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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还想说什么,龙鹰给拦下了,韩雨也不好多说。这边事情都听龙鹰的,这是二当家的吩咐。
小船在芦苇荡里钻了一阵子,除了三福,没人知道这路是究竟是怎么走的,道是怎么绕的。饶是韩雨自觉水上还有些本事,也实在跟不上三福。到底韩雨他们都是山贼,就算这些个水性好些会划船,也比不得三福这样一直水上长大的孩子。
又过了一会,猛地眼前开朗,出了芦苇荡,远远的,就看见一群快船围住了那一只大船,已经交手半天了,战斗都要结束了,“噗通噗通”的被丢水里好些个人,那些快船就押着大船要离开。
韩雨脸色都变了,不觉瞧了瞧三福,不敢再小看这孩子。居然事情就真的被三福说中了,他们请的引导人是水寇的探子。他忙问龙鹰:“龙姑娘,怎么办?”
龙鹰想了想,冷静:“静观其变。这是水上,二当家那么多人都不行,我们过去也一样白填。等水寇走了,我们再过去救人。”
“是。”韩雨应了。他明白龙鹰是对的,看那些快船数量不少,他们这三条小船十七八个人就是用来给人宰的。
不过即算是他们不想过去,那边也已经看见了他们。最后留了五条快船,远远的与他们对峙。那边船上悠悠荡荡的喊着话问:“朋友是哪儿的?”
三福不等韩雨开口,抢先喊了起来:“蟠龙镇观音头!”
那边立刻笑了:“哟,原来是三子!你小子干嘛来了?怎么还带着不少人?”
三福笑嘻嘻的:“投净瓶许愿的人太少啦!我和弟弟们也得吃饭啊!这不是给人引路来的么?”
“滚你蛋的!”那边笑骂,“引路引我们这边来了?等我们吃呢?”
“不给你们吃!”三福也跟着笑,“我自己要吃的!你们刚吃了大的,还不许我吃小的了?你们走你们的!我要玩我的!这边好吃货啊!再说,我可不想见红的,我可是有良心的,吃了还得把人送走的!”
“行!”那边也就不再罗嗦,“你慢慢吃。有需要喊哥哥一声,没需要哥哥们就走了啊!”
“你们走你们走!”三福哄苍蝇一样赶人。
那边嘴上就不干不净的,仍是笑:“怕哥哥们抢你食?小兔崽子,小心别吃撑了!”快船也当真走了,并没多留。
眼见着快船都走干净了,确实没了影子,这边龙鹰才让三只小船靠去原来大船交战的地方。幸好这次景秋带的都是会水的,虽然伤了些,但还没有淹死的,都来得及救。然而三条小船立刻见着窄迫,装不下了。只能让没受伤的暂时扒着船舷在水里游。
“这要怎么办?”韩雨向龙鹰讨主意。
“三福,有什么地方能安置人?或者再弄些船来?”龙鹰却问三福。
三福翻了翻眼睛:“离这边不远有个河心小岛,倒是能安置下这么多人。可是那里寸草不生,什么都没有,周围也空空荡荡的,就算把人弄去了,又能怎么样?”
“先去了再说。”龙鹰当机立断。
说是小岛,也当真小得很,从这边一望就能看见那边了。幸好安置这些人都还够用,也算暂时解决了一件问题。可是更要紧的,大船被抢进了水寨,景秋也下落不明,粮都被水寇劫去了,究竟怎么办才好?
“我们偷溜进水寨里,然后找机会把船和人都抢回来!”殷梅提议,眼睛炯炯发着光。
“怎么进去?”龙鹰的声音冷硬低沉,毫不客气的给殷梅泼了盆冷水,“进去多少人?想不被发现又能找到船和人,要用什么办法?出来又要怎么出来?”
殷梅顿时语塞。
三福却得意洋洋的笑了:“不是还有我呢么?你们怕什么?想进水寨,我有办法!”
殷梅立刻喜笑颜开:“好三福!快说,有什么办法?”
“水寨也是依山建的,其实上去不还是山寨么?”三福说的口沫横飞,指点江山一样,“别看蟠龙河两岸都是陡峭山崖,可唯独水寨这里是一处平缓的,才能让他们建了寨子做据点。我知道怎么绕到山后去,有一处断崖,虽然险些,可还是能攀上去的。从那里直接就到了水寨后面了。想溜进去还是容易的!”
“好!就这么办!”殷梅大力一拍三福肩膀,“三福,好样的!果然我没看错你!”
龙鹰想了想:“人不能多,但是要精。多了就要打草惊蛇,何况三条小船也装不下那么多人。”向着韩雨,“你挑一些人,跟我和三福过去,先去探路,探明白了再想对策。最好能先找到你们二当家。剩下的人看顾好殷梅,别叫她出事。”
“我也要一起!”殷梅立刻嚷了起来。
“不行!”龙鹰断然否决,“你在这儿待着!”这次怎么也不肯跟殷梅妥协了。
韩雨听了龙鹰吩咐,快快的点齐了人,只划着一条小船就出发了。
殷梅瞧着远去的龙鹰三福,一股子气都没地方发泄。
夜色降临,小岛上的人都早已疲惫倦怠。篝火被点燃了,却映不亮这些山贼的心。从来都是他们劫人的,还是第一次,居然是别人来劫他们了,而且让他们损失惨重。
殷梅随意的在岛上走着,被河风吹得冷。她远离了那些船员,影影绰绰的,看见一块突起的大石,便起了兴,想要到那大石上去。才刚接近,却听见大石后面有人在咳,仿佛要把肺也咳出来的一样。殷梅心里一惊,蹑手蹑脚的爬到了石上,便看见藏在石后的人。
那男人扶着石头,面向着河,咳得撕心裂肺,腰身都佝偻了。
借着水光月色,殷梅能看见那男人脚下一滩滩的深色,满满的浓重的血腥味,是男人咳出来的血。
男人咳了半天才平息了,靠着石头坐了下来,仰面向天,却对上一双明亮的星子般的眼。男人怔了,却移不开目光。
“你怎么样了?”殷梅静静的问,趴在石上,与男人四目相对。
“没事。”男人淡淡笑了,“我没事。”
殷梅垂了眼,轻轻的说:“那边他们做了热汤,我给你拿点吧。”
“不用了。”男人笑着,“一会我自己去。”
“哪个是你?”殷梅问。
男人只摇头。一颗水珠掉下来,砸在男人脸上,随即,又是一颗,然后便是断了线的珠子,像是没有止息,要给男人洗脸一样。男人心疼:“别哭。”
“我不哭。”殷梅说,“其实,我是高兴的。”
“对不起。”男人歉疚。
殷梅使劲摇头,却是笑着。
男人也跟着笑了,抬起手:“过来。”
殷梅便老老实实的下了石头,来到男人身边,窝在男人怀里。男人的身体是暖的,男人的胸膛结实,让殷梅贪恋。
“怪我么?”男人嘴唇轻吻殷梅的头发,“没好好保护你,没守着你,害你出事,害你被景秋打,害你伤神损了身体……”
殷梅只知道摇头,死死的把头埋在男人心口。那样重的血腥气从男人身上散出来,殷梅手下抓着的衣服都是濡湿的:“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是我不好,那个时候不该害你难过。”男人紧了怀抱,紧了他心中的小人儿,“这是对我的惩罚吧,惩罚我害你伤心。”
“你是笨蛋!”殷梅叱责,搂紧了男人的脖子,眼泪顺着男人脖颈流进男人的心口,“我困了,我想睡。”
“睡吧,今晚我在。”男人抱着殷梅,轻轻笑着。 殷梅差点被河水淹了。被涌上岸边的浪头打了,直接把她拍进水里去。幸好她醒来及时,才没真的被淹进去,却是呛了几口水,咳个不住。秋日河水冰寒,冻得殷梅瑟瑟发抖。
“三子?”殷梅惶乱的喊出来,身边却没有那一个人。大石之下,只有她自己,连夜里的血迹都没了,也没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味,河水把一切都冲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那一个人,凭空消失,似乎昨夜见的是个幽昧鬼魂,到了天明就消散了。殷梅站在水里,发了半天的呆,才抹了眼角,深吸一口气,转过了大石。
出乎意料。船员已经在跟人交手了。
殷梅眼见着一群短打赤膊的水寇正与船员撕搏,她心里一惊,仗剑奔了过去,一剑削向一个水寇,解了一个船员的围。只是她的剑扔是留情,货真价实的杀人她还是下不去手。如此解了几处危急之后,殷梅自己却被水寇看中了,拨了些人手来围攻她。殷梅的处境顿时堪忧,四面被围,一时想要冲突都难。
一个宽厚脊背挡在了殷梅身前,帮着她一起对敌:“姑娘,小心些!”
“三……周正?”殷梅愣了一下,随即才分辨出是谁。饶是如此,她还是一阵恍惚,分不清究竟是不是那人。
“姑娘,你别分神!”周正哭笑不得,“下手狠些吧,跟这些水寇没什么话好讲!”大片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身手倒是意外的利落,“你留情,可他们不懂的!姑娘要多加小心才行!”
殷梅想,难怪韩雨坚持让周正留下护着她,也是周正有着本事来的。可是真让她下手杀人,她还是难的,只是剑上也狠了些。
周正一边护着殷梅,一边呼喝着船员:“姑娘要紧,护着姑娘离开!张老五,带两个人抢船去!放老八,把别的船都给烧了!姚老六,带着人断后!其余的听我的,都跟着我护姑娘。姑娘出了事,谁也别想好过!”
“是!”极有气势的一阵应答,船员都狠卖了力,当真如周正安排的去办了。
因是在岛上,周正这群山贼却比那些水寇来得悍猛强勇,尽管水寇人挺多,然而比山贼打架到底逊了不是一筹两筹,尤其周正指挥下一个个山贼都拼了命,倒是水寇一时奈何不得人。周正也趁着扯开的一条口子,带着殷梅向着岛边船上去。
眼见到了船边,周正守着殷梅上了船,也有了几个人跟着,小船满了,周正便一刀削断了船揽,放舟随着水流而走。还有几个大汉已经在向着别的船上放火了,恨不得把所有船都烧净了,才没人能去追殷梅。
“不行!”殷梅惊叫,“别人怎么办?”
“姑娘千金重要!”周正拦住了差点跳到水里去的殷梅,“现在顾不得别的了!只要姑娘还安全就是好的!弟兄们心里都有数,姑娘别想了!”
“可是……”殷梅眼睁睁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岛,喊杀声都被淹没在水中,只见着冲天火起,伴着日头一起抢眼的亮。殷梅还在失神,却听见耳旁“噗通”一声。
“正哥!”有人慌忙喊着,“正哥你怎么了?”
“没事,腿上着了一刀。”周正笑着,“你们快去划船,这里还是水寇地盘,水流又急,小心点别出事!我不要紧的。”
殷梅回头去看周正,却见那人已经倒在船上了,她忙过去看顾,然而才近身,就闻到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可不只是腿上着了一刀那么简单的。殷梅一怔,眼中一亮。
周正见了殷梅表情,将一根手指竖在自己唇旁,示意殷梅噤声。
殷梅狠命的点头,却向着另外的人说:“还有谁是受伤的?去后头船篷里休息吧。没受伤的就划船戒备些。”船虽然小,可也有个船篷,里面也能略微躺人。
船员都应了,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