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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若哽咽着,只能点头,一点点给孤竹倾喂水:“公子你想做的,一定能做到。”
“阿若,帮我。”孤竹倾淡淡笑了,“现在,在我身边,还能帮我的只有你了。凌莫非也在帮我,你叫他影公子,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他不在我身边,在别的地方做别的事。阿若,我身体不行的时候,你要帮我撑住我;我不能出面的时候,你要替我压住全军。阿若,可能不久之后,这支军队就要靠你了。小羽野心勃勃,你千万小心。”
“是,公子。”阿若答应,重重点头,尽管他知道,孤竹倾根本看不见。
孤竹倾舒心的笑出来:“谢谢你,阿若。幸好有你在。”
“公子,我答应你,我帮你,我会尽力为你做一切。”阿若慢慢的,轻轻的,却是坚决的说,“可是公子,你也要答应我,你不能再糟蹋自己,你得让自己好起来。你要明白,北狄需要你,小姐需要你。你不是一个人,你也不再只属于你自己。北狄只有你可以做王,只有你可以让北狄走上一条新路。小姐也只有你可以做她的丈夫,不管小姐怎样怨怪你,可是她始终爱你,只愿意留在你身边。没有你,北狄怎么办,小姐怎么办?公子,你一定要好起来!”
“我尽力。”孤竹倾真的觉得累了,于是他睡了,还拥着他的红梅花。
阿若看着孤竹倾惨白的脸,也知道孤竹倾的身体真的毁了,可是又有谁能帮助孤竹倾,让孤竹倾好起来? 北狄军一路挺进青麟,所遇城池皆极快就攻下来了。北狄骑兵厉害,又有孤竹倾智计高妙,青麟这边坐镇的景秋却还不知所踪,于是北狄军顺利得很,竟是几乎要畅通无阻了。
直到遇到了一队可笑的敌人,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个子不高的白面书生,提着破破烂烂的大片刀,挡在北狄军的必经之路上。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白白净净的书生扛着刀没个正经的样子,睨视着浩浩荡荡的北狄军队。
因为来拦路的人太过奇(提供下载…)怪太过自不量力,以至于北狄的先锋军根本没想起来与之交手,反而真的停下了。
阿若察觉到有异,急忙催马来到最前面看:“你们……”除了为首的白面书生,这些拦路的强盗他都认识,“怎么是你们?为什么拦住去路?”
“北狄狗,还问为什么拦路?爷爷是山贼,要来打劫的!”白面书生挠了挠脖子,破棉袄里头的棉絮都露出来了。虽然天气已经暖起来了,不过似乎这个白面书生还觉得有些冷,比别人穿得多。
阿若简直要在心里翻白眼,却只皱眉:“别闹!你们是来找公子的?跟我走吧,快把路让开。”
“谁说我们是来投奔孤竹倾的?”白面书生掏掏耳朵,显得不耐烦,“没听见吗,北狄狗?我们是来打劫的!告诉孤竹倾那个北狄杂种,就说山贼打劫,要是他识相,就快点退出青麟,永远不准再犯!要是他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们来取他的脑袋!”
“混蛋!”阿若大怒,“你们也来这样说公子!”
“他做得,我们说不得?”白面书生冷笑。
阿若合上眼,慢慢平息自己的气愤:“你是白方?公子和小姐提过你。你怎么到了边境了?不是一直在青麟京城吗?”
白方笑笑,学着阿若的语气:“你是阿若?兄弟们提过你。说你是孤竹倾的一条好狗,替孤竹倾做了不少事,也替孤竹倾那个狗杂种杀了我们青麟不少人。”
阿若气得脸色铁青,怒向白方身后的人:“在你们眼里,公子就是这样的人?别人骂公子,你们也骂?别人不懂公子,你们也不懂?亏了公子和你们这么久!公子的所作所为你们心里没数?”
“少放屁!”白方怒斥,“跟我们那么久的是我们的大哥三子,不是这个狗杂种孤竹倾!三子大哥带着我们保护青麟百姓,不是像孤竹倾那混账东西一样来入侵我青麟的!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们是山贼,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北狄狗入侵青麟不闻不问!兄弟们,他们是人多,可是我们不怕!杀了这只北狄狗!”
“混账东西!”阿若的愤怒简直不可遏抑,猛地取了背上弓射了一支箭直插在白方脚边,擦着白方的小腿兀自颤着,“白方,公子纵容你们,可是我不会!我跟你们没交情!告诉你们,公子不忍心杀你们,我下得了手!大不了杀了你们之后再向公子请罪!来人!把这群山贼绑了丢到山里去!”
北狄军二十万,就算只是前头先锋部队的一点人,对着三十几个青麟山贼要拿下简直易如反掌。白方他们才要动手,早就被制住了。
阿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冷笑:“这一次我还会手下留情,下一次再让我看见你们胡闹,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不是公子,也不是易安,我绝对说到做到!速度快点,把他们丢了,别让公子和小姐看见!省得惹他们烦心!”
白方们骂骂咧咧的被拎得远远的丢了,当真没让孤竹倾和殷梅看见,这件事也被阿若瞒住了,没让孤竹倾和殷梅知道。他不想再加重孤竹倾的负担,孤竹倾已经够难了。
晚上扎营之后,阿若在营里巡了一圈,看见各处都好了,才去了中军帐。
耶律羽正在给孤竹倾针灸,殷梅坐在孤竹倾身边,如常的抓着孤竹倾的手,小脸上却已经逐渐看不出悲喜,如同在孤竹倾身边只是一种履行公事,而不再是她最殷切的希望。
“怎么还没给公子治好!”阿若看耶律羽走针完了才愤愤的说,“你不是说二十天么?现在都已经一个月了!”
耶律羽慢吞吞收了针讥嘲:“要是嫌我没用,那你来给三哥治!三哥身体不好,受不了太重的药,我也没办法,只能减少药量,效果自然就慢了!”
“你是不是对公子做了什么?”阿若心烦意乱的,更加愤恼。白天山贼们来捣乱,晚上看见耶律羽更是心烦。整个大军都仰赖着孤竹倾,偏偏孤竹倾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要是觉得我要害三哥,那我就不给三哥治了!你们找贯丘离来啊!”耶律羽故意说,“有了贯丘离那个北狄第一医生,还用我干什么?”
“你明知道贯丘离失踪了还说这种话!”阿若气得七窍生烟,上前抓住耶律羽的领子。
耶律羽抬手按住阿若手腕,轻轻一压一按,就让阿若松了手:“放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别不自量力!贯丘离失踪了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还不快点去查,找到人?不然,你们就只能等着我这个总是要害三哥的人给三哥治眼睛了!”说完丢开阿若,甩了帐篷帘出去。
阿若颓然,身心俱疲。
殷梅一直没说话,孤竹倾也没说话。
阿若撑了一个笑出来:“小姐放心,公子不会有事的。公子,我出去看看,那帮家伙不让人省心,不知道帐篷都搭得怎么样了。这段时间风沙大,晚上要是帐篷不牢固再把那些臭小子给吹跑了!”之后也再受不了帐篷中的压抑气氛,落荒而逃。
许久之后,孤竹倾轻轻的唤:“梅儿。”
殷梅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她满脑子里都是这段时间北狄军怎样与青麟军打仗,是北狄军的攻城略地,是双方兵士的伤亡。
孤竹倾只能再唤了一声:“梅儿。”
“嗯?”殷梅这才回过神,“什么事?”
孤竹倾舔了舔嘴唇,过了一会才又唤了:“梅儿……”
殷梅蹙眉有些不耐烦:“有事就快说!要什么?想喝水?还是饿了要吃饭?”
孤竹倾忙按住要走的殷梅:“不是!”
“那是什么?”殷梅再问。
孤竹倾看不见,可是感觉得到,殷梅对他逐渐失去的那种热情。他垂着头,轻轻笑出来,压住了喉咙里的腥甜:“梅儿,先别走,再等等。”
“我没走,你到底要什么?”殷梅奇(提供下载…)怪孤竹倾的吞吐,“有话就快说!别支支吾吾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孤竹倾深深吸了口气,在脸上展开笑容:“没什么。我已经派人去请龙总镖头了,等她来了,请她送你回京城,你先别急,再忍耐一下。”
“你说什么?”殷梅张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孤竹倾别过头,紧紧抓着殷梅的手,一点也不敢放松:“跟我在一起,你太痛苦了。与其让你这么为难,不如放你走。以前我总想留住你,现在看,是我错了。我曾想着,绝不放手,想着要跟你在一起。也许,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不该束缚你。”
“孤竹倾!你让我走?”殷梅不敢置信,这竟然是孤竹倾对她说的话!以前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想让她离开的孤竹倾,那个紧紧拥着她所有一切只为了要和她在一起的孤竹倾,现在,却说让她走!
“梅儿,回去京城,好好生活。”孤竹倾说得艰难,却还是勉强自己笑出来,“如果,如果你还愿意等我,那就再等等我,等我去京城见你。如果,你不想再等……”他说不出来,让她不再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想和她在一起,他做了这么多,只为和她在一起。可是他已经失去了她的笑容,再这样把她绑在身边,是不是,对她来说还有意义?孤竹倾终究只是说,“在京城等我,再等等我!我尽力,去接你!”
殷梅瞪着孤竹倾,眼中含泪,狠狠甩了他一个嘴巴:“我不走!我不等你,我只留在你身边!你不是一直只想让我和你在一起吗?怎么现在成了懦夫,现在又说让我离开?孤竹倾,我不走!我会一直看着你,一直在你身边,最终,你是灭亡也好,你是怎样都好,我会一直看到最后!”
孤竹倾不知道,自己听了殷梅这样的话,是放心,还是揪心。 孤竹倾派去请龙鹰的人并没有在大威镖局找到龙鹰,因为此时龙鹰已经被人请到了宫里。孤竹倾的人不敢声张,更不敢去宫里找人,只好先回去再跟孤竹倾说明,另外想别的办法。
龙鹰不知道孤竹倾派人找过她,她现在被请了去宫中做保镖,保护五公主殷橘的安全。请她的人当然是侍卫统领凌莫非。凌莫非认为,现在最能照顾殷橘安全的不是宫中侍卫,而是一个看似不相干的外人。而且这个人还要既有本事,又方便经常在殷橘身边,显然,不二人选就是龙鹰。
孤竹倾带领北狄军队入侵青麟,殷橘的日子立刻就不好过了。固然皇帝殷棠和其余的姐妹们并不会把这件事怪在殷橘头上,可是朝里议论纷纷,目标直指殷橘和五驸马周凡,毕竟那侵略青麟的北狄新王是殷橘同母异父的弟弟。周凡也就只是每日上朝,并不多话,也少与人交流,只偶尔与另外几位驸马相交而已。周凡身边也有人做保镖,是龙鹰从大威镖局带出来的人,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赵袅峰,据说在大威镖局的本事仅次于龙鹰而已。
春暖花开,殷橘攀着一枝艳丽桃枝轻轻折了下来。几片花瓣秫秫而落,如下了些粉嫩的雪。殷橘妩媚一笑,回手把桃枝插在丫鬟手捧的净瓶里:“就这样吧,送到龙总镖头房里去!以后记得要经常换,女人家的房间哪能那么素净?该有点艳丽颜色的!你们也是没眼色,难道还得处处都让我提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