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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们夫人”
“夫人睡了”
楚青哪管那么多,不理侍女的阻拦,硬要往里头闯,侍女见此就要大叫,曲霖鸾却出声了,“翠儿,是谁?”
“夫人,林嫦娥求见”
久久地,曲霖鸾并没有回应,那侍女的脸上一副幸灾乐祸和洋洋得意的表情,眼前这人真丑,大半夜还在外头游荡,真是一点礼数都不知道。
“进来吧”,楚青不理睬侍女惊诧的表情,走到了曲霖鸾的跟前。
“你找我有何事?”,曲霖鸾经过白日里的一出,对楚青已没有了热情和温和,她问得很平静。
“夫人”,楚青没有跪下,“楚青想请夫人做一件事”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也会帮你”
“你帮我?”,曲霖鸾难得的露出不屑的神情,“不愿意说实话叫做在帮我?”
“夫人”,楚青四下环顾了一下,“说您不会怀总比说您怀过了强”
曲霖鸾猛地站起身,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她其貌不扬,却一鸣惊人,这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却被楚青一举捅破,吓得她惊慌失措,失手将桌上的茶具摔倒了地上。侍女闻声跑进来,还没开口,便被曲霖鸾给呵斥了出去,侍女一脸委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青,肯定是这丑八怪告状,要不然平日温柔如水的夫人怎么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曲霖鸾坐下来,试图让气息变得平缓,这是她深藏已久的秘密,从未想过连国医圣手都无法看出来的东西,竟被一个小女孩识破。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现在想要个孩子”
曲霖鸾直直地看着楚青,楚青卸下头上的斗笠,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这一丑一美的对比还真是鲜明,最后还是曲霖鸾先败下阵来,她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我暂时没想好,但总有要你帮忙的那天”
“曲霖鸾挺着的背软了下来,她望着地上茶具的碎片,“我劝过他再娶妻,他不肯”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不能生育”,楚青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严重,这么淡淡吐出,曲霖鸾双睫一颤,动了动双唇,却没有开口。
“看来你早已经知道了?”
“嗯”,曲霖鸾的声音很小,否定了池虞便承认了自己这端庄贤淑的样子不过是假豼?终究还是个熬不过寂寞的深闺妇人。
“怪不得呢”,楚青笑了笑,这池虞八成知道自己不能有子嗣,才急匆匆地弑父篡位,不然这池家的儿子遍地,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了。
“他除了荣华富贵,什么都给不了我”,曲霖鸾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刚刚有宝宝的时候,我想过远走高飞,可我娘家一干人等的性命全在他手上,我走不得,只能将孩子打掉”
“你爱那个人?”
“这乱世里,那有什么爱不爱,不过图一份安稳,一份依靠。在他身边,终日惶惶不得心安,只怪当日我贪图池家的名声地位,才落得这般进退两难的下场”
“那人呢?”
“若不是那人知我有孕吓得丢了魂,我也下不了狠心打了那孩儿”,原来,令如此美人动心的也不过是一负心男儿,楚青心中默默长叹了一声。
“可我不悔,少主待我算是不错,除了成天处心积虑要稳住自己继位的地位,他没有什么好挑剔的,若那日我走了,酿成大错,我才会后悔”
曲霖鸾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望着窗外的弦月出神,是那仓皇逃离的负心郎,还是不得已扼杀的小儿,是曾经共赴云雨的一夜,还是如今困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中的孤独?
楚青站起身,“夫人既然不愿提及往事,楚青便当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望夫人在日后必要之时,助楚青一臂之力”,她欲转身离去,想了想,“夫人,若有一日,您和主公都愿意有个孩儿,楚青也愿意成人之美,不过眼下,恕我不能”
曲霖鸾茫然地看着她,“你是说你办得到?”
“楚青愿尽绵薄之力,可当下还不是时候,夫人聪明过人,定当明白楚青的意思”
若此时让池虞有了子嗣,那么,池砚等人必死无疑,池虞可绝不是放虎归山留后患的人,可为什么楚青要告诉自己,就不怕她告诉了池虞?
“你究竟是谁?”
楚青笑了笑,“我哪能是嫦娥,青山上池庄,楚青”
作者有话要说:好看吗,我觉得这几章还不错。做个小广告,我的现言开始填坑了,大家也支持一下。另外,大家多多留言呀~
☆、第四十八章
是夜,楚青堂而皇之地又来到南石苑,曲霖鸾既然开口庇护自己,那么自然有办法将池虞对自己的怀疑打消,她比以往来得更早了一点。本打算先去小南瓜的房里看看他,可经过大厅的时候,却听到里头传来激烈地争吵声。
“子竹,我心意已决,你无须劝我”
“少主要以大局为重”
“我着实不愿楚青和青龙为我涉险,你也听到了,池虞开始怀疑她了!”
“可大少奶奶不是掩护过去了吗?”
“那只是一时,你觉得以池虞的本事,发现会是很久远的事么?”
“拖得一时是一时,他们在池府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想必也快要找遍了,除非有人不想找出主公,否则便是这两日的事情”
“子竹,你在怀疑楚青?”
“二少,我知你钟情于她,可她毕竟出身微薄,现在的脸又……”,楚青听到这,忍不住往后一靠,身子撞上了门,发出了声响。
池砚和谢子竹对看一眼,夺门而出,看到仓皇而逃的楚青,池砚责备地看了谢一眼,便拔腿追去,过了一会,林常山不知从哪钻出,拍了拍谢子竹的肩膀,“老谢,委屈你了,我可不敢让楚青恨我一辈子,你是不知道……”
楚青纵然跑得再快,池砚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就可以赶上她,他一把抓住楚青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楚青挣扎,他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她却仍是想要挣脱出他的束缚,直到她终于将衣袖拉出想要跑开的时候,池砚沉沉地说了句,“楚青,别跑了,我腿疼,追不上的”。
楚青停住脚步,她背对着他,不愿回头,也不知道回头了该说些什么,难道乞求他们不要嫌弃自己,这张脸还是好好的?池砚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他的白衣怎么一见到楚青就难免沾上一些尘土和污渍,他从她身后缓缓的抱住她,下颌抵在她的耳边,嘴里呼出的热气呵在她的面颊上。
“楚青,你说,我这样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还要你留下是不是太自私了?”,池砚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点的悲凉。
“江湖上的人忌惮我母亲留下的这几招几式,都喊我池二少,我竟当了真,其实我不过一无是处,对吗”
“我应该放你走的,可我舍不得,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青默默地转过身,伸出手环在他的腰上,她完好无损的一边脸靠在他的胸膛,楚青觉得可笑,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贪恋另一个人身上的温暖呢?
池砚的手抚摸过她的长发,宽厚的手掌让她想起了一个人,有多少次,他也曾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让她恍惚间会错了意,生了情愫的种子,发了芽,可长不出花蕾,更别说她期期等待的果子。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实在太多,夕月婆婆对蛊虫的解释,六鸢婆的叮嘱,云中鹤伟岸的背影,还有池砚的温柔,她第一次因为为难急的生出了眼泪,池砚听到她嘤嘤的哭声,低头一看,“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冷”,楚青不知自己该不该把已经找到池天允的事情说出,她索性将头在他的怀里埋得更深,池砚不知其中原因,只当她真的冷坏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都和你说多穿一点,身子骨不好还不注意”,池砚的话从未如此刺耳过。
“别说话!别说话!”,楚青此刻不想听到他款款的深情,池砚将她抱得越紧,她越纠结,似乎胸腔中的心也被大手紧紧攥着,呼也不是,吸也不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下起了雪,在四周灯火的辉映下,片片白雪染上一点点晕黄,竟看起来没有那么寒冷。池砚将楚青牢牢抱在怀里,自己的头顶就不免落了几片雪花,今日的楚青真怪,也怪自己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竟让她听到了谢子竹的那番话。
“池砚,我是不是很丑”
“怎么会?再说你不是能医得好吗?”
“可我以前就是这副可怕的模样”,楚青窝在他的怀里,小小的一团,自顾自地说起了往事,“阿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吓哭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和我说话,你说,这不过是一张脸而已,可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因为这欺负我?”
“以后不会有人……”,池砚本想像过去承诺她那般告诉她,今后有他保护她,可想到如今自身难保,他开了口却说不下去。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楚青没有离开他的胸膛,“我希望你好好活着,谢子竹说的是对的,你的命和他们的都重要,不要再拿牺牲自己来保全别人,这是不对的”
“我……”,池砚曾经觉得楚青对这人世失望之极,早已分不清爱恨对错,可他发现其实她什么都懂,在她的面前,他那一套说辞显得苍白至极。
“池砚”,楚青轻轻唤他,“你喜欢我什么?”
池砚闻着她身上熟悉又特别的气息,思索着要如何回答她,可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究竟是什么时候,是雪翠林里错愕的初遇,是青山上微凉夏夜的惊鸿一瞥,是王家大院中的生死之际,他说不出,仿佛楚青早早地走进了心中,他已经爱了她几十个春秋。
“不知道”,池砚坦言,可转而又说道,“但我知道要和爱的人在一起”
这是甄柏薇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沉入深深的水中,几乎要被池底的淤泥淹沼?那个熟悉的并不宽广的怀抱成了他救命的天地,她幽幽地唤醒自己的儿子,池砚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看到母亲双眼含泪地对自己说道,“小砚,记住只能和爱的人才能相守一生啊”
从此,这仿佛成了他的魔咒。
林常山悄悄地隐去自己的身子,他本想偷听,也想看看这样的激将法能不能让两人的感情升温,继而也让楚青更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可他没料到,池砚竟说了这么一句,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池砚和晏南星即将大婚的前夜,他约林常山在池家的花圃中喝了个大醉。池砚本是极为自律的人,这样的放纵却是投湖后第一次看见,即便是晏南星在潍城出了事,他回来后也是按着家规受罚,怎么会这般失态?可那时的林常山哪里会想那么多,第二日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就要嫁给他的恩人,他的兄弟,他的主人,且不论他无计可施,就算他林常山顶天立地的男儿,可要如何望着那张美丽的容颜,而忘却她蛇蝎一般残忍杀害了他唯一的妹妹?所以,他明明知道晏南星因为担心池砚喝多酒出了事,偷偷地躲在花圃的围墙外,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夜,池家上下张灯结彩,显得特别喜庆,池砚拿着一壶酒,围着石桌踉踉跄跄地走着,他几乎是在嘶吼。
“常山,我要成亲了,你说,父亲是不是满意了?”
“我真是窝囊,竟要靠个女人,才能有立足之地”
“你说,池虞他们现下必定笑话死我了吧?呵呵”
“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