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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了镐子,两只脚也攀稳了。我静静地贴着崖壁,晚上山里的风很大,可是崖上的风更大,在耳边啸叫着,感觉到柳洵身子有些抖,双手在一点点的收紧,再下去我没被云大给宰了,也被他活活勒死了。“别怕,贴着背。”我以极低的声音提醒他。
柳公子身上不颤了,手也没有再收紧,只是死死抱着我的脖子,又把头靠在我肩上。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等着,慢慢的,觉着肩头湿了。微微侧过头,见着柳洵正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眼泪跟小珠子似的一颗颗的,叭嗒叭嗒的往下掉,很哀伤,很动情,象要用眼睛把我吸进去。而我竟然被蛊惑了,情不自禁的把脸贴过去,我们如同依偎着的两只松鼠,相互取暖,彼此怜悯。
“有一只鞋,是男人的”
“给我看看,你们四处再找找。”
“大人,他们是不是掉下去了。”
“不可能,掉下去他们不叫吗?为什么一点声我们都没听见。你探出去看看下面,还有你,拉紧她。”
“你抓紧了……千万别松啊,……好了……好了,快拉我回去。……大人,崖壁上没见到人,只是凹着那边,下面有块石头看着有些古怪。”
“找东西,砸下去看看。”
“是。”
云祁觉,你这个采花大盗,心也太狠了,太黑了,柳大公子那时候怎么没有捅死你啊,真该把你扎成蜂窝煤才好。我在心里把云大这个恶人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吡吡啪啪,头顶上大大小小的石头滚了下来,要不是上面有一块大石头挡着,现在我一定头破血流,掉下去了。我一手紧紧抓着镐柄,一只手护着柳洵的脑袋,死命贴在崖壁上,可是还是有不少石头打到柳公子背上,脚上。
见他紧紧咬着牙,不哼一声,我真是心痛得不行,希望自己能马上长出两只铁翅,将他保护起来。……
碎石雨终于过去了,我们两个都轻轻出了一口气,对视着。……
我只觉得越来越没气力了,不行,这时候,脑子要清醒,要冷静。我转过脸,面朝崖壁。唉,难怪有人会唱‘都是月亮惹得祸’啊。
“再去别处看看”崖顶上传来我最想听的一句话。
等到声音渐渐远去,又挨了一段时间,我慢慢动了动,感觉全身僵硬。只好咬紧牙关,摒着气,向下爬。有好几次,差点脱手,只觉得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攀岩我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多么漫长的过程,还有十米,八米,五米,二米,终于能双脚着地了。我扶着石壁,一手去解身上的绳子,指头颤颤巍巍,总是解不开绳结。费了好大工夫才松开绳子,把柳洵放下来。
现在手脚酸软,胃里翻腾,可别吐,既影响我的形象,又浪费一个钱的汤面。
硬着头皮,跟柳洵一起摇摇晃晃走到洞里,我翻出了背包,拿出汽炉,点着火。又从包里拿出消炎片,干吞下去,把金疮药,碘棉,纱布等等掏出来,面朝里,背朝外,一件件脱掉衣服,只留着里面的衬衫,拿起碘棉,再退下右手的袖子和右半边衣服,伸手去摸背上的箭伤,虽然扎得不上不下的,幸好没有射中脊椎,不然立马被拿下,我就完蛋了。
用食指,半截指头都能伸进伤口里了,这些疯狂的,没进化过的原始人,一点起码的人文道义都没有,一群疯子,杀人都不会内疚啊,把人当成林子里的狼啊,说射就射,早知道我也不用银针,用螺旋桨扔她们。我一边在心里诅咒她们,一边给自己上药,这个金疮药还没卖出去挣到钱,就用在自己身上了。真不知道要感慨自己有先见之明,还是哀叹自己走得霉运。
“要~要帮你吗?”柳公子也许看我这样子很辛苦,终于冲破了男女大防的精神枷锁,准备做点授受不亲的事。唉,要是换成云家的那个大表妹,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子,可惜是我,不但不会觉得占了便宜,还觉着吃亏了呢,要是田公子说这样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没事,你先休息吧,对了,你刚才被砸在哪里了,我这里有些药,你可以试试。”我回答,手上加快了速度。现在,我总有背若芒刺之感,不知道是他的眼睛有X射线,还是因为背上患处痛疼的关系。
处理好了伤口,再穿好衣服,我已经满头大汗,可是还要坚持着,收拾好东西,再去外面弄点枯叶、断枝来烧,汽炉我可是很省着用的,别说它点不到天亮,就算能,咱也不干,就现在的地儿,用完了可没处再买去。
支起了帐篷,铺上防潮垫,拿出了睡袋,再把背包和腰包都理好,全放进小洞里藏好,我今天算是在柳洵面前,把自己的这点家当都暴露了。那天他还我问背包呢,现在知道我放在什么地方了吧。
柳洵一直老实的待在边上看着,没打扰我,我现在也没心情,没精力跟他解释什么。
“好了,你进去吧,天还挺冷。”我真想自己躺进去,可是这不是女尊吗,总算是把我原来没发现的绅士风度给培养起来了。
“那~那你也进来吧。”柳公子乖乖地爬进去,又转头跟我说。
“我在外面烤烤火,听听声。”算你还有些良心。
虽然想进去,可是就怕进去了要负责任,担风险啊。我可是想娶田公子的。还有,要是被那个什么沁琛表妹的知道了,还不把我千刀万剐了,那家伙为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给峙家通风报信,抢自己表姐的女儿,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为了柳洵,她连命都不要,我敢跟她叫板吗?
要是田公子说这话,我可一定进去,并且勇于对他负责,而且要负责到底,呵呵,那下半辈子就拿下了。
“我背上有些疼,能给我看看吗?”柳公子提出了一项新需求。
“这~这不太好吧。”我的背是我的背,你的背是你的背,我们各管各的背,不要去看对方的好不好。真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问他背上怎么样,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哦,怕我赖上你吧。现在是权宜之时,没人会为了这事难为你的。”柳洵捂着背,又躺回去了。
这时,我眼前冒出了刚才在崖壁上,他的样子。其实以我的行事作风,根本不会多管闲事,可是我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为他冒险,为什么第一次见他,我就心软呢,见他拿娇,也没忍心将他拍出十万八千里去。难道是被他容貌所迷,也不是啊,我还是臭美的觉着自己更好看点。可这是为什么呢,从心理学的角度,深挖剖析,觉得很大的可能是,某些离群索居的现代人,防范心很重,可是,内心又渴望去关心爱护他人,所以当有人能走近这类人,并被接受时,那么,平时不被表露的一面就显现出来了。我又想到了田贤,要是他遇到这样的麻烦,我也会挺身而出的,虽然他才不会去惹什么麻烦,而对田岚的相公,铁定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这就解释得通了,好歹也相处了这几日,见他对云礼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我是不会被云大几句话就骗得相信,他真的心如毒蝎,虽然事情很有可能真是这样发生的,但这也只是表明他对女人来说太有魅力罢了。反正我没感觉就行,我只喜欢田公子。
想通了这件事,我的心就轻松了,看看帐篷里的柳公子,搏了他的面子也不好。
“刚才是我迂腐了,身子要紧,不知你伤得怎样。”我跟他说。
“没事,最多是青了几块,死不了人。”柳洵没好气的说:
“哦,那就好。”我点点头,又转过脸,看着火。
“哼。你冻着,我可不来管你。”他在里面轻声说:
慢慢的,眼皮沉重下来……
所处一叶小船,阵阵狂风袭来,翻舟覆水,我落入一片汪洋之中,慢慢向下沉,直到水底,呼吸艰难,四肢无力,全身渐渐冰冷。是否就这样归于平静安详,是否昨日种种只是一场迷梦。一个个人影由远到近,是田岚跟我拍肩搭背,是田海拿着漂亮的瓷盒,是摊主找我赎回爱书,是田郎中在望闻问切……是田公子,让我早些回来。
耳边有了哭声,声音越来越响,我挣扎着,终于睁开眼睛,慢慢看清了头上粗糙的洞顶,它好象一会儿很高,一会儿又压得很低,周围的东西都在转。好象感觉有人在身边,转过头,觉着自己的脖子变成了生锈的镙丝,终于看清了边上的柳洵,只是他为什么离我一会近一会远的,难道练过乾坤大挪移了?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你说话啊。”这是柳公子的声音。
“我没事,别哭。”怎么嗓子跟个破鼓风机似的,一定是病了,那箭头不会是生锈的吧,可别让我得了破伤风,柳洵你怎么还哭,这里就跟学校宣传室效果一样,在崖底出这么大声,别被广播出去,招来些小兔小鸡也就算了,可别把那个采花贼给引过来,到时咱们全玩完。
“别哭。”费了很大的力气又重申了一次,我实在顶不住,真想爬起来,好钻进睡袋里,刚才我矫情个什么劲啊,负责就负责,总比在这里冻死强。只希望柳洵能机灵点,把我拖进去,不然真要成冰尸了。柳公子好象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开始拉着我拖起来,唉,我跟他终于有点默契了。拖吧拖吧,渐渐的又睡过去了。
…………模模糊糊,觉得自己被拖着,耳边很吵,柳公子,不会是精力过人,一直把我拖到天亮吧,你当自己是拖拉机红旗手啊,怎么又给我肩上一脚,是不是爬不上山,拿我撒气,怎么又拉我头发,真要变成光头葛优了。实在是浑身无力,由着这柳夜叉发疯,忽然自己飞了起来,又撞在石壁上,不对啊,他没这么大力气。当我尽了全力睁开眼睛,不得了,眼前竟然是瘟神云祁觉。
第二十五章 《行路(女尊)》杭州人 ˇ第二十五章ˇ
眼前的人,竟然是云祁觉。心一下凉了,难道我的人生在今天要画上不完整的句号。不,总要尽力自救才是。我又轻轻闭上眼睛,心想: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听到声音还是看到光亮?这两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会不会是因为他进行了地毯式搜寻?这也不可能,她的人手有限。对了,她带着狗呢。那么狗带着这伙人再次来到崖顶时,她没有想当然地认为,两个人都摔死了,而是爬下来确认一下,看来云祁觉是一个心细如发,做事认真的人。要在这样的人物手下逃生,很有难度。
那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是为了解药?还是要先出口恶气,或是……我心思电转。
敌人非常强的情况下,只能示弱,好等着对方掉以轻心,以便伺机而逃。
“可恶,中毒?!竟然又骗我一次。哈哈,让你骗我。打死你。”看来狼牙齿没什么用啊,以云大现在的体力,杀一匹狼是没问题的。不但她自己不信,连我也不信牙细菌对她产成了影响。
“不要打。快住手,姐姐……嫂子!她救了云礼。”柳洵是不是要走亲情路线了。
“嫂子!哈!!嫂子?云礼!你现在当我是嫂子了,承认礼儿是我的孩子了。哈哈。……你们柳家的人,真是有心机啊……你以为我是沁琛吗?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你以为现在这么说,就能让我忘了当初是谁抢走我刚生的孩子。救礼儿,我看她是想讨好你吧,哼哼,说来你们还真是一对,都这么会骗人,会耍手段。……你枉费了表妹的一片真情,你好啊,真好……呵呵……怎么揍都不解气……”可惜啊,柳公子,这些话没效果,还火上浇油了,你要再想办法呀,云大不好对付啊。
“呵,你打吧,快点打死她,最好连我一块儿打死,这样大家都干净。”柳公子不再挣扎和哭喊,�