诈你的金额越高，就反映出你受贿的程度越严重。你只想到了一个方面，却忽略了另一个方面，所以就不能自圆其说了！”
杨在福低着的头冒出了汗珠，说道：“我、我诬蔑了检察官！没、没有人给我打电话。”钟慧雪又笑道：“你不善于撒慌就不要撒慌嘛！越来越前言不搭后语了！‘好心人’肯定打了电话的，但是不会直接打给你，因为你已经暴露了，他要你给他的钱能否兑现，是个未知数。再说你也不够这个档欼？他会打给没有暴露的人，油水更足的人。而这个油水更足的人和你有着切身的利害关系，他才给你打了电话。他告诫你，千万不要把他牵扯出来。”接着正色问道：“这个给你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杨在福没想到这位女局长说的怎么就像真的知道一样！他不知道这位女局长还掌握了多少情况，自己说得越多，反而破绽越多，他怕言多必失，就低着头，不再吭声，咬紧牙关硬挺着。又过了一会儿，钟慧雪问道：“想了这么久，应该想好回答的说词了吧？”杨在福依然低着头，不吭声，不过头上冒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钟慧雪继续说道：“你不敢开腔了，因为你不愿意说老实话，但是又害怕撒慌露出破绽。是吗？”杨在福低着头，出着汗，不哼声。钟慧雪又劝道：“这个问题不讲出来，你前面的自首，就将前功尽弃了。你甘心吗？”杨在福低着头，出着汗，不哼声。钟慧雪说道：“看来你要坚决保护的人，一定给了你非常大的好处？可能还有更大的许诺？”
杨在福低着头，出着汗，不哼声。钟慧雪吩咐道：“周钢、小路，把他带到法警支队去。然后到公安局办手续，先刑事拘留！”周钢和小路把杨在福带走之后，孙晓东才一拍脑门说道：“唉哟哟！这家伙真会装呵！骗得我们真的认为他又老实、又诚恳。结果还隐瞒着这么大的问题。还是雅局火眼金睛呵！”
肖玉萍问道：“雅局，你怎么不趁热打铁，把他背后的人逼着问出来呢？”钟慧雪笑了笑：“我们不能逼供呵！再说，这个幕后的人和杨在福之间必定存在切身的利害关系。而这层关系的份量远远大于法律制裁的份量。所以他不会说的。别急，慢慢来嘛！”肖玉萍问道：“雅局，根据你刚才的讯问，我们内部，真的有人通风报信吗？”
钟慧雪：“有！一定有！有经济问题来自首，这是好事。可是杨在福来自首的时间恰好就在他问题暴露的第二天。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