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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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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命中仅存的一点火光,就是在那一霎,忽地,灭了。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云中鹤,你个大变态!老男人的心,请理解……
  池砚和林常山走的那天,小南瓜拉着楚青给他们送行,走到山脚,他泪眼婆娑,语气沉痛。
  “池砚哥哥,还有大林,你们要常回来玩,呜呜……”
  “阿南不哭,得了空就到曲州来……”,池砚开口哄着小南瓜,因为林常山自昨夜和楚青回来后,便面色沉重,难得的寡言。
  “呜呜,大林……”,小南瓜虽然平时口上总说池砚比林常山风雅,可最舍得不得还是这陪着他打打闹闹之人。
  林常山见这小家伙哭得梨花带雨,只好将烦心之事放在一旁,低下身,搂过他的肩膀,“这么舍不得我,那和我回曲州好了……”
  小南瓜回头看了一眼楚青,楚青一脸无谓,抬手,“好走”。
  他又只好扑回楚青身上,“师姐,我不走……”
  林常山见他哭哭啼啼,心底也是酸楚,只好故作潇洒的又将他从楚青身边拎到面前,“哭哭哭,再过几月,都要束发了,和姑娘似的”
  小南瓜闻言,抱着林常山,哭得更严重了。
  池砚走到楚青面前,他声音温润,“青山你最熟悉,那猴儿拿着剑无用,指不定扔在哪了,阿南答应我会找到的……”
  楚青没有说话,她不习惯别离的场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风迎面袭来,撩起的风沙令人睁不开眼。
  人未到声先至,“小砚,常山,这两位是?”
  待楚青的视线恢复了正常,出现在眼前的人,一拢紫衣,玄纹云袖,腰间系着犀角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和一长笛,比起池砚,这人更添两分温润。
  池砚的面色并不好看,声音极低,“萍水相逢罢了”。
  那人却仍是礼数十足,抱拳拱手,“在下池虞,若是家弟有冒犯之处,还请包涵”。
  说完,他转身又对林常山说道,“爹让我来接你们回曲州,免得路上又生事端,南星也来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马蹄声,楚青便拉着小南瓜往山上走去,一会儿便见不到人了。
  没过多久,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到了众人面前,几匹马的马鞍上都烙着大大的“池”字,一只玉手缓缓地从帘子中伸出,走下一人,两弯蹙眉,一双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砚哥哥,南星好担心”,她扑在池砚的胸口,眼泪像珠子一般止不住地掉,“南星听说你的腿出了事,便从曲州赶来了……”
  “我去城里一趟”,林常山不合时宜地打断晏南星的话,牵过一匹马,疾驰而去。
  留下的三人不免有些难堪,池砚拍了拍南星的背,“我没事了,回去吧”。
  马车扬尘而去,楚青从一旁的树丛中走出,望着逐渐消失的黑点,心里暗叹。
  “晏南星,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楚青,他们本就是要离开的,你在期待什么呢?”,楚青转过身,慌忙地跪下。
  云中鹤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神色温柔,除了带有一丝云游归来的疲惫,看上去和传说中的不老童颜很是相符,小南瓜在一边也高兴得很。
  “先生,楚青将外人留于庄中,甘愿受罚”
  “师父,是我,不关师姐的事”,本来还面带笑容的小南瓜听到楚青这么说,只好一并跪下,乞求云中鹤不要再责怪楚青。
  云中鹤倒没说什么,扶住二人的腰,脚下生风,往山间的庄里飞去。
  入了夜,小南瓜早早睡下了,云中鹤走出庄中,楚青在后面跟着。在小南瓜的面前,他最多只会说些山外的趣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抛开那些没有意义的笑谈,问起庄中的事宜,再说说他又在何处寻到了难得一见的毒物。
  两人很快便走到了日鹜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独爱这块湿地,只要归来,便常常站在这,一站便是几个时辰。
  “阿南是不是前几日吐血了”,他云淡风轻地问起。
  “是”,楚青心里发酸,他真不愧是世人口中的神人,事事逃不过他的眼,可为何每次问起的都只有小南瓜?
  “几欼?”
  “四欼?先是黑红,而后慢慢变为平常颜色”
  云中鹤沉默,楚青以为他在酝酿怒火,可眼前的人却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哇”地一声便是一口黑血。
  楚青被眼前的情况吓呆了,明明这些年,云中鹤再未犯过,怎的今日会这般狼狈?
  她上前扶他,将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先生”,可一开口,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云中鹤虚弱地拍了拍自己胸口,“一晃眼,小楚青都长这么大了,为师老了啊……”
  “先生不老”,楚青鼻中一酸,他再怎么掩饰,鬓脚还是泛了白,“先生,是不是身上的药不够了,楚青再去……”
  他摆了摆手,“楚青,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很恨我?”,他没忍住,又呕了一口血。
  楚青忙用衣袖去擦他的嘴角,“先生,你救了我的命,养我成人,教我医术,还给了我可以见人的容颜,楚青怎么会恨你……”,她说得十分动情,几乎要落下泪来。
  云中鹤正想伸手去抚她的面颊,楚青微微一躲,换了脸色,满是戏谑和无奈。
  “要恨的话,怕是余生都不够。楚青的命是先生的,用不着这般,先生若是有奇珍异草,直说便是,楚青不敢有违”,她的医术比云中鹤想的要好,扶他的时候诊了脉,虽然呕出的血色和小南瓜的相似,但他的脉象强劲有力,并无任何生命垂危的样子。
  云中鹤闻言,只好站起,“楚青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为师好不容易逗逗你,我还以为那两小子让石头开花了”。
  楚青早已退后两步,躬身,两手垂落在身侧,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此乃苗城金丝蛊,于蛇、蝎、蜘蛛、蟾蜍、蜈蚣五毒养成,至阴至毒,但若养于至阴的女子体内,则是世间珍品……”
  “好”,她从未拒绝过,他既开了口,便有能耐让她接受,若明知挣扎是无用的何不和和气气?
  “乖徒儿”,云中鹤将手中的竹筒塞拔下,在楚青的手臂上割开了一条口子,一条小小的金色虫子如同饿狼见着肉般,疯狂的往她的皮肉中钻去。
  云中鹤看到那金丝蛊安然无恙地钻进了楚青的皮下,满意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熟悉的白玉瓶,递给楚青,可她却没有伸手去接。
  那金丝蛊浑身倒刺,正沿着她的心脉缓缓地往身体深处爬去,就像…对!就像柳如歌的长皮鞭,她想起池砚一脸温柔地对自己说,“楚青,唯有蝼蚁是苟活”,便觉得眼前的白玉瓶扎眼得很。
  云中鹤捏住她的下巴,轻而易举地使她的嘴张开,一颗所谓的续命丹又这么保了她一时。
  “楚青,你现在还不能死”
  谁不曾想比那蝼蚁活得像样?可又有几人,命不由己、不由天,生死都在一人手上?
  回到庄中,天已微亮,楚青坐在前院的木桩上,她怔怔地望着青山最高的地方,她只去过一欼?自然是托云中鹤盖世轻功的福。
  那时,天未亮,他将长长的白袍披在她的身上,飘雪落下白色貂毛上,融为了一色。
  晨光刺破天边的那一瞬,楚青身上的病痛仿佛都消失了,山脚下的一切被桔黄的暖光盖着,连落下脸上的雪花也有了动人的颜色。
  她那时已习惯了与云中鹤的相处,他多数时候都很好,唯有试毒不成功时,才会败露那凶残的一面。
  楚青是真的不恨他,一开始便说好的交易,她这般命如敝虫,也不愿这么死去,更何况他?
  云中鹤的黑发上落满了雪花,可他直视着红日升起的方向,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师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小南瓜的叫唤将楚青惊出了回忆,她蹙了蹙眉,摇了摇头。
  “这秋也来得太快了吧,今日怎么这么冷,师姐我去给你那件袍子”,他说完便要转身,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满脸狡黠地说,“阿青,池砚哥哥有留东西给你噢”,说罢,从衣袖中掏出一把阴沉木削成的小木剑,还不及一掌大,上面是熟悉的笔迹,“青山绿水”。
  小南瓜把木剑往楚青手中一塞,刚想转身回屋,被楚青叫住。
  “阿南,你都和林常山说什么了?”
  “我……气死我了!这个大林说话就像放屁一样,明明答应我不说,我再也不理他了!”,小南瓜气急败坏地跺脚。
  “是不是什么都说了?”
  “他问我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救他们,我就说因为四年前,你救了一个人,却差点死在人家刀下,还把你的香囊,医书都偷走了,一说我真的要气死了,虽然一开始是我要救她,可是她也太坏了吧,你对她那么好,她还恩将仇报……”
  “你记性还挺好的”,他对人倒是掏心掏肺,巴不得什么都告诉别人。
  “我还记得啊,她前两日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见了,不过,她长得还真好看……”,他跳到楚青的面前,捧着她的脸,“我师姐也好看!”
  楚青本想推开小南瓜,可他一靠近自己,胸口就钻心地痛了起来,那金丝蛊明显地动了起来。
  小南瓜哪知道这些,他看楚青没有推开自己,干脆一把抱住了她,“师姐,你知不知道青山绿水是什么意思啊?”
  楚青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可那金丝蛊却突然停了,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摇了摇头。
  小南瓜学城中私塾的父子,摇头晃脑。
  “青山绿水不相送,后会有期终有时”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将楚青和杜若写出了拉拉的火花……有人留言的话,我争取下一章早一点发,其实两章应该早发,只是最近有点卡文。
  夜深,楚青觉得胸口又刺又痒,也不知是否是那金丝蛊虫作祟,她取下支撑窗户的木杆,点了根蜡烛,在铜镜面前拉开了衣裳。
  衣物下的躯体是净白的,只是疤痕多了一些,楚青将手覆在右胸上方,却什么都摸不到,她的手往下一寸,那儿的肌肤颜色暗沉,上面的疤痕像是树木盘综错杂的根,覆在少女娇嫩的山包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十分真实。
  楚青重新合上了外衫,她躺在榻上,用手轻轻地在衣物中抚摸那凹凸不平的纹路,脑海里浮现起头一日自己在木从中窥视到的容颜,四五年过去了,她竟还活着,病容惨淼?风采已不复当年。
  当她软绵绵地倚在池砚的怀中,用楚青熟悉的吴侬软语迫切地对眼前人表示自己的关切与牵挂,可那明明就是她下手毒害的人啊,那寸步不离的香斗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杜若,原来你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晏南星,可无论你是谁,你都如此善于伪装和欺骗吗?
  从集市上回来以后,楚青没有回到云中鹤友人的宅中,反而是来到了那片花海前的上坡。
  她呆呆地看着远方,是自己做错了吗?
  为什么保护一个人,她却像看到鬼怪般看着自己?
  她手无缚鸡之力时,是孤独的;可得以护得自己周全时,原来还是孤独的。
  楚青眼底没有泪,她所有的悲戚早就随着大雨冲刷走了,而她的命中又何来委屈两字呢?
  可若是她们的纠葛就这么断了,那么楚青余下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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