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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有灯光微明,赵德玉处身的这个屋子里也被点亮了。似乎一盏盏灯的点起来,越来越亮,通明起来,彻底驱散了黑暗。
门关上了,可是赵德玉知道,还有人留在了屋子里。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虽然是呵斥,但声音有些颤,声音的主人明显色厉内荏。
“没什么,张大人,请您来问点事情!”古怪的强调,虽然说的是青麟话,却明显不是青麟人。
赵德玉试图让自己站起来,踮着脚,下巴搁在箱子上头,勉强看见了说话的人,也看明白了这房子里的情况。
看来是个仓库样的大房间,一点透亮的地方都没有,头顶上的也不是什么木质的顶棚,而是凹凸不平的石壁,似乎是个山洞做成的,或者是在地下挖出来的。箱子外头就是空地,一张桌几把椅子,简单得很,地面也是同样的石壁感觉,粗糙冰冷。椅子上坐着个人,赵德玉认识的,其实赵德玉听见那人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是谁了——张彦初。
另外的一群人都站着,分散在各处,有的在张彦初面前,有的靠在门附近,十分警戒的样子,同样的黑衣面具,却是不声不响。
张彦初舔了舔嘴唇,转了转眼睛,还故意做出气势来:“你,你们要问什么?”
“那个黑大个,叫什么?”正对着张彦初的黑衣人拖了把椅子,倒骑在张彦初对面,“就是跟那女人总同进同出的那个!”
“周,周正!”张彦初还是控制不住的结巴。
“啪”黑衣人恶狠狠一拍桌子:“我问的是他本名!周正?一个化名,你好骗得别人,却骗不了我们!”
张彦初梗着脖子:“谁,谁知道他本名!他是跟七小姐一起来的,七小姐说他叫什么我就知道什么,我到哪儿知道他本名去!”
黑衣人似乎冷笑了一声,又问:“那个黑大个,是不是北狄人?”
张彦初无奈:“那黑大个怎么看也是我们青麟人吧,怎么会是北狄人?”
“是么?本来他身上就有青麟血统,就是相貌更偏青麟一些,也没什么奇(提供下载…)怪的吧?”黑衣人听来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张彦初听的。
张彦初听了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你们怀疑他是……”
黑衣人立刻听出了张彦初的话茬,声音里透着惊喜:“你知道?你知道他是谁?你也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
张彦初脑袋马上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再者,你们要找的人早死了!根本不是他!”
“死了?”黑衣人听来有些迷惑,随即清明,“张彦初,少糊弄人!你既然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又怎么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死了?”一把明晃晃亮闪闪的刀劈在张彦初的面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都说明白了!”
赵德玉不错眼的盯着张彦初和黑衣人,听着他们的话。听来张彦初是意思,反而这些北狄的黑衣人要找的似乎是三子的样子。到底三子跟北狄人有什么关系?怎么就张彦初就肯定那些人要找三子的?那些人找三子又是为了什么?赵德玉只觉得更迷糊了,完全不懂。
张彦初差点被那一刀吓得湿了裤子:“我我我,我听说那人死了!七小姐是要替他报仇的!”紧张的紧闭了眼睛大喊出来,声音久久在房间里回荡。
“死了?”黑衣人似乎在慢慢咀嚼着这个消息,“真的么?”
“他,他,他们都说是死了!真的!”张彦初忙不迭的点头,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七小姐他们这么说,我也问了我的人,都说是确实死了!”
黑衣人听了张彦初的话却忽然狞笑:“你的人?你的人又是什么人?”
张彦初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半天喘息了,慢慢才稳定了点心神:“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是北狄来找的?是怒伦的人?”他头脑里转了又转,想要让自己的处境尽量变好转了。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管!”黑衣人换了个姿势,把刀钉在张彦初面前的桌上,“你只管说,那人是怎么死的?”
张彦初摇头:“我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要跟你们合作。”
“你有什么资格?”黑衣人嗤笑。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张彦初努力平息自己的惶恐,“你们要知道,那人现在在我们青麟也有一席之地。所以,我要知道,他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甚至,根据你们的身份,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黑衣人不置可否,简单的“哦”了一声。
“那人,是七驸马。”张彦初还是抛出了一个诱饵,“所以,我要知道你们的想法。他现在已经是青麟皇室的人了,你们最好考虑清楚。”
黑衣人似乎陷入了沉思,慢慢的问:“他是七驸马?那我们是不是该庆幸,他死在别人的手上?”
“怒伦派你们来的?”张彦初紧问,“那你们只需要知道他是死还是活就够了!反正,你们也只想他是死人而已!”
黑衣人点点头,似乎是同意了张彦初的话,却转向了房间深处的木头箱子:“看来,我最好再问问别人,到底,那个人死了没有!” 张彦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被拖出来的周凡和赵德玉,祸从口出,他这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他刚刚的话肯定都被周凡和赵德玉听去了,他的人杀了七驸马,就是坐实了他与半壁寨山贼的关系,坐实了他勾结半壁寨的抢粮,再辩驳不得。张彦初只希望,那些黑衣的北狄人在问出了三子已死的真相之后,就能杀了那两位驸马,把他这个替他们消除祸患的人给放了。
赵德玉恶狠狠的盯着张彦初,黑衣人打他一个嘴巴才把他的脑袋转过来。
周凡低着头,默然不语,看着脸上也有青紫,是被打的。
“说吧,那个人,是七驸马?”黑衣人问。
赵德玉一别头,傲然冷哼。
周凡瞄了一眼赵德玉,慢慢开口:“那个人,是谁?你们这么说,我们不懂。”三子的身份令他思索,看来张彦初很清楚三子的另外一重身份,一重隐瞒了皇室所有人的身份。三子有北狄血统,他们早明白的,然而看来还是怒伦的眼中钉。这么一想的话,只怕连之前怒伦来青麟京城后来又与殷梅和三子有过结都不是偶然。三子是谁?对于青麟和北狄来说,究竟有怎样的意义?
黑衣人笑了一下:“别说你们不知道。他在你们青麟做了驸马,只怕也是有意为之吧?是打了什么主意么?”
赵德玉愤然怒视黑衣人:“什么有意无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凡却思虑了一下,才说:“如果你们要问的是七驸马,那他死了。被半壁寨的山贼杀了。哦,还是张彦初张大人的人,是么?”挑了声音去问张彦初。
张彦初一个哆嗦,竟是没敢接话。
“张大人还真是‘大功’一件啊!”赵德玉咬牙切齿,“当然,是对于北狄来说!”
黑衣人一脚就踹了下去,正踏在赵德玉的小腹。
赵德玉本来就被束着手脚站立不稳,这一下吃痛,顿时倒在地上,整个人弯成了虾子样,痛得眼泪都出来了。然而他到底倔强,硬是把声音吞了下去,没叫唤出来。
“德玉!”周凡心惊,急着去看赵德玉,然而手被绑在背后,也只能蹲在少年的旁边而已,“德玉,怎么样了?伤得重么?”就见着赵德玉的嘴角流了血出来吭哧着连话都说不出,周凡愤而转头去质问黑衣人,“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狠手!欺负孩子就是你能了?”
黑衣人狞笑:“你们就是我砧板上的鱼肉,我想怎样就怎样。”说完一脚踢开周凡,又狠狠把鞋底碾在赵德玉俊秀伶俐的脸上,“那个人是驸马,那个所谓的七小姐就是七公主吧?你们呢?你们又是什么人?呵呵,是不是,也是什么驸马之类的?青麟皇室还真会选,这驸马爷一个个的倒是长得好看呐!”
“唔……”赵德玉白皙的小脸被踩得变了形,整个压进硬邦邦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眼眶都裂开了。
周凡一头撞在黑衣人身上,虽然是个书生,却也把黑衣人撞得一个趔趄,离开了赵德玉。周凡自己却也摔在地上,倒在赵德玉身边,仰头望着愤怒的把他揪起来的黑衣人:“你们不知道我们是谁就把我们抓来,是为了七驸马?为什么?七驸马是什么人?和你们北狄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倒是没想到周凡到了这时还能问出冷静的话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们自己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招了他做驸马?公主大婚又不是儿戏!你这种话骗谁?当我们是傻子么?”
周凡其实很想说,确确实实他们就是不知道三子是谁就被七公主殷梅把人“抢”了做驸马了。开始都道三子是个普通人,谁知道越来越瞧着不对。周凡瞥了一眼被打得凄惨的赵德玉,那孩子几时受过这种委屈,已经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只倔强着硬挺而已。周凡暗暗安了自己的神,慢慢的开始说话:“小倾,呵呵,怒伦这么希望小倾死么?小倾死了怎样?活着又怎样?”三子说过,倾是他的本名。虽然不知道姓,可周凡相信,这样就能挑了黑衣人,没准可以知道三子的真实身份,也可以想出应对这些黑衣人的策略。至少,不能再让他和赵德玉挨打了,哪怕是拖延时间也好。
黑衣人丢开了周凡,抱着胳膊看着人笑得寒冷:“看来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是谁,倒来跟我们装傻!孤竹倾的生死,对我们大王来说当然重要!怎么,听你这意思,孤竹倾似乎还没死,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山贼周正,就是孤竹倾是不是?”
周凡一时没答。他也没心思回答。“孤竹倾”三个字就是个咒语,一下子震得他久久不能回神。孤竹倾,原来三子竟是孤竹倾!难怪怒伦这么想让三子死,难怪那个时候怒伦就算要杀了五公主殷橘得罪了青麟都要想办法杀了三子。孤竹倾不死,怒伦这北狄王的位置都坐不安稳。
赵德玉还小,当初北狄的事情他却不知道,偶然听了三子的名字,也不过是想了一下,倒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比三子这种随意叫的好听多了。他倒是想着,回头见了就只叫“倾哥”好了,明明有个好名字,干嘛非叫“三子”不可?
黑衣人又踢了一脚周凡:“说!周正是不是孤竹倾?”
周凡这才回过神来,一句句讲:“周正是周正,不是孤竹倾。你们别误会,就算要抓人,也不是乱抓的。不然,小心得不偿失!小倾现在是我们青麟皇室的人,生死都与我们青麟皇室忧戚相关。怒伦胆子再大,最好也掂量掂量。回去告诉怒伦,小倾没有野心,不过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待。怒伦安心做他的北狄王,小倾根本不想管。可要是怒伦敢随意来撩拨,无事生非,就是不把我们青麟放在眼里了!”
“你在威胁?”黑衣人猛地倾身,俯视着周凡,一双灼灼的黑眼在面具后亮着,要看透周凡一般,透着一股子狠劲。
周凡摇头,随即苦笑:“威胁你们什么?我和德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