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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试完了琴,然后抬起头冲我和磊微微一笑,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把BASS多少钱啊?”我发现她的声音也很是圆润好听。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她买下了那把电BASS。这个行为让我多少有些羡慕,因为我是没有可能弄千多元买乐器的。磊只顾着流着口水点钱,根本忘记了像往常那样拉着她和我们组建乐队。我以为她会离开,已经做好了目送她出门的准备。
“你们弹得很好,能合奏《AMANI》给我听吗?”她问道,她的大眼睛几乎让我意乱神迷,我和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 主宰世上一切
她的歌唱出爱
她的真理遍布这地球
……
我发现这个女孩与我和磊同样地喜爱BEYOND乐队,我非常想邀请她和我们组织乐队,但是却始终有些不好意思。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从我手中的流泻,我鼓足了勇气打算问她能不能和我们组乐队,我想我的脸一定有些发红。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这就是作贼心虚?
在我犹豫的时候,磊已经兴奋地邀请她和我们组织乐队了。磊口水四溅地介绍着音乐理想,她也饶有兴致地听着,我也在适当的时候加入了谈话。从谈话中我了解到她是附近的艺术学校学舞蹈的学生,以前跟学校里的老师学的电BASS。 我们谈得很投机,只是不时进来的顾客打断了我们的兴致。磊不停地站起来去接待顾客。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我总感觉我们在哪见过啊!”
她笑了,可能有很多人跟她这样套瓷。
我追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承,打鼓的那个他叫磊。”
“薇。”
我盘算这这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我终于想起去年和堂哥在南京路上的肯德基见过她。她原来正是梅的表妹。
我正想确认她是不是梅的表妹,就听见秦老师的声音:“小承你来了啊!”
我连忙转头看去,原来是秦老师回来了。磊也打发掉一个顾客转了回来,和他爸爸打了个招呼。我们继续聊天,但是开始感觉有些拘谨。我发觉坐在另一边的秦老师的目光聚焦在薇的身上。也许薇也感觉到了,所以她很快就和我们道别。
磊问了她一句:“你愿不愿意和我们组乐队啊?”
薇拎着电BASS,报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补充说:“等你们把乐队名字想好了再来找我。”
2
当我离开琴行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舒畅,我哼着小曲一摇三摆地朝爷爷家走去。晚上我梦见站在五光十色的舞台上薇和我纵情地弹唱着,眩目的灯光照在薇的脸上,说不出的娇美。直到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我仍然不断地回味着这个梦。
同桌的镇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傻笑的举动,他终于按捺不住问我:“你拣到钱包了?怎么那么高兴?”
“你终于被我熏陶出一点幽默细胞了!”我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
放学路上我和磊一边走一边商量着乐队的名字,从“瘸腿的蜘蛛”到“哭泣的毛猴”都不能让我们满意。我惊异地发现磊的发型被他精心拾掇了一番,以前回头率很高的鸡窝式的头发被梳理得像被牛舔过一样顺溜。
磊有些忧虑地问我:“你放假立刻就要回家吗?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一个暑假都不能合练了。”
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当时我做出决定:暑假不回家了,留在上海练琴。
回到爷爷家里,爷爷在忙着烧饭,他示意堂哥也在,并且让我去招呼他。堂哥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放下书包后也坐到堂哥身边。看的出来堂哥的脸色不太好,我也没有多问,和堂哥打了个招呼后很快被音乐台的节目所吸引,而堂哥仍然是沉默寡言地坐在我的旁边。
堂哥突然问我:“承,你打算文理分班的时候选文科还是理科?”
我随口应道:“文科。”
堂哥又是半天沉默后说:“我也想选文科,可是我爸非让我选理科。”随后他长叹了一口气。
被电视所吸引的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堂哥在说什么,只是“哦”地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我才感觉到有些不对,连忙把视线从电视上面转移了出来。
“那你怎么办?”我关切地问。
“没办法,我爸总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我发现我家里面最大的特点就是对爸爸都唯命听从,很少有违逆。好像我爸把我送到上海来,我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敢说个“不”字。我爸在我选科的方面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很尊重我的意见,来信告诉我以我的兴趣为基准,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胆地选择文科。
“都什么年代了,大伯的脑子怎么还转不过弯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安慰堂哥。
话音刚落,我的脑袋上就吃了一记“爆栗子”,我扭头一看,大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
“小赤佬的口气怎么那么大?我是你伯伯,你就这么说我?”自从上次偷钱风波后,大伯就没再给过我好脸色。
我摸着脑袋,只感觉火辣辣的疼。我倍感委屈的心腾起了一股火气,我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你凭什么打我啊,我说的是实话,你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了……”我站起来将心中最恶毒的语言都倾泻了出来而且根本没考虑后果。
大伯被气得乱骂一通,脸色憋得像煮熟的螃蟹,什么脏话都吐了出来,根本没有顾及到骂我的祖宗之类的也是骂他自己。在他打算动手打我的时候爷爷被惊动了,他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我嘴上仍然没有停,心里想这下让爷爷收拾你好了。
爷爷走了过来,大喝:“怎么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正等着看好戏的我被爷爷劈脸一记耳光打得晕头转向。我的眼泪也被打了出来,我没想到爷爷会打我。
“册那!小赤佬没大没小了!再这样让你爸把你领回去!”爷爷双目圆睁,后来想起来很有点像捉鬼的钟馗。
大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哼哼地点了一支烟。堂哥对整个事件好像熟视无睹,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我呆站了一会后再也忍不住爷爷的喝骂,我夺门而出。在出门的一刹那,我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独自一人在马路上走着,心里乱糟糟的。我想我是没错的,错的是爷爷和大伯。我想找个人聊聊,然而在上海也许只有一个人才能和我谈心,这个人就是洋。我有段时间没见到洋了,我想到洋外公家里去找他,后来考虑到他外婆的尖酸刻薄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我走到了麦当劳的门口,麦当劳大叔雕塑依旧稳坐在那张躺椅上,我依旧坐到了雕塑的怀里,唯一不同以往的是我没有抽烟,所以也没有将烟头按熄在雕塑的手指头上。透过橱窗望着里面欢声笑语的人们,看着大口喝着可乐吃着汉堡的孩子,我心头一阵阵地发酸。上海那么大,有没有我的家?
3
我将胳膊支撑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看着进进出出麦当劳的人们。忽然有人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心里一喜,我以为一定是洋。我视线里的女式凉鞋打消了我的想法,我抬头一看,居然是薇!
“怎么在这里傻坐啊?”两个深深的酒窝伴随着她的笑容。
“哦,没事……”我有些慌乱。
她坐在了我的旁边,她问道:“乐队的名字想好没有?”
“没,没呢!”我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失恋了?”她调侃我。
我感觉说不出的委屈,强忍的泪水再次流出。我暗骂自己没骨气,怎么能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流泪?可是流出的眼泪再也流不回去了。
“喂,你怎么了啊?真的失恋了?”她也开始有些紧张。
我一五一十地将原因讲给了她听,说完后心里有些舒畅,又有些不安。好在整个过程她都是认真地听,没有打断我的话。我说完后她也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
“你知道吗?我也是知青子女。”她望着我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哦!”我有些找到知音的感觉。
“我妈妈是新疆知青,我现在暂住在姨妈家里。”她顿了一下,“我姨妈一家对我很好,所以我没有你那种感觉。不过我能理解你,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我爷爷对我也很好,也许真的是我的错。”我并不想让一个女孩子太可怜我。
我们这样一直聊着,我突然想到了梅是她的表姐,于是问了她:“你表姐是不是梅啊?她和我初中是一个班的。”
“啊!?你怎么知道?”她瞪圆了那双大眼睛。
我说了那次在南京路肯德基的偶遇,她才恍然大悟。我们继续聊了很久,除了音乐外还有就是初来上海的生活和今后的理想。谈到理想我有些茫然,难道仅仅是考上北京大学?几年后我会是在北京大学的教室里读书吗?除了蕾,我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聊那么久。
我的心情舒展开了,几个小时前的不快被清扫一空。马路对过有人大声喊我的名字,我循声望去,原来是堂哥。他穿过马路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看到旁边的薇一怔。我注意到薇也有同样的反应。
薇不知道问我还是问堂哥:“你们认识?”
“他是我哥。你们认识?”我反问道。
“是啊,他和梅是同班同学啊。”薇诡异地笑。
没等我说话,堂哥就说:“下次再聊吧!承,你早点回去,这次都是我不好,害你受累了。”
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她问堂哥:“你想报文科是不是因为我表姐?”
我楞住了,但是随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堂哥沉默寡言的外表下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我为堂哥的痴情感到有些可笑,又感觉到有些感动。我想如果是换了我,我也会毫不犹豫为蕾地这么做。从旁观者的角度我已经决定了好好劝说堂哥选择理科,因为他是一个很有理性思维的人,学理科更适合他的发展。
堂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向我说:“不早了!承,我们回去吧!”
我和薇匆匆道别。我不想回去,可是堂哥硬是拉着我一步一步地挨到了爷爷家门口。路上我劝说堂哥为今后自己的发展选择理科,堂哥也不断地劝说我回去。
回去后我发现大伯已经回家了,而爷爷没有继续责骂我,只是对我说:“饭在桌上。”又转向堂哥“你也回去吧,你爸让你找到承就回家。”
爷爷不停地唉声叹气,我默默地吃饭,默默地回房,默默地躺在床上。我翻出了已经很久没听的蕾送我的那盘磁带,因为我生怕触景生情。戴上耳塞我才感觉到有些放松,听了大半夜的BEYOND我终于进入了梦乡。
4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尽量避免和爷爷正面接触,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才讲话。尽管如此我依然决定暑假不回家,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磊,磊十分高兴。磊表示秦老师很支持我们把乐队搞起来,并且说琴行的设备可以随便用。我很庆幸认识了磊,否则搞乐队也许永远只是一个梦。经过千百次的提议,千百次的否决,最终决定乐队取名“蓝精灵”。其实我很反对这个名字,看得出磊也是大皱眉头,但是薇坚持,我们只好妥协。我心里想还不如取名“黑猫警长”或者“葫芦兄弟”,不过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暑假的第二天“蓝精灵”乐队正式挂牌成立了,我们每天操练。开始的时候我们配合得很不好,作为主唱兼鼓手的磊总是抢拍,听起来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