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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强们眉目郁结,有意无意间,目光的终点总是停在裴英处。裴英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回道:“承大人看得起,我等就勉力试试吧。”
“好,君子一诺,驷马难追!本官限期十日,若再无半点劫匪的消息,可就莫怪本官心狠!”
裴英大惊,急道:“大人,须知欲速则不达,您限日如此之短,我等哪里找人去?”
嬴湄哼道:“民有穷途,官有大道。裴老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偏那时,姬冰悄悄的从侧门进来,就站在裴英看得到的地方冷眼觑着。
裴英的心没来由的狠抽,可眨眼见,他恢复常态,落落大方曰:“恭敬不如从命,就依县令大人所言吧。”
其余豪强禁不住心头叫苦,然领头的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犟,只得依着裴英行礼。
“苏环,替本官送送诸位尊长。”
苏环深深弯腰。当他直起身子时,他看到女县令亦望着他,那星波荡漾的美目里,分明含着类似期待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今早,女生宿舍终于装完防盗网,偶终于可以出来换口气。为自己的推后更新感到抱歉。假如周五不被安排参加高考成绩汇报会,应该可以补完本节。
其实本来想撒花庆贺一下的,但是随毒奶事件暴光涉及面越大,偶很揪心,也很蔫。食品安全,究竟什么时候才真正安全?可能也应该这样安慰自己:现在发现,应该还不晚吧。
另,抱抱一心妹妹:很早以前,我就把JJ定为根据地了,你可要常来串门啊。
☆、第四十九章 以毒攻(二)
眼见豪强们的背影全没于垂花门外,姬冰才走近嬴湄。因她眉飞色舞,他亦跟着容色舒展:“湄儿,这恩威并施的招数,你使得很好。”
“还不是多亏了你。要没你闪电霹雳般逮住西凉商贩,那帮趾高气扬的家伙能吃瘪么?”
他扬了扬眉,道:“应该说是他们太嚣张,太自负,做事粗糙得连尾巴都不愿打扫——由此可见他们背后之人,定是利害到他也不敢轻易动摇。不然,这群小喽啰何敢如许张狂。”
她脸上的笑悄悄的隐匿下去,眉尖则微微蹙起:“是啊。唯其如此,咱们才要以毒功毒,以快制快——冰,你觉得我是否操之过急了?”
他倾过脸,等着她自揭答案。
她幽幽道:“冰,许多年前有人对我说过,我之所以无往不胜,除却机智过人、谋略慎密外,也是因为我一直处在暗处。很多时候,我的对手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甚至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故而我的谋划总能出奇不意,取得奇效。可现下,我身在明处,时时被人盯着防着,如若不快,必被人先下套子,再难挣脱——你说是也不是?”
他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只是从袖笼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递与她。
她迟疑了一下,接过来,一目十行的扫过。
看罢,她仰起头,他亦俯视着她:“每隔三天,我必得向蒙斌汇报一次你的踪迹。湄儿,蒙斌就是把双刃剑,既能钳制你,也能罩着你。纵然背后操纵棋盘的人已强到当今皇帝都不敢轻易废之的地步,碰上了蒙斌,那人也不得不收手缩脚。”
短短几言,便让她悬着的心放下来,似乎是躺在初开的花瓣里,那种软软嫩嫩的感觉,竟没法说得出口。然念及他的处境,她不由叹气:“冰,你这般为我营谋,时间一长,汝阳王那里必生嫌隙,怕是大大的不利于你呀。”
他一面折起薄纸,一面道:“我又不曾滥用他给予的权力,也从不在他面前撒谎——只是有时说得详细,有时说得简单,他纵然知道了些从我这里无法知道的消息,又怎能怪到我的头上?不过是说我精不过你,能力欠佳罢了。”说到这里,他忽然变了神情,颇有点可怜兮兮道:“大人,你一定要励精图治,早出政绩。万一小的被人扫地出门,好歹你还要管小的饭吃。”
她“噗”的一声笑了,但见他目光狡诈,纯是当年初见时的神情。她由不得握住他的手,轻轻道:“冰,还好我的身边有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很紧却又很轻柔。
远远的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放开她的手,微微退后几步。
片刻之后,苏环从垂花门处冒出头来。他禀完送客之事,并未即刻就走。嬴湄颜色和缓,耐心的等着。果然踌躇过后,苏环忽的拜倒地上,道:“大人,卑职有罪,望大人责罚。”
嬴湄急忙将他搀起,道:“长吏此言差矣。你不单无罪,还立了大大的功劳。”
苏环惊喜莫名,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嬴湄笑道:“要不是你一笔一笔的将西凉商贩的往来记载清楚,本官何能看出端倪?”
苏环面上微微一红,居然老老实实道:“大人,其实那卷宗,是卑职打听到接任县令之职的人是您,故临时换上,斗胆一试。实则许多机密,卑职是参不透的,可卑职深信,您这样睿智的人,定能发掘很多线索,还仟陵百姓一个安稳。”
嬴湄笑着请苏环坐下,道:“长吏,你在仟陵多少年了?”
“回大人,整有四年。”
“本官记得,四年前在此任职的县令姓洪,对吧?”
苏环满面肃穆:“大人,四年前的县令确实姓洪,可一年后,因为盗贼事件,他以玩物渎职罪被朝廷收监。”
嬴湄对上苏环的眼:“长吏必定还保留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吧?”
女县令的猜测,让苏环微微吃惊,随即心地豁然开朗。他立即自袖中掏出一本小小的册子,恭恭敬敬的递来:“大人,此册前边的内容是洪县令当初作的笔录,后边则是卑职添的流水帐。您若有空,不妨一阅。”
嬴湄草草一翻,心上面上,俱是喜悦。她望着苏环,诚挚道:“长吏,本官必还洪县令一个公道,也还仟陵一个太平。”
这话才一落口,苏环便匍匐地上,哽咽曰:“大人若能如此,苏某就是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
嬴湄忙将他扶起来,好言宽慰。次后,二人又闲说一回,方才散去。
当晚,一只信鸽飞入咸阳城内的一个普通院落。一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自信鸽上取下蜡丸,急急忙忙的转入一间暗室。暗室里帏幕低垂,虽有灯影摇曳,却看不清内中之人的面貌。
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将蜡丸递进去,片刻后,帏幕内传来浅浅轻笑:“原来她学乖了,不错嘛。告诉他们,只管和她耗着,越久越好。”
“诺。”
“那些碍手碍脚的东西,怎么样了?”
“侯爷放心,都销毁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纵然仟陵那边有什么疏忽,在侯爷成事前,她也决然查不到这里来。”
帏幕内的暗影点点头,又道:“知会那边没有?”
“还没,正想讨侯爷的示下。”
“即刻把西凉马贩被扣一事告诉那边,就让她的故人来纠缠她!——哼,那人巴不得有借口赶来秦国,姑且让他遂遂心愿!”
中年男人瞄了一眼帏幕,没敢顺着话头往下说,只“诺”了一声。
暗影晃了晃,似乎正要起身,外边的人忙凑近一步,道:“侯爷,小的新近得了一样东西,您要不要看看?”
帏幕内的人没有吱声,中年男子却面现喜色,返身退出。不多会,他又一次钻进暗室,几步便走到帏幕前,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递进去。里边随即传出喜悦的叹息:“哪里得来的?”
中年男子笑曰:“侯爷,这是从燕国临清县弄来的。”
“这小东西好!小模小样的,就招人疼爱——呀——”
一声低呼,中年男子慌了神,忙掀帏而入。但见案几上一只小小的白猫缩成一团,软软的毛则如刺猬般根根竖起;它眼儿溜溜,“呼呼”哈气,已是恐惧到了极至。对面的人,脸藏在暗处,露在明处的手,苍白而光滑,其背上,则浮着几道红红的抓痕。
中年男子恼了,一把捏住小猫,待要用劲,那人道:“别伤它性命,去拿把剪子来,将它的爪子修一修便好。”
“可,可它将您的手背都挠破了——”
那人没有说话,仿佛是皱了皱眉。中年男子立即放下小白猫,乖乖的寻剪刀去。
夜越发深浓,小白猫的嫩嫩小爪终于被修理好了。因为在修爪过程中吃尽苦头,它虽然一万个不情愿,却也只能窝在修爪人的怀抱。饶是如此,它依旧呜呜猫咽,一双大大的蓝色眸子,水润欲滴,仿佛正嚎啕痛哭。
抱着它的人,心情则出奇的好。他惬意的捋着它的毛,将那团柔弱的小小身子撸得一抽一抽的:“小乖乖,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主人。你要不听话,主人可饶不了你。”言说间,他笑了,细长的桃花眼斜斜一飞,满是足可融化冰雪的温柔:“小乖乖,你得有个名字。这样吧,你就叫小湄儿。你呀,和她一样,非得吃尽苦头才学得乖!”
言罢,他举起它的小爪,看了看,禁不住低下头,一遍一遍的亲着那软软的爪:“湄儿,你一定要乖。你知道的,我不忍心对你下狠手;但是你挡了我的道,我不得不惩罚你啊。”
想是他亲吻的力度大了些,小白猫吓坏了。它一面使劲挣扎,一面拼命自卫。然利爪已去了甲,只能是软叭叭的对着人掌摩挲;欲张口撕咬,那小嘴里伸出来的,全是连肉块都咬不动的乳牙。偏偏这时,那人还要用他宽阔的脑门抵着她的小小胸膛,没头没脑的呢喃:“湄儿,你还那样的柔软……真好……”
于是,吓坏了的猫咪扯着嗓门嚎叫,然呜咽细细,宛如被□的可怜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三更来码字,只因为周五的十二点后偶就出差,要到下星期一才回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疯狂,都不知道这般疯狂要图点啥。亲们,偶从来没有要强过乃们去推荐或是宣传本文,偶就是想你们在抬手点开或是关闭时,不要总是霸王偶!
目前高处写文已四十二万字,点击也有七十万,可是那个留言,连点击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有许多还是同一个人的留言,或是某些可爱小亲亲的辛苦补分——乃们要摸磨自己的小心肝,乃们不觉得自己太欺负偶鸟吗?
555555,偶都已经8知道要向谁哭诉去鸟!偶伤心鸟,偶米有力气码字鸟!偶要下去补眠!!!!
☆、第四十九章 以毒攻(三)
咸阳城的另一头,雄踞着一座轩昂气派的宅院。其大门顶上挂着一块溜金匾额,上书四个威武大字:汝阳王府。一入府内,两列长长的游廊抄手直往里延伸,又兼廊下红灯逶迤连绵,皇家气象便扑面而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袍青年从游廊的尽头踱出,对面恰也走来两人。为首者,是个年纪仿佛的俊俏公子,其身后,则是个幕僚模样的中年人。他二人一见锦袍青年,都停了脚步。中年人急急施礼,俊俏公子则小心翼翼道:“大哥,爷爷在么?”
锦袍青年沉下脸,道:“你又去哪里淘气?晚膳的时候,爷爷没见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