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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唐绝歌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东西,淡淡道:“没胃口。”她喉咙疼得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陆小凤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话。旁边都是人,他总不可能逼着唐绝歌吃东西吧?
满桌子的人只有唐真真关注到了他们两个的互动,她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把碗一推,赌气道:“不吃了!”
唐天仪看了看她碗里大半碗的食物,淡淡道:“哦,那你不吃就算了。”一点都没有要哄她的意思。
唐真真只觉得胸口更闷了,恨不得吐唐天仪一脸的血。
她坐在一边生闷气,旁边唐天容悄悄戳了戳她:“你不是吧?今天过年,不要这么扫兴啦!”
唐真真斜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别和我说话!”她现在看见唐天容就讨厌。
“大小姐!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唐天容颇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唐真真已经好几天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唐真真咬住下唇,轻轻瞄了一眼坐在唐绝歌身边的陆小凤。“你想不起来就算了!”要不是这个人出的馊主意,怎么会把姑奶奶赔了进去?
原本竹林后里那个人也就算了,既然流着唐家人的血,当成自己家里人也不是不可以。可她一想到或许陆小凤会变成她的姑老爷,就觉得一阵心慌气短,恨不得把唐天容狠狠揍一顿。
这么热闹的时候,唐天纵依旧不在。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碗,推开了清冷的竹门。屋子里的那个白衣人依旧坐的直直的,好似一座雕像。
唐天纵把碗放到他面前。如今过年了,他的心情也好了些,“今天过年,一定要吃饺子的!”
这些天他们照看这个人,总算也有了一点成果,至少没有让他再这么消瘦下去了。
白衣人看了看那碗红艳艳的饺子,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他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明明是很普通的面食,却优雅得如同在享用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唐天纵坐在他身边,吸了吸鼻子,“喂,你不要穿白衣服啦!很不吉利的。”明明给他准备了别的衣服,但是这个人只肯穿这么一件,死都不肯换。
白衣人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吃着东西,好似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唐天纵看了看冷着脸的男人,默默揉搓着衣角。他很不习惯这种沉默的境地,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逃离的想法。
屋子外突然传来了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而欢快。
“蠢货你端错了!”唐真真一脚踹开门。竹门撞在墙上发出了好大一声的响声。她身后还跟着唐家剩下的三位公子还有阮阮。
她看了看那碗已经被吃了一半的饺子,对着白衣人生气道:“你有病啊?!胃不好就别乱吃东西!小心吃死了!”
她手里提着个垫了软毛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新的,飘着翠绿葱花的白汤水饺来。
她推到白衣人面前,“这才是你的!给我吃了!”她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唐天纵。
唐天纵委屈道:“我怎么知道端错了!”唐真真又没告诉过他这件事情。
唐真真冷笑道:“是啊,你这么蠢,端错了也情有可原!”她这几天被唐绝歌和陆小凤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明明不关她的事,但她就是很不开心。
唐天容皱眉道:“你吃火药了?脾气这么冲?”
唐真真瞪着他,狠狠道:“是呀是呀,我就是吃火药了怎么了?!”
几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唐真真虽然看上去温柔婉约,像是个大家小姐。但毕竟还是继承了女人吵架的天赋,一个骂四个都不落下风。
白衣人看他们吵了起来,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旁边,开始吃那碗没有放辣油的水饺。
阮阮看了看还在吵架的哥哥姐姐,再看了看白衣人吃的清汤饺子。忽然跑过去拉了拉白衣人的袖子,仰起头睁着大眼睛道:“你给我吃一个好不好?”
阮阮从来没吃过清汤的饺子,不知道好不好吃。
白衣人皱了皱眉,把勺子递给她。阮阮接过勺子,踮脚从碗里舀了一个出来吃掉了。
她把饺子放进嘴里就皱起了脸:“没味道的……”她嚼了几下,忽然捂住了嘴,吐出了一枚铜钱来。
“咦,这是什么?”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在面食里包上铜钱,吃到的人寓意着新的一年都会有好运。阮阮年纪小又笨,大家都怕她不小心把铜钱给吞下去了。所以每年阮阮的那碗饺子都是特别另做的,她从来没有在饺子里吃到过铜钱。
唐真真瞪起了眼睛,冲过来轻轻拍了一下阮阮的头,“别人碗里的东西你也乱吃!不怕得病啊!笨死了!”
阮阮被打了头,眼睛里立马泛起了泪花。她举起铜钱递到白衣人面前,泪眼汪汪道:“对不起,我把你的运气吃掉了……”
白衣人淡淡看着她,不说话。
她展开白衣人宽大的手掌,认认真真把铜钱放到他手心里,“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要不然我分一半给你好不好?”小孩子想事情总是很简单的。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你别难过,我分了一半的运气给你,明年你一定会很幸运的!”
白衣人垂下了眼,握着铜钱的手指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真真最见不得的就是他这副死样子,冷笑道:“别人才不会要你的东西呢,人家可高贵了,怎么看的上你?!”
唐天纵见她越说越过分,有点看不下去呵斥道:“真真!别乱说话!”
唐真真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只是她一看白衣人没有表情的脸,心里的火就燃得更甚了。
她冷冷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她扫了一眼旁边几个满脸不赞同的男人,“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真是难看!”
唐天容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是呀,可惜了一个老姑娘,脾气这么差,也挺难看的。不知道嫁不嫁得出去。”他有些生气了。
唐真真怒道:“你说什么!”
新一轮的战争又开始了……
阮阮眼看着白衣人慢慢低了头下去。
她踮起脚,却还是摸不到他的头顶。她只好随意摸了摸他的额头,安慰道:“你别哭啊,要不然我要姐姐再给你做一碗好不好?”小孩子的安慰,总是笨拙而又贴心的。
白衣人摇了摇头,阮阮听到他好像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可是旁边实在是太吵了,她没有听清楚。
阮阮凑近道:“你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衣人又说了一次。
这次,阮阮听清楚了。
他说的是,“谢谢。”
唐家人一直以来是在一起守岁的。
但是如今陆小凤在,又多了一个新成员,所以今年似乎有点特殊。唐绝歌陪着陆小凤,而唐真真他们这些年轻人则和竹林里的那个人一起。
陆小凤坐在长塌上,膝盖上铺了一袭黑色的长发。唐绝歌趴在他膝盖上,翻着一本书。
陆小凤疑惑道:“真真他们呢?”
唐绝歌翻过一页纸,漫不经心道:“他们自然有想一起守岁的人。”
陆小凤叹息道:“可是守岁不是要一家人一起的么?”唐家这样的家族,应该是最重视这些的才是。
唐绝歌把书丢开,攀着陆小凤的脖子坐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不好么?”她忽然笑了一声,“还是你已经打算成为我唐家的人了?”
陆小凤略微一怔,就笑了起来,“你愿不愿意?”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他很愿意。
唐绝歌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再说吧……”陆小凤这样的人,让他呆在一个地方一辈子,他怎么受得了?
新年的钟声忽然响起,两个人俱是一愣。就这样,一年就过去了……
陆小凤先反应了过来,他轻轻吻了一下唐绝歌的额头,温柔道:“新年快乐!”如果以后就这样和这个人一起过年,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唐绝歌打了个呵欠,“新年快乐。”她精神很不好,才过子夜,就已经迷迷糊糊地了。
屋子外面响起了庆贺的烟花声,屋子里,两具躯体靠在一起汲取着温暖,静静睡着了……
而在竹林后的小屋子里,一堆青年男女正开心地玩着牌九。满屋子都是吵吵嚷嚷的声音,将竹屋里的清冷全部都赶走了。
阮阮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抓住白衣人的袖子摇了摇,揉着眼睛道:“新年快乐!”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抱。
白衣人愣了愣,僵着手臂把阮阮抱到了膝盖上。“新年快乐……”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走过的一丝夜风,郑重而缓慢,如同一个坚定的承诺。
可惜,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的阮阮,没能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城主这是改姓唐的节奏……
恩,大家说我是就这么完结还是接着写下去??
宫九大BOSS还没粗来,如果完结我就把他写到番外里去……
大家别潜水了,给我指明一个方向阿~~~
、情之所钟(十一)
第二天,唐绝歌是靠在陆小凤怀里醒过来的。她按着男子的胸口坐起来,擦了擦眼睛。
被她压在身下一整夜的陆小凤□□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左手拍了拍右肩膀,大爷似的:“肩膀疼,给我揉揉。”
唐绝歌把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拨到了脑后,听了这话,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并掌,使匀了力给他推了几下。
蓦地,陆小凤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揽住了唐绝歌的腰,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膝盖碰着膝盖。
过了片刻,阴暗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唐绝歌低低地一声轻斥:“别乱摸!”
很久之后,推开屋子,两个人才十指交握着走出来。
唐绝歌深深吸了一口早晨微凉清冽的空气,忽然摊开手伸到脸上还留着红红掌印的陆小凤鼻子底下,笑道:“昨天是除夕,我的压岁钱呢?!”
陆小凤笑了起来,他用另一只手将唐绝歌伸出的手也握住,“用你的嫁妆抵了吧!”
唐绝歌瞪大了眼,她低下头嘀咕道:“我才……我才不会嫁给你呢!”这句话好像是她害羞之下说的,只是到了末尾却变了味道,硬是扯出两分叹息来。
陆小凤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唐绝歌却抬起头,她抽出手走下台阶,转头露出了一个明艳的微笑。“不为什么,就是不!”
陆小凤只有在心底长长叹息了一声。
两个人在花园里走走停停,陆小凤不时拉一拉唐绝歌的手指,或是把她耳边的头发拨开,端的是恩爱无比。
走着走着,就遇见了出来遛弯的唐真真。
唐绝歌和唐真真两个人都看着对方,谁也不肯先说话,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过了很久,还是陆小凤干笑道:“真真,你们昨天……”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唐绝歌狠狠恰了一下他的手。
唐真真狠狠瞪了一眼陆小凤,一脸不情愿道:“姑奶奶!”
唐绝歌冷冷道:“做什么?”
唐真真委屈得扁起嘴,“是我错了……”她低下头。在唐绝歌面前,哪怕你是对的,只要她觉得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唐绝歌淡淡道:“你知道便好。”她一向都是这样,别人为她好,还得看看她领不领情,简直能把人气死。
陆小凤干笑道:“那不就好……” 倏忽,他的眼角忽然闪过一道白影,他跟着偏头去看,“那是……”他的心里似乎有什么疑惑不解的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陆小凤!”
“啊?”
唐绝歌眯起眼,忽然一把扳过他的脸,猛地吻了上去!
陆小凤瞪大了眼,他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唐绝歌微微抖动的睫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不是他的牙被撞得隐隐作痛,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唔!”唐绝歌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嘴唇,不满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