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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雁行,你太掉以轻心。颉封承在渭州为官司近十年,你难道没有想到什么吗?”雁行桃花眸内细碎冷霜,抿着薄唇看着我,思忖一会道:“下官曾想到是她女帝派来监视我的。”
“你既然都曾想过,为何……”青鸟形香炉分明就是渭州失盗精器重铸而成,难道……难道……心里颤巍,我抬眸乍望,“难道你当时收下此鼎时不知它是失盗精器重铸的?”
“如大人所说。”雁行苦笑一下,“下官收下此鼎时并不知其便是精器所铸,而不出二日,少司监便传出最新冶炼的精器弓箭失盗后,下官便稍稍了悟。”
凤眸内是点点寒星如蛛网般视向雁行,一字一字冷道:“不对,不对,雁行,你没有对我说实话,以你聪智,此事出后,你应会立马处理此鼎的,可你却大摇大摆将它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你……你必是另有所图!”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八章 无奈付东流
雁行看到碧池边悠漫浅问的人蓦地欺近到身边,银月之光倾泻笼在她清冷的身上,陡然的欺近,雁行不禁小退一步,隔着夜色逆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雁行唯觉欺近的人那双潋滟凤眸中寒光冽冽,这双泛着寒光的眸子正一瞬不眨的抵死盯住自己的脸。
“雁行,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说实话,休怨本官无情!”耳畔边是冷冽的声音,雁行尤在浅笑,低哑磁惑回道:“大人,下官当时确实是另有所图的。”
我拂理的衣袖,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用手指摩挲着袖襟上绣着的银丝蔓萝,“哦?雁大人当时所图是什么呢?”
“实不相瞒,了悟颉大人送来的香炉就是精器冶炼出时,下官隐隐有感可能女帝对下官家族是再次动了杀心,而下官也是一直想找个报仇的理由,嗯,或者说是造反的理由。大人应知颖乾二十六年渭州司马洛杉贪赃枉法之事吧。”雁行说到此事时,桃花眼里恨意浓浓,我凝神地点头。此事我在青麟书院中找出来的那卷手记中详细记载。
“哼,此事完全就是空穴来风,根本就是嫪离姒那老匹妇搞的鬼!而女帝明知是冤枉,却故意放任嫪老匹妇陷害家母挪动军赋,家母得知应是女帝想借嫪离姒之手来诛我雁家九族,便找当时渭州司马洛杉极洛大人商量,洛大人家是雁家三代世交,她为渭州司马是掌管军政、军赋,深知如我家母亲遇难,洛家必是难逃一劫,故……”
我缓轻缓慢接过雁行的话道,“故洛大人干脆全揽冤罪,赌她洛家三代朝功,赌女帝为显昭仁,会对洛家网开一面,唉……这布棋她们走得很危,却不失为一步危中求胜的好棋。”
“大人……你……你为何得知!”雁行桃花眼瞬间睁大,幽幽暗刺烁亮骇人。
我瞄了眼雁行,有什么好惊讶的?说白不过是开国女帝给雁家一道“密旨而引发的一场血案”!在前世我还知道“由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呢。
“我不但知道栖颜楼幻姬的真实身份,更知道你们雁家为何世袭为州官,也知为何雁家在三代之前差点被我祖祖母引上灭族之祸。这雁家与紫家夙仇之怨所有来龙去脉我都是清楚!不过,本官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何收到香炉后,会想到造反呢?”
“大人……你……”雁行被我几个知道给吓了大跳,雁紫两家的夙怨向来只有女帝与雁家嫡女才明晓,为何她会清楚?
雁行扯出一抹苦笑,既然她都知晓,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如下官说出,可能会有些惊骇,但今日下官既是说明,大人往后尽可放心,下官再也不必那劳什子犯谋罪。”雁行慎之又慎的语气让我多了些悸动,造反这等惊天大事,雁行没有强大的后盾与财力是不可能轻易决定,可她有什么强兵后盾呢?
雁行妖惑的面靥稍稍侧过逆着光,胸里似强压着什么,冷冽的语气中是沉重的无奈,“下官是与岚臻国的六皇女、北晨国的四皇女联手的。”
我一听,真的被惊到,谋反之罪,这是历代王朝最忌,雁行竟然还与他国联系,她就不怕是引狼入室,到头来自己枉做小人!
“雁行!此事你休将再提,还有,你必须通知两国皇女终止三方的协议,还有!为绝后患,你最好……”我作了一个杀头的动作,提醒雁行如不想让消息暴露最好是能斩草除根,不过就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可不想包藏祸心,让女帝找到发飙的机会。
寒蜇深处了无人语,倾泻的月色洒满亭内,我化为雕像静静坐着,月拢挽纱被夜风拂飘,一下一下拂过我衣襟袍角,手里握着的是杯凉却了的青梅酒,半微半睁的凤眸内是幽暗的阴凉,手指紧紧握着玉杯,内心是无法平息下的汹涌。
渭州精器失盗我没有想到会引出雁行谋反之事,更没有想到女帝分明是想借我手除去雁行。如果雁行真的有谋反之心,我若是在渭州查到雁行一丁点谋反的苗头,NND,我是强龙敌不过地头蛇,横竖都得死!
颉封承我现在知道她是女帝十年前伏下的棋子,那言于笙呢?她在局中起何作用?还有那银月之人他又是在这局中演了什么角色?女帝最终BOSS,她究竟想是设下个什么圈套呢?我摸摸颈上人头,唉……我这个倒霉蛋怎样保住这顶摇摇晃晃的头颅呢?
渭州城墙之上,雁行披着红绛的狐皮氅子站在城头,桃花眼冷冷带笑,细望着前方消失的一队人马,招来城将道:“今夜如有商队进城,带头点是位溪姓年轻公子,你便开城放进便是。如他需问些什么,你便说是我同意就可。”
渭州十里城外莒妿山南临傑东郡,绵延数十里,雄奇险峻,而山上为一秋野蛮凶残山盗盘踞着,常常结伙抢劫行商或过路行人,更时有下山洗劫山村里的村民,无奈官府几次上山清贼都被这群山盗据以山形要势给偷脱,每每也都是官府大败。为此,每到天黑时莒妿山是人迹无踪,不敢随意夜过莒妿山。
现已是深夜,山中袅呜猿啼,一片黑暗。浓雾腾起,月色迷茫之中能够隐隐地看到,山脚下有一座用竹木搭建的朴素农家小院,屋内发出一丝微弱的光,时隐时现。突林中有鸟惊飞,夜莺惊鸣,是有俊马蹄踏声由远而近时,农家小院微火吹熄,一片黑暗笼罩。
乍寒冷霜的声音打破夜间的安寂,“六皇妹,皇兄来临也不出来迎接么?”农家小院周围被一群骑着黑马的像是商队的卫士紧紧包围,一匹踏雪宝马从簇拥着卫士中缓蹄而出,马上坐着的人在孤月下是一身皓白清冷,来者斜飞的眼睛傲着俯视小院内。
“皇妹莫不是还需皇兄亲请才行?”月馥溪策着马,冷冷注视着黑暗中的小院,皓月之姿尤是绝美。
“公子,下属去迎接六皇女。”才陨“吁”声下马,恭谨垂首立在踏雪宝马请求。
“也好,我这六皇妹性子有些个傲慢,才陨你可要好些请。”月馥溪寒眸眼神凌厉扫视了院内,冽漠无情吩咐道。
小院“吱咯”着木门打开,一位青锦素银蕊袍的女子满身寒气,目光甚是阴霾走出院门,唇边泛起冷笑,“哼!皇妹不劳皇兄大驾!”
月馥溪淡淡地扫了六皇女月簟迢一眼,冰冷的眼神仿佛洞穿月簟迢的身子,逼得月簟迢阴寒的神色闪躲。“皇妹还是随皇兄回城,这小家小院怎么屈下皇家贵胄?”
“不劳皇兄盛情,虽是小家小院可皇妹甚是喜欢。”月簟迢阴霾的目光淡扫了周围,心里凛颤,却冷冷回绝,抬首对上月馥溪冽漠凌厉的视线,同听有卫士佩刀出鞘声时,气得浑身颤抖,双手紧握拳头,狠涩道:“皇妹有劳皇兄带路!”
月馥溪泽润的薄唇淡笑优雅招手,才陨从后面牵扯着一匹黑马走了出来,不卑不亢恭谨道,“六皇女,请!”
月簟迢气恨恨接过马缰,一个翻身跃了上马,十名卫士呼的就围困她前后左右,月簟迢狠瞪身后的月馥溪,冷冷哼想,进城了在雁行的辖土本皇女还不怕逃不出你一介男儿之手?
“才陨,请六皇女入睡!”月馥溪收回停在月簟迢的冷冽视线,淡淡向才陨吩咐道,才陨闻言,在马背上轻轻跃落在月簟迢前,“六皇女,婢女得罪!”手指飞快闪出点中避闪不及的月簟迢昏穴上,月簟迢避不过飞掠而来的手指,只能瞪着阴霾的眸子昏睡过去。
“公子,六皇女怎出现在渭州?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的?”才陨将昏睡的月簟迢伏在她马上,不安的问道。
“回城与才夙会合,明早起程回国!”侵骨寒风游过,吹起几片枯叶落在月馥溪肩头上,修长手指弹试掉肩上的枯叶与了了尘埃,如淡墨轻扫的斜飞眼睛点点乏寒,唇边的淡笑如蜻蜓点水般一拂而过,缰绳一曳,,腿稍稍夹紧马背,若隐若现的冷月下皓白衣袖被风牵扯翻飞而掠,唯有飞蹄的马踏带下起暮色尘土悄悄飞舞。
城将驻在城墙之上,隐时有商队策马进来时,逆着月光,城将隐隐感到这便是雁大人嘱过的商队,连忙下了城头亲自打开城门,月馥溪看着打开的城门,唇边泛着冷笑扫视了昏晕在马背上的月蕈迢一眼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各取所需’!”
城将听后连忙让路让商队过去,关闭城门时城将吐啐口,细闷想,“这公子声音可真是冰冷,听了说话,身子骨都像是浸在寒水里般。这哪家女儿娶了他真是有得受。”
……
雁行书房内,四盏鎏金明灯摇曳耀亮的灯火,雁行素不喜暗,她寝室内,书房内,厅内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必是通火明亮。这会子雁行菱唇淡笑,背稍稍弓起,在明亮的灯火临摹着字帖。
书房门轻叩几声,频生从房外走进来,恭谨道:“大人,岚臻国月皇子带着六皇女月蕈迢回城,城将已尊您令放其入城,还有,那月皇子有带句话给您:‘各取所需’!”秀目带着情丝凝眸摹字之人,心里有点苦涩,深知她心里只有个洛幻霏,却依旧心甘情愿服伺她身边,哪怕是看一眼也就足够。
“月皇子也是个聪明人,既是各取所需,那我便不客气,频生,传我令让公子从楼里派个人去接近月蕈迢,等其回国后找个机会清理她。事情要办干净利落点才行。”雁行临摹完贴子,放在唇边吹吹未干的墨迹,不冷不热浅笑回道。
“大人,您是不是放弃与六皇女合作?”频生自今夜雁行回府后古怪举止就疑惑着,如今她又吩咐清理盟友,这又为何?
“频生,你应知自个是越了逾!”雁行桃花眼冷冷一视,手中字帖缓劲放在书案上。“此事我自有主张,你明日带几名高手到莒妿山勘察一下那伙山盗的位置,切记不得惊动她们,我有重要之事要办理!”
雁行今夜从行驿回来后坐在书房内左右思索着,精器被盗估计是颉封承是有参与,也有可能是与少司监内应外合。如能让颉封承冒死盗器并嫁祸于自己的,应是帝都里的人才有这本事吩咐她,其中便是女帝的嫌疑最大。至于紫潋夜……定王四女……雁行有些不明,这女帝好像是故意派其来渭州送死的。如紫潋夜不测,她的事情估计也是成不了,现在雁家与紫潋夜是一线上的蚂蚱,她也得帮帮紫潋夜才行。明灯下的雁行挑下似是而非的浅笑,映衬着她妖惑的五官格外冷冽。莒妿山……将莒妿山上的盗贼,今你们就做回替死鬼吧。
……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九章 天不绝人愿
次日清晨,渭州城门刚一打开,一抹红火身影驾着一匹黑俊便快闪电般驶进城门,城兵们见身影挥着一条蛟纹金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